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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大煮乾絲

  第317章 大煮乾絲

  郊祀大禮自有一套固定流程,除歐陽修等少數朝臣外,絕大多數隨扈人員直到啟程之際,方知此番不同以往,返程時官家竟將駕詣麥秸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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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秸巷?」

  「即吳記川飯!」

  說麥秸巷眾人尚有些茫然,一提吳記川飯則無人不曉。

  這家食肆如今風頭正盛,即便沒吃過,也都有所耳聞。

  萬料不到,官家竟欲屈尊貴,御駕親臨!

  「吳記的菜餚當真這般美味?王九郎,你不是去過麼?」

  「千真萬確!但凡嘗過一回,終身難忘!」

  眾人議論紛紜,所論皆聚焦於吳記川飯,對官家垂青市井食肆,倒不覺特別訝異。

  畢竟,此非今上首創,實為祖宗之法。

  早在開國初期,宋太祖某次過生日,欲大宴群臣,「有司以不素具奏,不許,令市脯,隨其有以進。」

  有關部門以未提前準備為由上奏勸阻,宋太祖是馬上皇帝,性情豪爽粗疏,且不挑食,當即下令去市集裡買現成的,有什麼上什麼。

  外賣送達需要時間,頭兩道菜便上果品、蜜餞;該上第三道菜時,外賣還沒送到,只好以旋(醃肉)湊數。

  上第四道菜時,外賣終於送達,君臣舉杯同慶,度過了一個非常熱鬧又非常接地氣的生日。

  宋太祖不僅不覺得寒酸,反而「詔次序勿改,以昭示儉之訓。」特下詔令宴飲流程不得更改,以此彰顯節儉。

  自此以後,凡宮廷宴飲,皆以果品、蜜餞和醃肉作為開席菜。

  有太祖打樣,後來的歷任趙官家,即便是昏庸奢靡的宋徽宗,在飲食上也相當親民,經常叫外賣不說,甚或易服微行,出宮私會美人的同時順便品嘗市井美食。

  吃午飯時,吳銘給三老科普歷史常識,糾正他們因清宮劇泛濫而產生的刻板印象。

  午飯仍分兩桌吃,吳記川飯一桌,川味飯館一桌。

  「心這麼大?」吳建軍嘴裡嚼著菜,說話含糊不清,「這要是有人投毒,君臣不就被一網打盡了嗎?」

  吳銘正色道:「進獻的菜餚會先經內侍嘗驗,餐具也一律使用銀質,古代的毒藥大多含硫,接觸後會變黑。」

  「這我知道,銀針驗毒嘛!」

  陳萍更關心另一件事:「那老百姓見了皇帝要跪下來磕頭嗎?」

  「跪拜是元朝以後的事,宋代只在重大典禮上需要行跪拜禮,日常相見只需叉手作揖。」


  今晚不營業,吃過午飯,吳銘便催促三老回家,囑咐道:「明天十點以後再來,來了如果發現廚房裡沒人,不要出聲。」

  趙禎預計明天上午九點左右光顧,因是臨時增加的行程,客人不會在吳記川飯滯留太久,畢竟,隨行的百官和皇親國戚屆時都將在巷外的官舍里等候,趙官家也不敢太任性。

  事實上,陳俊提出的要求之一便是出菜要快,這頓飯並非正餐,趙禎只是來打個尖,嘗嘗滋味而已。

  別看只有八道菜,做起來極費功夫,明早得提前備料。

  這是今晚不營業的原因之一。

  最主要的原因是:待會兒宮裡便該派人來檢查了。

  吳銘和眾店員將明早會用到的一應器具、食材搬至灶房。

  儘管陳俊再三保證,絕不會打探庖廚秘辛,但事涉天子膳食,他身為司膳必須在場,並第一時間嘗驗成菜。

  此外,傳菜也由內侍負責,同樣會頻繁出入後廚。

  換言之,這頓飯只能在灶房裡做。

  好在吳銘早有預料,這次做的菜不怎麼吃火候,柴火灶亦可勝任。

  至於兩界門,今早就已彈出新消息:

  【兩界門即將遷移至臥房,請確認!】

  伸手輕點,界面隨之跳轉。

  【遷移時間:由店長自行決定。】

  【遷移期間,灶房不再具備中轉站的功能,請及時將灶房裡的現代物品收歸廚房,零點後將自動回收(點此查看相關物品)。】

  收拾妥當後,吳銘點擊遷移。

  一眨眼的功夫,兩界門消失不見,唯餘一堵斑駁的土牆。

  五人瞠目駭然,謝清歡立時伸手去摸,只道是障眼法,入手卻覺冰冷粗糙,哪裡還有門的蹤跡?

  吳銘淡定道:「我移到臥房裡了。」

  「師父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弟子好生佩服!」

  拜師半年,小謝不僅廚藝見長,嘴上功夫也越發了得。

  李二郎和孫福見狀,忙出言附和。

  唯獨何雙雙略顯忸怩,此事非她所長:「吳大哥————」

  「行了,心裡有數便是,不必宣之於口,若教旁人聽了去,豈不壞事?」

  隨即岔開話頭道:「明早穿官家賞賜的棉衣來,把工作服也帶上,待客人走後,再換回工作服。」

  話音剛落,店外忽然響起一聲呼喊:「吳掌柜!」

  率先察覺蛛絲馬跡的是軍巡鋪里的鋪兵。


  這些鋪兵此前從未見過宮裡的內侍,這短短一個月內卻見了兩回。

  且今日隨同而來的禁衛倍增,將小小軍巡鋪塞得水泄不通,以至於鋪兵幾無立錐之地。

  若只是例行巡察,何須如此興師動眾?

  鋪兵不過是無品皂隸,連個編制都沒有,覷見來者神色肅然,自然不敢探問。

  但不問不代表不疑,正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見二使逕往吳記川飯而去,再蠢笨的人也能猜出個七八分。

  這兩位內侍正是尚食局的陳俊與顧和。

  ——

  二人行至吳記門前,見門口貼著歇業告示,相視莞爾,心知吳掌柜此舉是為迎接官家御駕。

  陳俊輕叩門扉,揚聲喚道:「吳掌柜!」

  「來了!」

  李二郎應聲打開店門,叉手唱個諾,引二人進店。

  吳銘亦至店堂里相迎。寒暄數語,陳俊切入正題,客氣詢問:「可否進貴店灶房一觀?」

  「請。」

  吳銘掀起灶間布簾相邀,三人魚貫入內。

  猛地瞧見三個廚娘,陳、顧二人不禁一怔。

  何雙雙和謝清歡他倆識得,上回入宮設攤時見過,目光遂落到那張陌生的面孔上。

  吳銘引薦道:「這位是何廚娘的高徒。」

  錦兒立時行萬福禮:「錦兒見過二位中使。」

  兩人微微頷首,繼而環顧起灶房。

  此間雖遠不如御廚房軒,卻纖塵不染,井然有序,釜鑊黝黑,刀具鋥亮,泛著銀光,煥然如新。

  無論哪個時代,明廚亮灶總令人心情愉悅,食慾倍增。

  陳俊稱讚道:「吳掌柜治廚有方,如此一絲不苟,無怪能烹出諸多珍饈美饌。」

  「中使過譽了。」

  「吳掌柜明晨幾時備料?」

  「卯時前後。」

  「那我等便於卯時前來。吳掌柜放心,我二人可指天發誓,明日所見,斷不向外人泄露半個字。」

  兩人在尚食局當差多年,深知庖廚皆有獨門秘辛。何況吳掌柜所烹之餚,樣樣出新,其秘辛只多不少,定然捂得死死的,外人本不該旁觀烹製過程。

  吳銘淡然一笑:「吳某信得過二位。」

  他不以為意,明天要做的菜,不是看了就能學會的。

  五個店員面面相覷,何雙雙疑惑道:「二位中使莫非要親至小店灶房驗菜?


  ,陳、顧二人相視而笑,心想吳掌柜當真守口如瓶。

  事已至此,無須再隱瞞,陳俊坦誠道:「明日巳時前後,官家將駕臨貴店。」

  」iii,,五人皆是一震,驚到失語,下一刻,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三個廚娘尤其興奮,雙頰泛起玫紅。

  上回李憲等人來店裡試菜時,吳銘已為三人分好工,換言之,三個人都要下廚。

  官家親自登門吃我做的菜?

  放在兩個月前,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陳、顧二人並未久留,道一聲「明晨再會」,告辭離去。

  送走二使,吳銘照例發放工錢,特意多給李二郎發了一百文,囑咐道:「回去好生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莫要御前失儀。」

  儘管面聖的機率極低一趙禎不比其他食客,以前掐著時機入內寒暄那套行不通,能否面聖全憑官家是否宣召—但總得以防萬一。

  五人深知明日非同小可,皆不敢怠慢。

  天底下豈有比官家更尊貴的客人?天子御駕親臨,這可是其他食肆求之不得的殊榮!必當竭心盡力,務求盡善盡美,絕不容半分差池!

  謝清歡只覺心潮澎湃,難以平復。

  家裡經營正店十數載,耗資巨萬都沒能做到的事,師父不到半年便做成了。

  若是教父親知曉,不知他老人家會作何感想?又會否對自己另眼相看?

  吳銘又囑咐五人幾句,末了道:「早些回去歇息罷。」

  轉眼夜幕降臨。

  明天要早起,今晚就在吳記川飯的臥房裡湊合一宿。

  由於臥房已升級成中轉站,手機等現代物品可以帶進來,現代的行動網路也能經由廚房覆蓋此處。

  最後清點一遍食材,確認齊全後,定個凌晨三點半的鬧鐘,睡覺!

  麥秸巷裡的居民已經隱隱察覺出即將有大事發生一巷子裡突然冒出許多甲冑森嚴的禁衛,待到夜幕降臨,更是直接封巷,非巷內住戶不得出入。

  最鬱悶的當數劉保衡。狀元樓恰開在麥秸巷與保康門大街交匯處,他自認為也算是麥秸巷裡的一份子。

  當封巷的消息傳來,劉保衡立時出店探看,果見巷口守著數名赤甲禁衛,忙上前詢問:「諸位軍爺,這是作甚?」

  說著,熟練地從懷裡摸出一陌銅板,極為隱蔽地遞至對方眼前。

  領頭的王班直卻目不斜視,只上下打量他兩眼,不答反問:「與你何干?」


  劉保衡立時賠著笑臉:「某是狀元樓的掌柜,敝樓的茅房設於巷內,可否通融一二————」

  伸手入懷,又追加一陌。

  王班直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冷聲道:「此巷已封,閒雜人等,不得入內。但有屎尿,上別處拉去!」

  「這————這周遭哪還有茅房————」

  劉保衡還待爭取,王班直陡然瞋目,手按刀柄,厲聲喝道:「再敢聒噪,這便將你拿下!」

  劉保衡悚然一驚,立時收聲,訕訕退走。

  待回到狀元樓,登時面露不屑之色,啐道:「賊赤老,無膽沙場禦寇,只敢欺辱良民,呵忒!」

  罵歸罵,心裡卻在琢磨。

  麥秸巷不過是條尋常的民居小巷,無緣無故何以會被封鎖?

  況且,封巷的軍士既非軍巡鋪的鋪兵,亦非開封府的弓手,竟是隸屬三衙的禁軍————

  莫非————

  劉保衡心思電轉,立時喚來張三,耳語吩咐幾句。

  張三領命而去,不多時歸稟:「掌柜的,今日確有兩位中使拜訪吳記。

  劉保衡心頭劇震,所料已八九不離十:趙官家明日極可能駕詣吳記川飯!

  住在巷西的劉牙郎同樣驚覺此事,若所料不錯,明日聖駕或途經自家門前!

  一念及此,他當即焚香沐浴,無論明日能否得見天顏,做好萬全的準備總不會錯。

  翌日卯時,天光未曉。

  陳俊、顧和及一眾內侍、禁衛攜帶官家御用的餐具抵達吳記川飯時,店裡已經忙活開來。

  一進灶房,便見吳掌柜正運刀片批一塊白色的豆乾。

  但見其右手持刀,左手三指壓住豆乾,刀鋒輕推,指腹緊貼刀刃隨之游移,片起的豆乾順勢滑疊於刀背之上。待片至尾端,掌心輕抵刃側,穩穩切斷,蟬翼般的薄片就此剝離下來。

  一塊豆乾不過一指之厚,竟被其批出整整三十片!

  此等刀工,當真神乎其技!

  陳俊略一回憶,此番進獻的菜餚里,唯有那道九絲羹需要用到豆乾。

  所謂九絲羹,其實就是大煮乾絲,相傳為乾隆下江南時,一位揚州廚師所創O

  淮揚菜最是講究刀工,這道菜也不例外。方干要選用揚州的白豆乾,用這種同一地方生產的同種規格的白豆乾也更容易對比出技術水平。

  通常來說,家裡做這道菜批15片以上就夠了,普通廚師須批20片以上,能穩定批25片以上就是老師傅。

  吳銘將切絲後的豆乾放入盤中,這才收刀,同陳俊、顧和等內侍寒暄。

  陳俊趕緊說:「吳掌柜儘管忙你的,不必在意我等!」

  吳銘笑著點點頭,道一聲「諸位自便」,繼續備料。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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