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貂蟬的女兒心
「比得過,絕對比得過!」
張儉是見過巾幗英雄穆桂英、才、樂、色三絕的蔡氏姐妹,白玉美人甘氏,舞藝無雙卞氏的,當時對這六女驚為天人。
不過,見到這名少女之後,張儉馬上就知道了,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張儉連連頷首,道:「雖然秦王后宮十美,老夫只見過六人。但是,老夫可以肯定,此女就是比其秦王后宮第一的喜妹,也絕對不遑多讓。艷絕群芳,此女絕對是艷絕群芳啊!不過……」
忽地,張儉心中一動,面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
他一字一頓地道:「王允,老夫問你,你是如何找到的此女?你處心積慮地找到如此佳人,又要將她獻給秦王,到底是想讓她勸秦王出兵取天下呢,還是……別有居心!說!」
到了最後,張儉已經聲色俱厲!
不怪張儉如此嚴肅,實在是劉偃太重要了。
張儉心目中,早已將劉偃當做如同光武帝劉秀一樣,重整天下、再造乾坤的一代聖君。
而眼前這名女子,又絕對是可令任何百鍊鋼變為繞指柔的絕色妖嬈。
如果此女果真深明大義,勸劉偃以天下蒼生為念,那就果真是天下蒼生之福,江山社稷之福。那就是下一個陰麗華,很可能母儀天下!
但是,如果此女心懷叵測,要引劉偃墮落,那就是另外一個禍國之妲己!
一念為佛,一念為魔。
到底是紅顏禍水,還是傾城聖女,端的就在此女的一念之間。
張儉能不慎之又慎嗎?
『哈哈,張老先生,您想哪去了?」王允連連擺手,道:「事實上,此女鍾天地之靈秀,集日夜之精華,可遇而不可得,哪裡是王某人處心積慮就能尋來的呢?」
「那她的來歷,到底為何?」
王允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那絕色少女看來,道:「嬋兒,你將自己的來歷,對張老先生說說吧。」
「是。奴家姓任,原籍并州郡九原縣木耳村……」
那絕色少女口舌便給,將自己的來歷娓娓道來。
……
……
我姓任,名紅昌,并州郡九原縣木耳村人,今年十七歲。
自從記事開始,爹娘就一直愁容滿面,而我也一直與飢餓相伴,直到……直到我八歲那年。
據說,有一個秦王劉偃的人,平定了黃巾之亂。
他要那至高無上的皇帝下罪己詔,承認自己不該寵信宦官,不該賣官鬻爵,不該讓天下百姓承擔他們難以負擔的稅收。
他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士人們,承認是他們的兼併和貪婪,害得天下民不聊生。
他要尊貴的宦官和皇親國戚們,承認是他們是他們的無恥和狠毒,造成了天下百姓的苦不堪言。
他要這些人改弦更張,以天下百姓為念,讓天下莫再有另外一場官逼民反。
原來,幼小的我一直以為,父母辛勞一年,全家還有忍飢挨餓,是非常正常之事。
世間之事,理應如此。
聽了這些關於秦王傳聞的消息,我才知道,我們的日子過得這麼苦,還有另外一樁解釋。
這是真的嗎?
秦王的這番道理,是正確的嗎?
是真的!
果然是正確的!
此事過後沒多久,我就見到,笑容第一次在爹娘的臉上憑空出現。我也第一次吃到了人生第一場飽飯。過年的時候,我甚至平生第一次吃到了羊肉!
肥美的羊肉,真好吃啊,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此時此刻,秦王劉偃,在我心目中,成為了天下第一的英雄!
不,天下第一的英雄,不足以表明秦王的偉大。
他是仙,是群仙之首!
他是佛,是萬佛之祖!
他是神,是眾神之主!
若非如此,他豈能辦到,那漫天神佛都辦不到的事,讓我吃飽穿暖?
不過可惜,好景不長。
三年後,我已經十一歲了,已經可以做女紅,貼補家用了,按說家中的日子,應該比以前更好。
然而,事實上,一道道愁容,重新爬到了爹娘的臉上。我也重新體會了挨餓受凍是什麼感覺。
據說,是那狗皇帝,背信棄義,忘記了他的罪己詔,重新開始加大農人的賦稅。
據說,士人、宦官、皇親國戚們,固態蒙蘇,重新對天下百姓們露出了獠牙。
甚至於,因為三年的收斂,他們更加飢餓,更加貪婪。他們迫不及待地,要將農人敲骨吸髓,彌補這些日子的損失!
於是乎,儘管爹娘更加辛苦地勞作,儘管我沒日沒夜地做女紅,家裡的日子,還是一天天的艱難下去。
爹爹不堪重負,生了一場重病,大口地吐著血去世了。
兩個弟弟餓極了吃觀音土,拉不出來,肚子脹得溜圓,活活脹死了。
家裡只剩下我和娘兩個人。
娘沒辦法,以半袋粟子的價格,將十三歲的我賣給了人販子,算是給我找了一條活路。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那人販子將我運到了洛陽,賣入了宮中。
宮中很不錯,我又能重新吃飽穿暖了。
半年的調養下來,我的發黃的頭髮變得烏黑透亮,瘦削慘白的面龐變得紅潤有光,連身量都長高了些。
周圍的姐妹們都說,萬沒想到,我長得這般好看。
她們說,陛下見了我一定喜歡。日後就是成為貴人,甚至皇后,都不是不可能。
皇帝麼……
就是那個下了罪己詔又出爾反爾的皇帝麼?
我不要!
我不要啊!
我對姐妹們說,我就算要死,也不要侍奉皇帝。因為,他是害死我全家性命的人!他是讓天下百姓,都難以吃飽穿暖的惡人!
相比什麼皇后、貴人的富貴,我寧願一輩子不嫁人,安安靜靜地在宮中孤獨終老。
姐妹們很多和我相同遭遇的人,感同身受。
但是,她們說,以我的姿容,只要被皇帝見到,絕對逃不掉的。
這可怎麼辦呢?
姐妹們努力幫我想辦法。
終於,機會來了!
宮中掌管貂蟬官的女官太老了,因病去世了,出現了空缺。在姐妹們的幫助下,我補上了這個空缺。
從那以後,我整日躲在宮中的府庫中,和幾百頂貂蟬冠為伴。除了極少的幾個姐妹之外,和任何人不再相見。
從那以後,「任紅昌」這個名字,再也沒被人們提起。我有了個新的名字,叫做……貂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