第七十五章 無可奈何
夜沉沉降落。銀月撒輝。
蓮遲淵和浮華仿佛被帶進了時光的漩渦,在其掙扎拉扯。等再次出現的時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場景。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映是身在何處。只能慢慢的回覆理智,眼前的景象被放大開來。依舊是濃密的樹林,似乎是低矮的山巒。印象里,禁村是有一座山,但輪廓並不清晰。
「這是哪?」浮華的身影也略顯晃動。漫長的時光拉扯讓他感覺自己還在飄忽忽的狀態。
蓮遲淵盯著眼前唯一的一條路。「通往祭祀台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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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一定要去祭祀台?」浮華著實搞不懂,這場陰謀跟祭祀台到底有怎樣的聯繫。殘火不斷的提及祭祀台,而那夙止替身卻讓蓮遲淵毀了祭祀台。
「祭祀台是禁村的命脈。原本而聞,祭祀台是大祭司實施所有蠱術,以及毀滅強大帶罪之人,讓其重新踏進輪迴之道的源泉。殘火讓我們靠近祭祀台,無非是下了強大的蠱術,想來瓮中捉鱉,而夙止想讓我們毀了祭祀台,則是毀了殘火。」蓮遲淵沉聲道。
「這麼說,若想靠近殘火併且毀滅,只能選取這一條路?」
「現在看來是。毀滅不易,陷入殘火的蠱術卻容易的很。我們不知道這其中機關,也不了解禁村,所以稍有不慎,便會陷進去。」蓮遲淵蹙眉。
「淵王如此神通廣大,怎沒有潛伏禁村的探子呢。若是現在有一個禁村之人帶領,我們也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一般。」浮華嘖嘖道,瞬間感覺陪蓮遲淵趟這趟渾水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無妨。」蓮遲淵擺擺手,「你若是現在退縮,本王也不攔著你。」
浮華真是恨透了蓮遲淵這般自傲的語氣,「退縮?淵王真會說笑。殘火那兒如此戲弄老子,老子不殺了他難解心頭之恨。廢話不多說,淵王只要記得,答應我的便好。」
蓮遲淵沒有再接話。他仔細的將眼前的景象分析了一下。望著那條被濃密的暗影包裹的唯一捷徑,對浮華挑了挑眉頭,「走。」
而出發的卻不止他們。深夜之時,夙止才趕到邊境,臨日出不過兩個時辰。她們必須加快速度。
千里之外。夙止望著對面的敵軍,等待著探子的回報。約莫片刻,abcd便回來了。
「敵軍數量不下五萬。共三個方位,將邊境守了個嚴實。所配兵器都是一等一。領頭之人是西蠱大將軍西方。看來西蠱早有防備。」
夙止靜靜的聽,然後細想對策。「嗯,沒有防備就真成傻子了。但我早有預料,他們的兵力果然不多聚集在這裡。」
「現下如何是好?」a問。
「打草驚蛇。」夙止單單道。
「什麼?」
「讓他們注意到我們的方式有很多,但,注意的同時要切了他們的命脈。」夙止揚起臉壞笑道。
黑暗中,夙止這副十足的小狐狸樣子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怎麼個打草驚蛇法?」
「燒了他們的糧倉。」夙止一臉無害。
「什麼?」b忍不住大叫。
「燒了他們的糧倉。剛才是你探查的地形對吧?你跟我走。」夙止指著c道。頓了頓又說,「我們會給其他人足夠充裕的準備時間,待看見火光便可派出a組出擊。陷阱方位有四個,其他小隊我已經分配好了。記住切莫戀戰,帶入陷阱即可。」
「是。」
夙止想了想又說,「我希望,零傷亡。」她抬起眼望著眼前四人,聲音有些沙啞。
其餘的並沒有吱聲,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一種美好的夙願罷了。
漸漸起風,夙止抬頭望著天空半晌,衣袖一揮便起身而去。c一併隨。
進入敵軍的範圍內,憑藉夙止和c的能力在敵軍普通人面前還是手到擒來。他們的身影就如同黑夜中的鬼魅,悄然無聲。
守衛的士兵很多,但有個致命的弱點便是人多。越多,越容易分散視線。將整個視線引走,便可鑽空。
c負責引誘士兵,夙止負責趁機混進敵軍的糧倉。兩人分工明確,行動迅速。夙止身上並沒有裝有火藥,一開始就用火藥的話只會讓敵軍有所防備,待大部隊來就無法一招致命。眼下用火摺子便可。
「什麼人!!」有人大喊。
夙止藏在樹木之後,c的動作驚起了敵軍的注意。夙止趁機從後方溜入,守衛糧倉的人數不多,大多都守在營帳和邊境。
一道黑色的身影迅速的來到守門人身後,在他還未來得及開口時,夙止便將其敲暈了過去。一個兩個三個,敏捷而乾脆。
「無用。」夙止盯著地上的人輕聲道。
進入糧倉基地,夙止望著眼前敵軍的必備物資,手上的火摺子晃了又晃。她不喜歡戰爭,相反十分厭惡。那些鮮活的生命都是十月懷胎,辛苦而來,他們有血有肉有靈魂。
大火熊熊燃起。
「糧倉起火了!!!」
「快就火!!;糧倉起火了!!!」
「快!!!」
夙止意料之中的混亂,在眼前鋪展開來。無數士兵亂成一團,人心惶惶。夙止藏在暗處暗無生息的望著眼前這一切,只感覺心在一寸一寸的涼下來。
禁不住升起雙手,每頭輕輕蹙起。這雙手沾染了都少鮮血。她,何時變成了這樣的人。
「阿止。」夙止感覺到身後有人,驀然回頭便看見c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後。
「嗯。」夙止低低的應了一聲。
「有人襲擊帥營,對面有敵軍!!!」粗狂的男聲響起。
夙止知道,這一刻,大戰開始了。
「切莫優柔寡斷。」c似乎看出了夙止的想法,她只是女子,還是個如此年輕的女子。
「撤。」夙止變臉向來之快。她抬起臉,氣沉丹田的道。
進來容易出去難。
「那邊有人。」一個眼尖的士兵發現了夙止和c。
「你先走。」c低吼一聲,拔出了佩劍想做掩護。
「一起走。他們的注意力不再這裡。我們出的去。」夙止也一併把劍,兩個身影交錯。
兩人屏息選了一條容易出去的路,包圍過來的敵軍漸漸增多,而負責引誘的暗影此時也到了邊境,一瞬間場面失控。
「殺!!!」
「啊!!!!殺!!!」
無數豪邁的聲音響起。
夙止眼神凜冽,殺氣十足。她手上銀劍仿佛感覺到了一般,劍氣逼人。
與c相互掩護,兩人不多時便殺出一條血路。夙止只感覺無數動盪的撕心裂肺吼叫就在耳邊徘徊,溫熱的血液濺了一臉一身。
好不容易突出去,來到自己陣營中夙止不禁暗鬆一口氣。她對著混亂的交戰大聲吼道,「撤退。莫戀戰!!!」
「追!!!!」敵軍統帥,似乎要將其趕盡殺絕。
人影晃動,帷幕拉開。
而這一切遠在千里的負卿,卻似乎能感覺到一般。自從被君莫問困在房內,負卿就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蓮殤幾次來訪都被拒在了門外。
她只是坐在木椅上發呆,望著眼前晃動的燭光。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見我!!」蓮殤此時又氣鼓鼓的來訪,他想不通這個女人怎會如此麻煩。好說歹說就是不肯開門。但若是把事情的真相講給她聽豈不是要大亂了。
負卿抬起眼朝門外忘了一眼,並不吱聲。她從未覺得自己像現在這般難過過。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幫不上,放任夙止一人去犯險,而自己卻安逸的一塌糊塗。
「你當真準備把自己餓死是不是?」蓮殤答應夙止要好好照顧負卿,卻不想這死女人竟這般的倔強。
「我不用吃飯,也可以。」負卿終於肯說話了,但她的聲音卻低的微不可微。
蓮殤心中一喜,說話了,說話了就代表有希望。
「你先開門。我有事給你說。」蓮殤狡猾道。
「就這樣說。」負卿顯然氣還沒消。
「你開不開門,老子踹了啊。」蓮殤忍無可忍。
下一秒,門被打開,開不開門對別人不一樣,但對負卿來說一樣。因為她出不去。
「說。」負卿保持著開門的姿態,嬌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先吃飯,如何?」蓮殤第一次服軟,他當真拿女人沒辦法。
「你擔心嗎?」負卿卻低下眼睛,答了一句並不相同的話。
蓮殤沉默了下來,他將眼神輕輕的瞥向一邊,許久,才說道,「你覺得呢?」
「擔心的吧。」負卿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回了房內,蓮殤也跟了進去。兩人面對面的坐著,卻都沒有說話。
直到,漫長的沉默過後,負卿才開口,「這樣,比讓我死了更難受。」
蓮殤聞言只覺得心裡一酸,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失去誰都可以,不能失去夙止。」負卿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告訴蓮殤。
「這樣每一刻的煎熬,都讓我快要發瘋。你相信知覺嗎,蓮殤。」
蓮殤點點頭。他相信直覺。一直都很相信。
「放我出去吧。」負卿再抬起眼的時候,已經是滿眼的通紅。
「我害怕。蓮殤。放我出去,好嗎?我從未求過人,但這次,我求你,放我出去。」負卿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她內心自從夙止離開之時就越來越恐懼的感覺讓她再也堅持不住。
「就算是,死。也要出去是嗎?」蓮殤將眼抬起來,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她。
「是。」負卿眼神一緊,道。
蓮殤並沒有回答她,而是與她默默相對。直到,天黑的不像話,風聲里夾雜著嗚咽。
「好。」
終於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在她和她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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