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教而誅之，不為虐
波調之所以這麼說，當然是有原因的。
謝氏一族，一直是大月氏的名門望族，與王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在貴霜的建國戰爭中屢立大功。一百二十年前，謝家的家主謝元初，更是貴霜的第一戰將。貴霜國主親自賜號「副王」，那是何等的風光？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
當時，貴霜王圖謀西域，派遣謝元初率七萬貴霜大軍，攻打大漢的西域都護府。班超以兩千漢軍，堅壁清野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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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的結果，謝元初的大軍攻不破班超兩千人堅守的城池，又自身陷入了無糧無水的窘境，被迫向班超投降。
從那以後，貴霜聲望大跌，國勢一蹶不振。
從那以後，謝元初成為了貴霜最無能的將軍，有人把他和紙上談兵的趙括相提並論。
從那以後，謝氏一族在貴霜再也抬不起頭來，逐漸沒落，比平民百姓也強不了多少。時至今日，波調只是聽說過謝家家主謝國東的名號而已，從未召見過。
現在，蕭施提出，讓謝國東做白沙瓦大軍的主將，這不是開玩笑嗎？
的確，波調打算遷都了。
但那不意味著，他想放棄白沙瓦啊！
恰恰相反，他是為了更好地守住白沙瓦，至少守上一段時間的白沙瓦，才做出如此決定。
交給謝國東這麼一個敗軍之後，算怎麼回事？
莫說自己了，就是那些貴霜軍士們，都不會答應！
「誒，話不能這樣說。」蕭施卻微微搖頭，道：「如今，我貴霜接連損失一百三十七名高層。除了謝國東以外，國主手中可有適合守白沙瓦的人選？再者，誠然，謝家先祖辜負了貴霜先王的期望。但是，這跟謝國東何干？恰恰相反，謝國東自從出生以來，一心為先祖一雪前恥，恢復謝家的榮光，如今已經成長為國家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才。」
「棟樑之才？」波調終於意動，道：「能被蕭宗主譽為棟樑之才，這謝國東的才幹，肯定是相當不凡了。」
「國主聖明燭照，謝國東到底是不是棟樑之才，您召見之後，一問便知根底。」
「如此……也好！」
……
……
兩個月後，白沙瓦城城牆上。
「謝將軍！謝將軍！」
「我們的謝將軍，無敵的謝將軍！」
「謝將軍在，白沙瓦穩如青山！」
「誓和謝將軍共存亡，誓和白沙瓦共存亡！」
「謝將軍威武，我貴霜無敵！」
……
貴霜將士們，眼見謝國東前來巡城，發出了一陣陣熱烈的歡呼。
他們是真心擁戴這位上任不到兩個月的謝將軍、
自從謝將軍上任以來，已經數次在軍中演武。其人武藝超絕，縱然不是無雙猛將，也差不了多少。這樣的人為統帥，大家憑什麼不服？
自從謝將軍上任以來，一日三餐，都在城牆上進行。普通士族吃什麼，他就吃什麼。普通士族喝什麼，他就喝什麼。普通士族傷病，他感同身受，親慰湯藥。普通士卒的困難，他最了解，積極解決。這樣的統帥，大家憑什麼不愛戴？
還有最關鍵的。
阿姆河一戰，漢軍不是打掉了貴霜軍的膽魄了嗎？
謝將軍說了，大家用不著出城迎敵。只要守好白沙瓦，就是大功一件。哪怕守不住白沙瓦，只要守住半年，他就帶領大家突圍。
只要守住白沙瓦半年就行，這能有多大困難？
白沙瓦乃是貴霜國都，城防堅固無比。城內有十萬大軍、十萬民夫，還有可支一年的糧草。莫說半年了，就是一年都毫無問題啊！
這場大功，咱們要定了。
所以，現在，在貴霜軍士的心目中，謝國東的威望直接達到了頂峰！
「軍心可用矣！」
謝國東聽著軍士們的歡呼聲，心頭大定。
他望著城外，百萬漢軍的聯營，更是充滿了自信。
謝國東心中暗想：漢皇劉偃，攻城吧！
白沙瓦，等你來攻！
白沙瓦堅固的城牆、完備的工事，已經等不及了！
白沙瓦強攻硬弩。滾木礌石、金汁沸湯，已經等不及了！
我謝國東，更是等不及了！
一百二十年前，我謝家先祖，因為班超的堅壁清野，七萬大軍不敵漢軍兩千，成為貴霜最恥辱的敗將。
今天，堅壁清野的，換成了我謝國東。占據絕對優勢兵力，面對堅城的，成了你漢皇劉偃。
那麼，咱們就重演一百二十年前那場大戰吧！
不過，這次，勝利者將變成我貴霜，失敗者變成了漢人。
漢皇劉偃，你將頓兵於白沙瓦之下，折戟沉沙！
我謝國東，將憑藉十萬大軍堅守白沙瓦，重振謝氏一族的威風！
我就是貴霜，最大的英雄！
哈哈！
哈哈哈！
「有旨！漢皇有旨！」
正在謝國東越想越是高興的時候，漢軍中有一騎直奔貴霜北門而來。
此人身形魁梧，面相兇惡，手持雙戟，高聲喝喊道：「吾乃漢皇駕前大將，典韋是也！吾家陛下有旨，貴霜守將速來接旨啊！」
「我就是白沙瓦手機謝國東。」謝國東冷笑道：「接旨就不必了。不知漢皇，有何話要對本將軍講？」
典韋也不和他做口舌之爭，朗聲道：「詔曰：朕聞，上蒼有好生之德。今貴霜王波調，喪心病狂，謀刺朕躬，罪無可赦。但貴霜百姓何辜？朕不忍誅戮。故，朕大軍到處，貴霜城池開門歸降者，朕可既往不咎，保證全城軍民百姓性命資材之安全。若負隅頑抗者，朕亦難寬恕。著即全體男丁斬首，婦孺賣為奴隸……欽此！」
「哈哈哈！」
謝國東聽了，朗聲大笑，道：「漢皇好大的口氣！不就是想讓我謝國東，開城投降嗎？你回去告訴他，要白沙瓦城，請自己來取。我謝國東以及全城將士，受貴霜國恩堅守此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
十萬貴霜將士紛紛呼喝，以助謝國東之聲威。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麼？」
不用典韋回稟，劉偃已經聽清楚了謝國東的回答。
他冷笑道：「古人云，不教而誅謂之虐。今日，既已宣讀聖旨，白沙瓦城守軍仍然冥頑不靈。朕再誅之，不可為謂虐矣！傳朕的旨意……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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