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章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很簡單的道理。」
張角年過五旬，披頭散髮，鶴髮童顏，因為修煉了《太平要術》的關係，渾身散發著悲天憫人超凡脫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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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更是充滿了磁性，令人不知不覺間信服。
張角侃侃而談，道：「吾太平道的目標，就是推翻這個是非顛倒、充滿墮落的蒼天世界，建立一個朝政清明、國富民安的黃天世界。那麼，是不是只要我等起義成功，這黃天世界就自然降臨呢？」
張梁、張寶、徐奉，面面相覷，道：「恐怕……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嘿嘿，何止是沒那麼容易啊？簡直千難萬難！上古先賢，諸子百家，秦皇漢武，這麼多英雄豪傑，哪個不想朝政清明、國富民安？然而，他們要麼竹籃打水一場空，要麼只能曇花一現短暫實現。如今我太平道，又憑什麼超越他們呢？本教主一直一籌莫展，直到今天，知道了，劉偃在涼州的施政！」
徐奉好像模模糊糊地意識到了什麼，道：「所以，大賢良師的意思是，咱們只要效仿劉偃的施政，就能建立黃天世界？但，但問題……此事的前提，得是咱們取了大漢的江山啊！大漢有劉偃守護，簡直安如泰山。」
「誒！那卻不然。」張角緩緩搖頭，道：「本教主以為，我太平道必定能推翻大漢的江山社稷，原因有三……」
隨後，張角這三條理由娓娓道來。
其一、，徐奉說得清楚，大漢天子眼饞劉偃的財富，敲詐勒索。劉偃呢？毫不妥協地斬殺了朝廷欽使，絲毫沒把大漢天子放在眼裡。
雙方之間簡直勢同水火，就差沒徹底撕破臉而已。
這就給了太平道渾水摸魚、趁勢而起的機會。
其二，原來太平道的起事計劃，是命教中一流武將馬元義，前往洛陽，匯合太平道在宮中的內應封諝、徐奉，突然起事，殺掉皇帝，占據洛陽。天下各地的太平教徒在紛紛響應，天下唾手可得。
現在看來，這計劃太過一廂情願了。
如果太平道如此行事，簡直是給實力雄絕天下的劉偃，做了取天下的嫁衣。
不幸中的萬幸，徐奉走了一趟涼州，明白了劉偃的強大。
太平道完全可以改變計劃。
封諝、徐奉繼續隱匿皇宮，為太平道收集情報，離間大漢君臣。待太平道取得了重大的勝利，實力急劇膨脹之後，再攻占洛陽。然後，再和劉偃進行決戰，決定這天下的歸屬！
在太平道起事之前，忽然得到這麼重要的情報，避免了重大失誤。難道，這不是黃天在保佑太平道？難道不說明，太平道天命所歸？
其三，太平道的實力沒大家自以為的那麼弱！
劉偃身邊，除了高思繼、魚俱羅、馬平、張無畏、段偉明這五個一流武將之外，又多出了三名一流武將，的確看起來非常可怕。
但是，事實上，近十年來，一流武將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劉偃實力的增長，也不算太出格。
比如朝廷方面吧，有盧植、皇甫嵩、朱儁，三人晉升為一流武將。
再比如太平道方面。
張寶、張梁、馬元義、波才、張曼成，五人晉升一流武將。
至於太平道的教主、大賢良師張角呢？無雙猛將！
仔細算來，太平道雖然對比劉偃處於劣勢，但是差距並不大。
更何況，一旦亂起，天下風雲激盪，必定有更多的一流武將出現。到了最後，哪方面的一流武將為多，尚未可知！
「所以……」
張角緩緩向張梁、張寶、徐奉看來，道：「我太平道雖處於弱勢，卻絕非沒有勝利的希望。自古成大事者，誰不經過無數的艱難困苦？以周代商，有周文王被囚之厄。楚漢之爭，漢高祖多次大敗。光武中興，幾經磨難？現在，本教主問爾等，你們被涼州的強大嚇到了嗎？」
「沒有！我們沒有！」
「起事之前，黃天示警。黃天忠愛我太平道，已現明證！爾等可願意，為我太平道赴湯蹈火，建黃天世界，開萬世太平？」
「願意！我們願意！」
「很好！那麼……去吧！去通知我太平道各方教徒！」張角大手一揮，沉聲道：「原定起事的日期不變。具體計劃，依改變後的計劃行事。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徐奉、張梁、張寶，齊聲呼喝，雙目中精光閃爍，那裡面既有對太平道的狂熱之情在高漲，又有無盡的野心在膨脹！
……
……
公元184年， 三月初五，冀州，扶柳城。
「做錯了什麼？我張四雷究竟做錯了什麼啊！你老天，要如此對我？」
一個名叫張四雷的中年人，雙目血紅，在屋舍內發出了一聲聲哭嚎。那哭嚎聲帶著濃重的怨恨，帶著無比的不甘，既如同一隻被狼群拋棄的孤狼，又如同剛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不怪張四雷如此失態。
他本是鄉下一個老實巴交的普通農民，是官府沉重的賦稅，是士人們的高利貸，讓他失去了自己的所有土地。
他甚至連做佃戶的機會都沒有——生活無著的百姓太多了，士人只要奴隸，不要佃戶！
張四雷不甘心一家淪為奴隸，只能帶著妻子兒女離開老家，憑著僅存一點點積蓄，做點小生意為生。
但是，世道越來越不好，他的生意也越來越艱難。
漸漸地，妻子、兒子都由於長期的營養不良，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家裡只剩下他和八歲的女兒，勉強靠著這小買賣維持生存。
不料，天子又忽然下旨，將商稅提高了五倍！
張四雷的生意越發艱難，每日的盈利已經不夠他們生存，全家餓死，就在眼前。
今天，張四雷中午回家，發現自己八歲的女兒，已經懸樑自盡！
很顯然，懂事的女兒，把唯一生的機會留給了父親！
「這狗|日的世道啊！」
張四雷的情緒自從見到女兒的屍體的那一眼起，就完全失控了！他恨這將自己全家人逼死的世道，他恨這好人不得好報的世界！他恨不得這世道，馬上毀滅！即便是自己與之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正在這時，忽然，張四雷聽到門外一陣喧譁聲傳來。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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