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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單屬暗語

  翌晝。

  白竹將夙止的銀劍放在掌心,眼睛輕輕閉上。有微弱的白色霧氣漸漸在劍身瀰漫開來。他的周身漸漸散發出一股溫暖的氣流,不似在慕雪閣那般強烈,就像夏日初升旭日般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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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身在霧氣下沉浸了片刻,便開始在白竹掌心略微震動。其頻率越來越快,空氣中的氣流碰撞,輕微的劍鳴,讓白竹俊秀的臉上半分痛苦,他額角越積越多的汗漬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衫上。

  驀地手一抖,銀劍滑落,白竹胸口一震彎腰一口鮮血噴灑在劍上。

  「白竹。」路西大驚,忙上前扶住白竹坐在椅子上搖搖欲墜的身子。白竹呼吸有些急促,面色潮紅。

  他咽了咽口中的腥味,淡然道,「奉天。」

  蓮遲淵在銀劍掉落地面的時候,心裡就莫名抽搐了一下。道不明是什麼感覺,總覺得有什麼危險在隱隱靠近。

  奉天。這兩個字從白竹嘴角滲出的時候,蓮遲淵漆黑的眼神終於沉浸在巨大的陰影里。怎麼會在奉天。蘇浮華那個孽畜究竟想玩什麼把戲,蘇孤容如何本事就把夙止從浮華手上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搶了去。

  「可確定?」末了。蓮遲淵道。神色半分恍惚。

  白竹點點頭,「夙姑娘的狀態似乎不太好。」

  蓮遲淵起身,臉色青得嚇人,「不太好?不太好是什麼意思?」他的拳頭緊緊的攥起,盯著白竹的視線冷的像要將他冷卻。

  白竹也被這話嚇得渾身僵硬,他緩了緩氣息,半分艱難地說,「大王恕罪,屬下感應到夙姑娘的時候,夙姑娘正被無盡痛苦所包裹,求生**甚弱。」

  「蘇孤容。」蓮遲淵陰冷地將這三個字念出來。想到夙止提及蘇孤容時那般驚恐的模樣,想到夙止現在在蘇孤容手上,心裡就像有無數根刺將心狠狠刺穿。

  「大王,莫要上了浮華的當。浮華生性狡邪,必是想挑撥大王與蘇孤容大戰。翌晝剛經歷西蠱之戰,雖說奉天亦是,但是奉天還有鳳域。蘇孤容有恃無恐地擄獲夙姑娘定是做了十足的準備,大王若是中計貿然出兵,必大敗。大王三思。」白竹單膝跪地。

  路西緊跟而跪,「屬下知道大王對夙姑娘上心,但奉天可不比青林島,若是如此貿然開戰,其後果不堪設想。何不從長計議。」

  蓮遲淵不是沒有想過,也不是沒有想到。但是,讓夙止在蘇孤容手下多待一日,那便是一日的折磨。他何忍。

  略微閉了閉眼睛,挺拔的身姿便就那樣定定地站著。不言不語,不駁不應。

  許久,蓮遲淵睜開眼睛,「將計就計。」話音落,夙止當初款款而談的模樣,再次撞進腦海。


  白竹和路西均一頭霧水。

  蓮遲淵做回木椅上,敲了敲圓潤的瓷杯,抬眼道,「請繁錦公主前來一續。」

  「大王莫不是。」路西張口結舌。

  蓮遲淵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道,「不過早晚問題,無妨。」

  兩人屏退,蓮遲淵握緊了手上的杯子,用力過猛,啪。杯子在手上碎裂,紅色的液體沾滿白色瓷杯,滴落在桌上。

  「大王。傳太醫。」門外奴才的驚呼聲,一瞬間衝進來一堆婢女,手忙腳亂的收拾殘局。

  半晌。

  「傾塵給大王請安。」冷傾塵又換了一身鮮艷的粉色長裙,脖間的狐狸絨趁得她本就傾城的臉更是嬌艷欲滴。嘴唇微微張了張,柔聲細語。

  「無須多禮。坐。」蓮遲淵抬起長袖,手腕一擺指向他側身木椅。

  「謝大王。」冷傾塵抬眼,見蓮遲淵眼角微微落在身邊的奴才身上,冷聲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公主。」

  眾人離去,門被輕輕地關上。一瞬間,太子殿寂靜得讓人緊張。

  「不知大王這麼急著喚傾塵過來,是否有要事?」冷傾塵變臉如翻書,方才對奴才的那廂冷意,早已收斂而起,變成柔情似水的小媳婦樣。

  蓮遲淵抬起眼緊緊地凝視著她,冷傾塵被他漆黑如深淵一般的冷眸看得心跳加速。正欲開口,蓮遲淵卻笑道,「公主可是喜歡本王?」

  冷傾塵愣,蓮遲淵這樣玩味卻認真的姿態讓她芳心融化,臉上如同火焚。手指緊緊地纏繞著腿上的手帕,眼神有些躲避。

  「不瞞大王,從傾塵見大王的第一眼起,傾塵便發誓,非大王不嫁。」害羞而緊張地開口。

  蓮遲淵嘴角一抹冷笑,即刻便收。他伸出那隻未受傷的手,將冷傾塵額角的碎發輕輕地別在耳後,指尖觸及她的臉頰。

  「若本王說,拿下奉天之日便是與公主和親之時,公主可願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冷傾塵心裡一抖,她一方面被蓮遲淵的柔情暖得溫和,一方面又被蓮遲淵這句話像冷水潑了滿頭滿臉。

  「大王跟傾塵和親,只為能毀掉奉天嗎?還是大王為了救那個被擄獲的奴婢,甘願當傾塵為棋子。」

  蓮遲淵嘴角含笑,他收回指尖,這女人問得著實可笑,你貪圖本王絕色,本王要你以勢力回報,本就你情我願,倒現在聽起來你吃了虧似的。

  「公主若這般想,也不是不可。自然,公主還有別的選擇,本王絕不強求。」蓮遲淵道。

  冷傾塵咬了咬嘴角,深深吸了口氣。「大王當真奉天敗了之後,即刻與傾塵和親?」


  「君無戲言。」

  「好。傾塵願助大王。」

  蓮遲淵笑笑,「就請公主書信一封將本王所求快馬加鞭送到。」

  商議了半晌,冷傾塵雖不甘心蓮遲淵如此之大的胃口,但是蓮遲淵,她勢在必得,現在失去的,她日定全部要回來。

  蓮殤處理國事處理得整個腦袋都快亂掉了,他實在佩服蓮遲淵是如何將所有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條。

  正埋頭看邊境呈上來的奏摺,感覺有人靠近。反了天了,竟無人稟報,一抬眼就看見蓮遲淵冷著一張臉看著他。蓮殤心裡咯噔一聲,出事了?

  「王兄。」蓮殤起身喊道。

  「夙止在奉天。」

  「哪?」蓮殤大叫。

  「耳朵聾了?」蓮遲淵真是服了這個與夙止一般喜歡胡鬧的蓮殤。

  「沒。」蓮殤搖搖頭。沉默了半晌又道,「怪不得是親兄弟,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他有時候連自己都不放過。」

  蓮殤氣得攥緊了拳頭,從尋到夙止以來,竟連一頓像樣的飯都不曾一起吃過,她究竟要經受多少磨難,才算夠。那個在啟山瘋癲開朗胡鬧的小師妹,一點一點從他的世界裡消失。

  「你和夙止可有過什麼秘密?只有對方能懂的東西。」蓮遲淵問。

  蓮殤沉默了許久,心裡一顫。弱弱道,「有。」

  蓮遲淵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覺的揚起。「告訴我。」

  蓮殤心裡其實一百個不願意。但是現下情況如此急迫又不得不束手就擒。擺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對蓮遲淵道,「ok。」

  蓮遲淵眉心一蹙,顯然沒有聽懂。蓮殤從未見過蓮遲淵這般困惑的樣子,一時沒忍住差點噴出來。但這個情況確實笑不得,便乖乖地拿出紙張和筆墨,對蓮遲淵道,「我會的也不是很多。但若是能將這些情報傳到奉天,我保證只有夙止看得懂。」

  話音落,在紙上寫了寫蓮遲淵從未看過的字符。

  暗語。妙哉。在這個世界,字符漢子均統一,不管什麼樣的情報均有方式可解,但若是如蓮殤寫的這般令人匪夷所思的東西,還當真無人解得開。

  「這樣就是一句話。」蓮殤放下筆,將夙止當年千辛萬苦交給他的英文寫了出來。

  蓮遲淵拿著那張單薄的紙,望著上面的字,沉浸在裡面。夙止,你究竟是什麼人?明明你的身世才剛剛被解開,卻讓人越來越看不清了。

  蓮殤見蓮遲淵望著那紙出神,腦海里驀然想起夙止當年在啟山吹牛時,說的話。


  抿了抿嘴歡快地道,「請王兄務必先於阿止取得聯繫。具我所知,夙止不止懂得兵法更懂得武器。」

  蓮遲淵眼神晃了晃,「你說什麼?」

  「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當年在啟山之上,我與阿止比銀劍造工差距時,夙止曾說,她知道一種叫炸彈的霧氣,不過兩個手掌那般大,卻射程極遠,威力極大。五顆一同爆裂時衝擊可消滅一隻商船。」

  蓮遲淵哈哈哈大笑,蓮遲淵越來越覺得夙止迷人的地方不止在外,更在內。一種近似對她痴迷的情愫迅速增長。他蓮遲淵看上的女人果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蓮殤儘量在腦海里搜索夙止酒醉時說的瘋癲話,「往日她說的,我只當醉話,但現在細想來,也不是不可能。」

  「還說什麼?」蓮遲淵心裡叫囂的**越來越強烈。

  「她曾說,守住一個國家,戰爭是最失敗的。德重才是根本,與其攻擊士兵不如討好百姓。嗯,對了,她還跟我說過什麼廢物利用,新品開發,造福全人類。我只當她有病。」

  一個武功蓋世者,可一敵千軍但未可護住一座城池。但,夙止一介小小女子,若是精心挖掘,那便是鎮國之守,百姓之福。

  蓮遲淵聽到蓮殤所言,不自覺嘴角揚起,半晌,他道,「開戰之事暫緩,讓白竹好生整頓軍風。本王,親自去奉天走一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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