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女兒心，海底針

  孫府，書房內。

  孫堅和他的老婆孫吳氏都在，並排而坐。

  「見過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孫尚香向著孫堅和孫吳氏，微微福了一福。

  

  「你……你把弓給我解下來！」

  現在的孫堅看孫尚香，如同後世的父親看非主流女兒，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眉頭緊鎖，指著孫尚香腰間的短弓，道：「我就不明白了，一把破弓有什麼好的，需要整天帶著？是你武功天下第一，還是箭術無敵了？」

  「人家喜歡不行嗎？」孫尚香低頭嘟囔道。

  「喜歡？知道的是你喜歡弓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女兒有什麼怪癖呢！」孫吳氏也恨鐵不成鋼地數落道：「再說了！你是女孩子啊，整天挎弓背箭的，成什麼樣子？一點女人味兒都沒有！難怪，現在肯和你相親的男子都沒了！」

  「怎麼沒有女人味兒了？」

  要是往常，孫尚香就任由母親嘮叨了。但是，今天她見了劉偃之後，心情非常複雜，分外反感別人說她沒女人味兒。

  她上前一步，揚起袖子，道：「母親大人，您聞聞，我這可是正宗地密羅香，百乘國的特產。一兩金子一錢香，不知多少女兒家朝思暮想呢！」

  這話倒是真的。

  孫尚香痴迷於武功，喜歡挎弓背箭不假，但也不是全無女子的愛好。比如對各種珍奇香料，她就非常喜歡和精通，簡直稱得上專家一名。現在身上衣服熏得密羅香比黃金都貴。

  「光是薰香有什麼用啊！」孫吳氏道：「你得學別的那樣梳洗打扮，你得別再挎弓弄箭舞刀弄槍的，還有最關鍵的，別再動不動就跟別人比武！」

  「知道啦！」

  「知道，知道，就會嘴裡說知道，然後還不改。我真後悔啊，小時候把你送回老家，沒有親自教養……」

  「行了，莫提那些有的沒的了。」

  耳聽著老婆有怪罪母親的意思，孫堅打斷道：「咱們說正事。那什麼……香兒，現在，洛陽都沒人肯跟你相親了。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事實上，所謂「盲婚啞嫁」，那至少是宋明之後的風俗了。

  之前的時期，雖然也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是要尊重年輕人的意見的。

  比如著名的上巳沐浴節，就是民間大型的男女相親節日。只是宋代經過屈辱地靖康之變，民風日益保守，上巳沐浴節才漸漸不成氣候，相親的風氣也越來越淡。

  現在沒有貴人子弟，願意和孫尚香相親，還真不大好辦。

  孫尚香滿臉無所謂，道：「那就不嫁唄，我在家侍奉爹娘，給爹娘養老。」

  「你有五個哥哥呢！我們用不著你養老。」孫堅沒好氣兒地道。

  「那……那，咱們大漢不是允許女子為官嗎？父親大人貴為兵部尚書，給我安排個官做吧？」

  「那就更不可能了。」孫堅道：「咱們孫家，為父是兵部尚書，不說位極人臣也差不了多少。你大哥孫策在邊疆手握十萬大軍，你二哥孫權在交州也是位高權重，三哥孫翊，四哥孫匡，五哥孫朗，都已經封侯。誰不知道，咱們孫家，在群臣裡面是獨一份的，比一門三侯的馬家都要風光得多。你一個女子，還出來做官？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你是嫌咱們孫家，還不夠樹大招風嗎？」

  「不做官，我……我去三廠做秘諜行不行？」

  「好麼，我孫堅把持兵部不說，現在還要把手伸進秘諜系統了。你去三廠做秘諜，還不如直接登報，說咱家要想謀反！」

  「我……我……」孫尚香噘著嘴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父親大人想怎麼樣？總不能，我隨便找個人嫁了吧？」

  「我孫堅的女兒，當然不能隨便找個阿貓阿狗就嫁了。不過麼……」孫堅道：「現在，你還真有個嫁人的好機會。三天後，朝廷會在南宮卻非殿舉辦一場宴會。一來，賀我大漢安息之大捷。二來，為此戰有功之臣接風洗塵。」

  「這跟我嫁人有什麼關係？」孫尚香滿懷不解。

  「當然有關係了。」孫堅道：「這場宴會，陛下親自主持，在京五品以上官員，都可參加，並且允許帶家眷一名。另外，參加這場宴會的，還有在安息之戰中，立下大功的百名新貴。」

  孫吳氏補充道：「所以，這場宴會，還有第三個目的，讓這百名新貴，順利融入朝廷中。這百名新貴裡面，有八十多個，是未曾成親的。誰家有未出閣的女兒，就可以帶去這場宴會，相看相看了。其實，就和科舉的榜下捉婿差不多。」

  雖然大漢武功赫赫，但絕不意味著文官地位低。

  尤其是隨著大漢領土的擴大，急需大量文官治理，科舉之士升官速度非常之快，前途也很被看好。

  所以，現在就已經有了榜下捉婿的風俗了。

  而現在卻非殿內的這場宴會，就是某種意義上的武將的榜下捉婿了。事實上，這場宴會本來就是朝廷官員們的主意，劉偃只是順水推舟答應下來而已。

  孫堅道：「那些新貴跟隨陛下去安息了一年多，應該還沒聽說過香兒你的名聲。這個大好機會，你可不要錯過啊。到時候，別再挎刀背箭的，好好打扮打扮……」

  「好！」

  「別怪我們嘮叨你，這個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乃是天倫……對了，你剛才說什麼？」

  在孫堅的想法裡，孫尚香被祖母寵壞了，肯定是百般不情願，還準備按照自己之前的思路好好相勸。

  但是，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女兒好像是說了一聲「好」字？

  「我說好呀！」孫尚香的面上沒有半分勉強之色，道：「我乖乖聽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的話。到了那天，好好打扮打扮，不給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丟臉！」

  「我家女兒這……這是……真的長大了啊！」

  孫堅和孫吳氏面面相覷，滿面的欣喜之色。

  然而，這夫妻倆萬萬沒想到。

  此時此刻，孫尚香心中暗想：真好！三天後的那場宴會，我就又可以看到那個人了呢！我一定要好好打扮打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