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陛下，秦王命奴婢送您上路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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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一陣冷笑，道：「王議郎，你這是什麼話？看看這些將士們啊！看看咱們的同僚吧！吾等和宦官仇深似海，難道今天，我們還有別的選擇。」
是啊，難道還有別的選擇？
不說別人，就說王允吧。
二十多年前，他初入仕途時，為太原城內一小吏。當時，有個叫趙津的宦官親屬，在當地欺男霸女，無惡不為。王允初生牛犢不怕虎，得知趙津的惡行後，馬上就將其逮捕，並且斬首示眾！
王允沖關一怒斬趙津，自己當然痛快了。太原王氏根深葉茂，宦官們也沒辦法找王允的麻煩。
但是，這事兒就算完了嗎？
那怎麼可能？
沒過幾天，王允的恩師和舉主太原太守劉質，被下獄處死！
因為自己的一時痛快，害死了恩師，王允能不悲憤異常嗎？
但是，話說回來，宦官們奈何不得王允，王允也奈何不得宦官們啊！
此仇此恨，在王允心中，足足憋了二十餘年。直憋得他夜不能寐，直憋得他心頭泣血！
真的要為了大漢江山社稷，今日不攻打北宮，放過這些宦官？
即便是王允自己，都做不到！
再看看，袁紹身邊，另一位虎賁中郎將孔融吧！
三十年前，天下名士張儉，得罪了中常侍侯覽，密令天下州郡捉拿。
張儉和孔融的兄長孔褒是好友，於是逃到孔褒家中。當時，孔褒不在家，僅僅有年僅十六歲的孔融在。
張儉一見正主不在，就準備離開。孔融卻慨然道：「哥哥雖然不在，難道我就不能招待您嗎？」
於是乎，張儉住在孔融家中。
後來，事情泄露，張儉逃亡。孔褒、孔融被逮捕入獄，爭相赴死。
最後，朝廷下詔書，定了孔褒的死罪，孔融苟且偷生。
從某種意義上講，孔褒是代替孔融，為宦官所殺！
此仇此恨，何以消解？
如今，為兄長報仇的機會就在眼前。「讓梨」之孔融，絕不會放過如此大好的機會！
再看看，那個叫麻貫的越騎營屯長吧。
十年前，他的妻子因為長得漂亮，被宦官親屬曹破石看中。
麻貫不敢違拗，但他的妻子不肯受辱，在家中自盡身亡。從那以為後，麻貫終日沉迷於酒鄉之中，渾渾噩噩。
但是，今天麻貫醒了！
他比任何人都有清醒，雙目簡直能放出光來，手持腰刀躍躍欲試，口中一片歡聲笑語。
王允毫不懷疑，自己若真的阻攔，麻貫絕對會第一個衝上來，砍了自己的腦袋！
……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完全可以說，士人和宦官們的鬥爭，已經積攢了太多的深仇大恨。到了今日，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能夠阻攔這場驚天殺戮！
「好吧！」王允終於點頭，深吸一口氣，道：「三十多年的恩怨，是個了結了！袁司隸，你下令吧！殺入北宮，誅盡閹宦！」
「就是這句話！」袁紹躊躇滿志，手中寶劍高舉，道：「我大漢忠勇的將士們！」
「在！」
「隨袁某殺入北宮，誅盡宦官，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啊！」
「喏！」
……
這一刻，劉宏還沒死呢！
但是，大漢天子的威嚴，已經在袁紹等人，以及羽林軍將士們的心目中，消失地蕩然無蹤！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激盪。
報仇！
報仇！
殺盡宦官，報自己親人的血海深仇！
報無數士人先輩的血海深仇！
報被宦官殺害的，無數大漢子民之仇！
轟隆隆~~
北宮青瑣門被巨大的圓木撞開了，數千甲士沖了進去。今日的北宮，必定血流成河！
……
……
長秋宮，四海殿。
「不好了！不好了啊！」
「賊兵殺進來了！見人就殺！」
「躲起來！大家快躲起來啊！」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
宦官、宮女，驚呼聲聲，四散奔逃，功夫不大，偌大的四海殿內，只剩下了天子劉宏一人。
沒錯，只剩下劉宏了。
賊兵們既然敢攻打北宮，就是沒把他這個大漢天子放在眼裡。那些宦官、宮女，豈能在這等死？
再說了，雖然劉宏現在還活著，但是，身體不能動彈，也沒幾天好活了，他這個大漢天子究竟還有多大的意義？
事實上，就是張讓、趙忠等人，都把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放在了皇后和太子的身上，而不是來這裡找劉宏。
「怎……怎麼朕還沒駕崩，就天下大亂了麼？不過，也好，劉偃，你不是要取天下嗎？就來收拾，朕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吧！哈哈！」
想到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劉偃雖為皇帝，卻忙得焦頭爛額的場景，劉宏心中竟然升起一陣莫名的快意。
然而，正在這時——
蹬蹬蹬~~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嗯？誰啊？」
劉宏艱難地轉頭看去，卻見宦官曹節，輕手輕腳地走入殿內。
「曹節？是你？」劉宏眉頭微皺，道：「你來幹什麼？朕可不信你有那麼忠心，都這時候了，還來伺候朕？」
「陛下聰明！」
說話間，曹節把掛在牆壁上的一把把中興劍取下來，道：「當初，陛下和秦王有約定，若日後再搞得天下大亂，剩下的三把中興劍，就是秦王的了。現在，奴婢替秦王取劍！」
「哦？是嗎？你……你可真是劉偃的一隻好狗啊。不過，事實上，剩下的三把中興劍，只是朕和劉偃的一個比喻而已。你這個馬屁，未必能拍得劉偃滿意。」劉宏尖酸刻薄地道。
曹節卻微微搖頭，道：「不，陛下，您猜錯了，奴婢今日之舉，就是受了冠軍侯的指令！」
「他真的命你來取剩下的三把中興劍？」
「不只如此。」曹節道：「秦王說了，若日後陛下再次把天下搞得大亂，奴婢也有機會的話，就把剩下的三把中興劍取了。最好是……」
「怎樣？」
曹節眼中凶光閃爍，道：「用一把中興劍，送您上路！」
沒錯，劉偃的確對曹節之前交代過，有機會的話就將劉宏弒殺！
不是說，弒殺劉宏對劉偃有什麼好處。
而是，天理如此！
你劉宏弄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現在卻能壽終正寢，天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今天，劉偃要借曹節之手，為無辜枉死的天下百姓報仇！
「陛下，您……上路吧！」
噗！
血光崩現！
大漢天子劉宏，今日惡貫滿盈，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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