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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蘇軾斗酒奪狀元

  第350章 蘇軾斗酒奪狀元

  「子由,且嘗此味!」

  蘇軾推薦弟弟在紅湯底料里涮食。

  「噫!我不嘗!」

  蘇轍斷然回絕。

  

  他以前嘗過吳記的秘制辣醬,辣得他直吐舌頭,哈氣連連。此刻觀那紅湯色赤且濃,嗅其氣味辛烈撲鼻,已然回想起當初被辣醬支配的恐懼,豈敢貿然嘗試?

  蘇軾苦口婆心:「只需在湯中稍涮,再蘸此秘制蘸碟,辣味立減。嘗一嘗罷,為兄幾時騙過你?」

  然而,任憑他百般勸說,蘇轍只搖首不應,吃完蛋撻,逕自在清湯里涮煮各色丸子,還是丸子好吃,又香又彈。

  蘇軾又將紅湯「安利」給林希四人,四人亦含笑婉拒。

  唉!

  蘇軾無奈嘆氣。

  與小蘇不同,大蘇於五味無所偏好,酸、苦、甘、辛、咸,他來者不拒。無論何種菜餚,嘗一嘗總不會錯。

  兄弟二人在飲食上的差異,少時便已顯現。

  昔日二人共讀方志,書中言嶺南人食無禁忌,尤嗜啖蛇,草蟲、蚯蚓、田鼠、蛤蟆,皆可入膳。

  蘇轍讀罷遍體生寒,直呼噁心;蘇軾卻饒有興致,好奇這些食材烹出來後是何滋味。

  數十年後,大蘇被貶惠州,終於滿足了幼時的好奇心,親口嘗到了嶺南的蛇羹,讚不絕口。

  隨他千里迢迢赴廣南上任的侍妾朝雲也跟著嘗羹,起初以為是海鮮,吃得津津有味,吃完一問,才知道是蛇,嚇得嘔吐不止。本就水土不服的她因此大病數月,終不治而亡。

  這是後話了。

  蘇軾將今日所供食材逐一嘗遍,發覺毛肚、黃喉之類,的確在紅湯里涮食滋味更佳。

  尤其是,吃一口辣食,再喝一口帶著奶香的杏仁露,相得益彰,妙不可言!

  只可惜,空有珍饈,卻無人共賞,此中寂寥,誰人可會?

  「鯉躍龍門——」

  恰在這時,李二郎端著餐盤掀簾而出,盤中的金色鯉魚被炸成飽滿弓形,首尾高高揚起,姿態極其鮮活。

  在座諸生,秋闈前皆已嘗過此菜,深知此菜須趁熱食用,待餐盤落桌,便競相舉筷夾向魚頭。

  縱是躍過龍門之鯉,亦有高下之別。既為討個好彩頭,自當爭食魚首,以期春闈位於金榜前列。

  眾舉子無不意氣風發,滿懷自信,便是一向謙遜、自忖才學不如兄長的蘇轍,近來亦卯足了勁,只盼省試大展拳腳。


  劉幾更不必說,他的人生信條便是只執牛耳,不落人後,今科的目標只有一個:狀元郎!

  他已打定主意,待今科放榜,新科進士期集之日,定也要做一回東,遍邀同年再聚吳記。屆時風光,自當勝過今朝!

  廚房裡,做完糖醋鯉魚,吳銘五人又將臘肉、臘腸醃上。

  時辰已不早。

  起初,李二郎和孫福經常進廚房裡添補食材,此刻已無需求,經過一陣胡吃海喝,店堂里的舉人們已經吃不太動了。

  剩下不少食材,正好內部消化。

  謝清歡見師父又取出一口子母鍋,驚訝道:「咱們也吃火鍋?」

  吳銘微微頷首:「昨夜下了場大雪,咱們也吃點熱乎的,驅驅寒意。」

  眾人欣喜不已,卻不以為怪。老員工都知道,豐盛的伙食也是吳記的員工福利之一。

  唯獨入職不久的徐榮,見吳掌柜竟將賣給食客的食材拿來做員工餐,甚至包括羊肉這等昂貴的食材,不禁暗暗咋舌。

  他出身酒樓之家,對尋常食肆的員工餐再清楚不過,莫說羊肉,便連油水也少得可憐。

  又想起入職之初,吳掌柜便以上好的棉衣相贈。

  他由衷嘆服,不僅嘆其廚藝,更敬其為人。仙家胸襟,實非凡俗可比!

  眾人在灶房裡支桌架鍋。

  李二郎和孫福一邊往食客的鍋里添湯,一邊說道:「小的稍後入灶房用飯,諸位客官若有需要,但請吩咐便是。」

  吳記眾人齊聚灶房,享用午飯,同時小酌幾杯,喝的是張鐵嘴送的羊羔酒。

  這又令徐榮瞠目愕然——羊羔酒乃京師名貴佳釀,吳掌柜竟將之分與店員!

  他原本還有些拘謹,見李、孫二人大口啖肉,大碗飲酒,全無客氣之意,遂也放開手腳,大快朵頤。

  身為徐樓的少東家,羊肉也好,羊羔酒也罷,對他而言算不上稀奇。

  今日這頓飯他卻吃得格外有滋有味。

  滋味的確也遠勝以往,畢竟,吳掌柜熬製湯底,用料委實不計成本。這湯底耗費的珍稀香料之多,莫說市井食肆比不了,便是大內御廚,也未必有這般豪奢!

  比起食物本身的滋味,更令他動容的是在別家食肆絕難見到的人情味,連自家的酒樓都遠遠不及。

  當他得知自己將從灶房雜役干起,本已做好艱苦奮鬥的準備。

  豈料吳記竟坐擁仙家灶房,各種仙家法寶功能強大,干起活來事半功倍,吳掌柜及諸位姐姐也都待他極好。雖說忙起來很辛苦,但庖廚本就是勤行,幹這一行豈有不辛苦的?


  只要吃苦能學手藝,他便甘之如飴。

  入職吳記滿打滿算才十日,這十日來,他每天都在長見識、長本事,與自己的進步相比,吃的這點苦又算得了甚?

  「來,走一個!」

  吳銘舉杯相邀,眾人緊隨其後,徐榮見狀,也舉杯彼此相碰。

  在清脆的碰撞聲中,徐榮難掩笑意,藏在心底的那抹思鄉隨之淡去。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真正融入了此間,再無拘謹。

  眾人正其樂融融地吃著火鍋,忽聽得店堂里人聲嘈雜,笑語中夾雜著一聲聲呼喝。

  吳銘豎起耳朵仔細聽了會兒,發現他們喊的是金木水火土,不免詫異:「這是在作甚?」

  何雙雙笑道:「應是在划拳。」

  「划拳?」

  宋人也划拳麼?也沒聽見有人喊「五魁首」、「六六順」之類的口訣啊!

  吳銘茫然不解。

  何雙雙知道吳大哥下凡時日不長,對凡間習俗不甚了了,解釋道:「此拳喚作五行拳……」

  五行拳是宋代的酒令之一,以五指代表五行:拇指為金,食指為木,中指為水,無名指為火,小指為土。

  划拳時由兩個人對戰,同時出手,每次只伸出一根手指,按照五行生剋之理評判輸贏,若無生克關係,則算作平手。

  此外,如果玩家喊出的五行與伸出的手指不符,比如喊的是金,伸出來的卻是食指,則直接判負,當罰酒。

  換言之,五行拳不僅考校五行生剋之理,還考人的反應能力,難度比單純做加減法的現代划拳更高。

  聽了何雙雙的講解,吳銘瞬間明白為什麼五行拳沒能流傳至今:酒興正酣時,誰要是敢沖對面的酒鬼豎中指,你就看人家揍不揍你吧。

  這當然玩笑話,沒能流傳至今的真正原因多半還是門檻太高,尋常百姓哪裡懂什麼五行生剋?也就文人士大夫能玩一玩。

  話說回來,你們這群龍虎榜上的青年才俊,飲酒行令竟不吟詩作對,卻以划拳助興,虧我筆墨都給你們備好了,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

  按慣例,春闈將在正月初鎖院,距今僅餘半月。

  眾人心知肚明,這應是自己考前在吳記吃的最後一餐,因此皆放懷暢飲,務求盡興。

  即便是不常飲酒的大小蘇,念及父翁已離京,今日也破例放縱一回。

  「足矣!莫要貪杯!」

  蘇轍見兄長又欲斟酒,忙奪過酒杯,正色道,「再飲該醉了!」


  知兄莫若弟,他這哥哥酒量平平,卻偏愛學人家豪飲,關鍵在於,人家醉了頂多酣睡,他醉了卻愛胡言亂語。今日群賢畢至,可萬萬丟不起這人!

  「非也!吾神思清明得緊!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杯來!」

  蘇軾不自覺地抬高了聲量,伸手欲奪酒杯。

  觀兄長已有醉態,蘇轍更不敢讓他再飲,側身避開。

  林希及時發話:「我看諸君皆已盡興,今日不若就此作結,待考後再聚,如何?」

  眾舉子紛紛附議。

  灶房裡,吳銘聽見這話,知道該輪到自己登場了,起身朝店堂走去。

  正欲掀簾,忽然聽見大蘇扯著嗓子高呼:「不妥!尚未盡興,豈可言歸?再飲再飲!今日不醉不歸!」

  「哥,你已經醉了……」

  「胡說!我非但未醉,反覺文思如涌!此刻若開春闈,我必奪魁首!哈哈哈!昔有李白斗酒詩百篇,今有蘇軾斗酒奪狀元!快哉!快哉……」

  店堂里笑聲一片。

  吳銘也忍俊不禁。

  正所謂:世人言醉時是醒時語,世人言醒時是醉時語。大蘇這醉得不輕的啊。

  他掀簾而出,接話道:「那待諸君金榜題名之日,吳某再設宴相賀。」

  「一言為定!」蘇軾拊掌大笑,「仍由蘇某做東!今日所賒酒錢,屆時一併奉上!」

  此言一出,滿堂俱寂,眾人相顧愕然,神情皆有些古怪。

  敢情蘇子瞻是賒帳宴客……

  一旁的蘇轍默默捂臉。

  蘇軾卻未覺失言,仍昂首挺胸放出豪言:「待我獨占鰲頭,我必上書朝廷,延請吳掌柜操持瓊林宴!」

  蘇轍知道哥哥一說起醉話來便沒完沒了,唯恐他再生狂言,趕緊起身道:「多謝吳掌柜盛情款待,我等皆已酒足飯飽,便不再叨擾……」

  今日乃蘇子瞻做東,其弟蘇子由自也算半個東道主。

  見東道主已宣布散宴,眾人亦紛紛起身告辭。

  唯獨蘇軾戀戀不捨:「我還能再飲三百杯!」

  話音未落,已被蘇轍和林希一左一右架離吳記,遠遠傳來他的呼喊:「吳掌柜!且替我把酒存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吳銘目送寄應六子遠去,轉過身來,見劉幾留到了最後,笑問:「劉舉人仍未飽足?」

  劉幾坦然道:「不知貴店今日可備有鹵鳳爪?某想帶些回去,留待夜裡解饞。」


  吳銘笑起來,他知道劉幾每晚都會打包幾個鹵鳳爪帶走。該說不說,鹵鳳爪確實解饞,劉幾是會吃的。

  他歉然道:「今日無有。」

  「惜哉!」

  劉幾喟嘆一聲,拱手辭去。

  人去店空,原本熱鬧嘈雜的店堂霎時冷清下來,唯余滿桌的杯盤狼藉。

  待桌椅碗筷收拾妥當,廚房裡也已清理乾淨,眾店員領了工錢,各自回家不提。

  ……

  卻說眾舉子回到家中,喝多了的如蘇軾者倒頭便睡,仍然神采奕奕的如劉幾、二程等人,稍事休息,便即翻出經卷,埋首溫習課業。

  劉幾今科志在奪魁,絕非妄自尊大,也非空談不做。

  事實上,他這十餘年的寒窗苦讀,哪一天不是頭懸樑、錐刺股?何曾有一日懈怠?

  他深信,憑自己的才學,足可爭一爭今科的魁首之位。

  他卻不知,今科誰中誰落,不全取決於考生的臨場發揮,更取決於考官的閱卷標準。

  此刻時刻,今科的主考官正在自家府中與抵京不久的宋庠把酒敘話。

  閒談間,不免會提及吳記川飯。

  歐陽修笑道:「公序兄有所不知,京師近來崛起一家食肆,滋味絕佳,竟引得官家御駕親臨,只為一嘗該店之餚。」

  遂將吳記川飯的種種事跡當作談資,娓娓道來。

  末了道:「我已於吳記訂得一席,屆時也教公序兄一飽口福,權作接風之宴。」

  「好極!」

  宋庠欣然應下。

  歐陽修每月都可在吳記訂一席雅間,此外,他還有一張雅間預訂券,可額外訂下一席。

  自太宗朝始,歷屆省試皆由翰林學士主試。歐陽修此前已向官家陳情,欲力矯科場浮華之風,拔擢真才,官家亦認同此言。料想今科主考,當屬自己無疑。

  按慣例,春闈正月初便即鎖院,往往兩個月後才能閱完卷。

  換言之,本月若不將這雅間預訂券用掉,則須等到三月之後,在這期間,此券說不定會被大郎偷偷拿去用掉。

  既如此,還不如在鎖院前多吃幾頓吳記。

  恰逢年關,諸路外官返京,其中擔任要職者,除宋公序外,尚有張安道與包希仁。

  他與張、包二人的交情算不上深厚,聽聞蘇明允欲在吳記設宴為張安道接風,屆時必然會邀自己列席。

  他決定訂席宴請包希仁。

  如此一來,便可在鎖院前連吃三宴。

  快哉快哉!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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