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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大宋第一吳吹

  第298章 大宋第一吳吹

  一行人回到吳記川飯,將一應物什搬回店裡,收拾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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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歡隨何雙雙師徒歸府沐浴,孫福亦同路往其府上停放餐車;李二郎則回城東浴堂巷,順道將獨輪車歸還。

  吳銘回廚房裡查看兩界門彈出的新消息。

  【任務已完成,請確認!】

  伸手輕點,界面隨之跳轉。

  獎勵已發放,老王距升級成為SVIP只差不到十五貫。

  順便看一眼「餐車升級」的任務進度。

  【當前進度:76貫/100貫】

  這個月還剩十天,怎麼都能完成。

  退回至桌面,點開「慢遞」選項,可慢遞的寶貝除二蘇的墨寶、歐陽修的匾額外,如今又多了一幅崔白的畫作。

  快哉快哉!

  當然,歐陽修的匾額和崔白的畫作要用來裝點門面,短期內沒法寄至現代,二蘇的墨寶要等明年科舉塵埃落定,鈐上印章後才有望寄出。

  這樣也好,吳家目前尚未做好收藏文物的準備,還得再沉澱沉澱。

  吳銘在廚房裡刷了會兒宋史相關的視頻,等小謝洗完澡歸來,一如既往地囑咐幾句,自回家中歇息不提。

  過了旬休,一切又重回正軌,午後歐陽發準時到店教學、蹭飯,夜間吳銘則同鐵牛駕著餐車滿城擺攤。

  轉眼兩天過去。

  今天是宋代的十月廿三日,現代的11月21日。

  近幾日冷空氣來襲,天府之國也驟然冷冽起來,一向多雲多雨的蜀都卻接連出了幾個大晴天,用柳宗元的話說,陽光燦爛到連狗看了都要驚叫喚的程度。

  一千年前的東京城同樣沐浴在金燦燦的晴空下。

  「二哥!快看!」

  曾布立於船頭,以手遮眉,舉目眺望,但見高聳城牆已遙遙在望,忍不住興奮呼喊。

  曾家六舉子裡數他年齡最小,又是初至京師,一時之間,情難自禁。

  曾鞏同樣翹首望著那巍峨而熟悉的城牆,神色雖然如常,心緒卻頗為複雜。

  想他在弟弟這個歲數時,尚在太學遊學,後又拜入歐公門下,寓居京師多年。如今雖已離京十五載,然回首往事,俱歷歷在目矣。

  這已是他第三次進京趕考,前兩回皆折戟,這回卻非隻身一人,而是攜弟弟曾牟、曾布,堂弟曾阜,以及兩位妹夫王無咎、王彥深一同進京。六人趕考,總該中一兩個罷?


  船過水門,沿汴河駛入城中。霎時間,市井喧囂撲面,但見兩岸車馬塞途,人流如織,屋宇櫛比,百肆雜陳。諸般雜耍、叫賣、呼喝之聲不絕於耳。

  曾布左顧右盼,目不暇接,驚呼連連。

  他隨兄長耕讀於南豐故里,鮮少遠行。南豐雖非僻壤,然較之京師,自是遠遠不及,真教人大開眼界!

  曾鞏見狀不禁莞爾,恍若看見昔日初入京師的自己。

  他收斂心神,招呼弟弟及妹婿:「且收拾行裝,準備登岸罷。」

  船泊碼頭,六人及隨從下得船來,曾鞏熟門熟路,引眾人徑投位於城東新宋門附近的景德寺,於寺中賃下客舍安頓。

  京中多故交,幸甚至哉,多年未見的摯友王介甫、忘年交梅聖俞皆在京,正可把盞敘舊。

  但在此之前,須先謁見恩師。

  曾鞏安頓好弟弟、妹婿,便於鄰近的鞍馬鋪里賃了頭毛驢,跨鞍而上,得得蹄聲行過長街,逕往學士府宅投遞拜帖。

  不巧,歐陽修今日在翰林院當值,翌日回家後方得門房通傳,登時喜上眉梢,吩咐道:「速速邀至寒舍一敘!」

  僕役躬身領命,正欲退走,忽又被叫住:「且慢!」

  歐陽修略一沉吟:「大郎可在府里?讓他去。」

  當僕役敲開歐陽發的房門,後者正在準備下午的教案。

  人在家中坐,活兒從天上來。

  南豐曾氏,曾鞏曾子固,父翁的得意門生。歐陽發久聞其名,卻從未晤面。

  不,幼時或許見過,只是時隔多年,印象已全無。

  既是父命,只得走一遭。

  得知對方宿於城東景德寺,歐陽發便打道麥秸巷,自吳記川飯門前路過,此時尚未到開張的時辰,然巷陌中已遠近飄香,真箇饞人!

  被這香氣一激,他忽然靈光一現,計上心頭。

  行至景德寺,問明客舍所在,歐陽發大步入內,揚聲喚道:「子固兄——」

  立時便有一面容清俊的小郎君自客舍里迎出,觀其面容,年齡倒與自己相仿。

  歐陽發叉手行禮,表明來意:「小生歐陽發,奉父翁之命請子固兄至寒舍一敘。」

  那小郎君自然是曾布。

  他見對方面生,正自疑惑,聞聽此言頓時一驚。

  他雖不識得歐陽發,但京中豈有第二戶「歐陽」?當即叉手還禮,自報家門:「小生曾布,家兄外出採買未歸,歐陽兄若有閒暇,不妨進屋飲盞熱茶,稍待片刻。」


  這時,曾阜和王彥深也出來相迎,邀其進屋稍坐。

  盛情難卻,歐陽發隨三人落座室內,一邊飲茶一邊閒談。

  得知對方一行足有六人,歐陽發脫口驚問:「諸君皆來趕考?」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此時進京自然是來趕考的,他又何必多此一問?

  他只是有點鬱悶,旁人考個解額似乎毫不費力……

  曾布笑道:「今科或有幸與歐陽兄同年。」

  同年即同榜進士,他見對方年齡與自己相仿,想來也是今科舉子,故有此一說。

  本是拉近關係的話,歐陽發卻瞬間尬住了。

  好在曾阜及時接過話茬:「子宣此言差矣,歐陽兄乃名門之後,倒不必經科舉入仕。」

  曾布自也瞧出對方神情有異,哈哈一笑,輕描淡寫地揭過此節,轉而聊起東京的繁華去處。

  這可問對人了。歐陽發當即將京中有名的勾欄瓦舍、京郊的山水園林細細道來,如數家珍。

  談及市井食肆時,曾布問:「聽聞京中有一狀元樓,乃趕考舉子宴飲之首選,不知這狀元樓位於何處?」

  「非也!」歐陽發大搖其頭,「時過境遷,如今的宴飲首選當數吳記川飯!只是吳記生意火紅,有時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上狀元樓湊合一頓。諸君若能於吳記雅間訂得一席,縱使今科落第,此行亦不虛矣!」

  三人面面相覷,俱有些不以為然,心想這歐陽衙內竟將市井食肆與科舉相提並論,未免過於誇大。

  三人雖來自小地方,卻也嘗過許多美食,此番進京,亦品味過沿途各州府的地方風味。

  京中食肆固然眾多,說到底不過是匯聚了各地的菜式,就算有所創新改良,萬變亦不離其宗,滋味再美,又能美到哪兒去?

  「吳記川飯……」曾布委婉措辭,「既是川飯,該是主打蜀地菜式的食肆,莫非竟強過正店?」

  歐陽發看出三人的不以為然,正色道:「諸君對吳掌柜的手藝一無所知!莫說京中的七十二正店,縱是加上宮裡的二百御廚,也絕難望吳掌柜項背!」

  當即化身大宋第一吳吹,將吳掌柜幼時得神仙點化、賜酺宴上進獻佳肴、受官家之邀入宮設攤、達官顯貴登門求訂雅間等種種事跡添油加醋,娓娓道來。

  三人越聽越驚,眼睛越瞪越大,心底那點不以為然瞬間消散一空。

  但真正令三人為之意動,非往吳記一探不可的,當數歐陽發接下來這番話:

  「吳記乃五月間開張的新店,今秋開封府試,在其店裡用飯的考生,足有半數以上中舉!若能飲得一碗及第粥,吃得一尾鯉躍龍門,今科何愁不中?」


  歐陽發說罷,不禁輕輕嘆息,心想自己就是差了一碗及第粥,故而遺憾落榜!

  此乃天意,實非人力所能扭轉!

  單是聽對方描述吳記菜餚的色香味,三人已接連吞咽唾沫,曾布忙問:「不知這吳記川飯位於何處?」

  歐陽發等的便是這句話,當即拍著胸脯豪爽道:「待會兒,令兄至寒舍與家父一敘,諸君便隨某往吳記一探。遠道是客,今日我作東!」

  等不多時,曾鞏、曾牟和王無咎採買歸來,須在此寓居半年以上,自然要添置些家用。

  歐陽發起身行禮,再度表明來意。

  曾鞏擱下一應物什,無暇歸置,即刻動身。

  曾布五人亦隨之同往,只盼一嘗吳記川飯的珍饈,今科高中有望。

  歐陽發引六人原路折返,順便介紹沿途的風景。

  曾鞏畢竟有十五年不曾進京,京中各處的變化不可謂不大,許多地方他瞧著也陌生,遠不如歐陽發熟稔。

  「此處便是保康門瓦子,是城南最大的瓦舍,內有七座勾欄……」

  「那便是狀元樓了,在七十二正店中,狀元樓只排末流,還算價廉物美……」

  曾鞏提醒道:「伯和,是否該轉而向南了?」

  他昨日往恩師府上呈遞拜帖,行至保康門處便轉而沿保康門大街南行,再往西走橫街至歐陽府宅,一路走的都是主幹道。

  歐陽發卻引六人穿進小巷中,笑道:「條條巷陌通寒舍,先西後南,先南後西,殊途同歸。這條麥秸巷,子固兄此前不曾來過罷?」

  曾鞏搖頭稱否。

  「惜哉!康莊大道固然繁盛,卻錯失一絕佳去處!」

  六人不明所以,歐陽發也不過多解釋,只在前領路。

  行不多時,忽有異香襲來,眾人齊齊吸動鼻翼,臨近午時,本就空空的腹中立時擂起鼓來。

  曾布脫口道:「好香啊!」

  適才途經狀元樓門前,雖也有菜香撲鼻,但斷無這般誘人!

  又前行片刻,忽見一條長隊延綿至近前,其中排隊者竟不乏華服官人、青衿書生!

  六人相顧愕然,忙詢問緣由。

  歐陽發笑道:「再往前行。」

  復行數十步,至隊伍盡頭,準確地說,是隊伍排頭,竟是一陋巷小店!

  此店門扉緊閉,店外卻已排起數丈長龍!

  檐下懸一匾額,上書「吳記川飯」四字,筆力遒勁,委實不俗。再看落款,眾皆大驚失色。


  恩師怎會為一陋巷小店題匾?!

  曾布三人不禁回想起歐陽發之前的種種論調,更覺其所言不虛!

  歐陽發笑吟吟地揭曉謎底:「在此排隊者皆為吳記食客,吳記生意紅火,若不提早排隊,待吳記開市後再來,那便有得等嘍!」

  略一停頓,對曾鞏的五個弟弟、妹婿說道:「諸君不妨先在此排隊,寒舍距此不遠,待某歸家稟明父翁,便來與諸君相會。」

  五人齊聲稱善,他們本就是出來覓食的,遂至隊尾排隊等候。

  歐陽發送曾鞏回到自家府邸。

  「歐陽公!」

  「子固!自滁州一別,便未再與君晤面,迄今十數載矣!」

  師生二人相見甚歡,閒話別來情狀,不必贅述。

  歐陽發瞅準時機,插話道:「子固兄此番攜弟弟、妹婿五人進京,孩兒欲盡東道之誼,請其遊覽東京風光,品嘗吳記美食。」

  「善!」歐陽修捻須微笑,「你且去罷!」

  歐陽發卻不為所動,只摸了摸腰間的褡褳。

  意思再明顯不過:沒錢寸步難行!

  歐陽修倒把這茬兒忘了,沖一旁的僕役使個眼色,後者心領神會,回後院支取銀錢。

  歐陽發又道:「子固兄才學過人,文名遠揚,孩兒仰慕久矣,願在吳記雅間訂一席好菜,為兄接風洗塵。」

  「這如何使得……」

  曾鞏正欲婉言推拒,卻被歐陽修截斷話頭:「誒,這吳記的菜餚,別處絕無,只此一家,你難得進京,不可不嘗。只是……」

  醉翁忽然話鋒一轉,看向大兒:「吳記的雅間早已排滿,連為父都訂不到,你卻有法子?」

  歐陽發斬釘截鐵:「孩兒定當盡力而為!」

  歐陽修不禁對大兒有些另眼相看,看來這逆子並非一無是處,微微頷首道:「你若真能訂到雅間,便訂個五人席面,屆時把王介甫、梅聖俞也請來。」

  歐陽發心裡一算,這才四人,第五人莫非是……

  「孩兒亦同席宴飲?」

  「自然。」

  歐陽發大喜過望,立刻告退而出。這雅間非訂到不可!

  那僕役已取了銀錢候在門外。

  他接過略略一數:「少矣!」

  復又取足了銀錢,仰天大笑出門去。

  吳掌柜,我歐陽發又回來啦!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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