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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駙馬登門

  第246章 駙馬登門

  麻辣燙交由三個廚娘烹製,吳銘吩咐孫福將甲字雅間裡的掛畫挪個位置,給老梅預留出發揮的空間。

  比起醉翁一行,吳銘其實更期待乙字雅間的客人。

  預定者名叫郭若虛,聽二郎說,亦是店裡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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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銘對其一無所知,回去查了下,發現對方來頭不小。

  郭若虛出身豪門士族太原郭氏,其曾祖郭守文乃宋朝的開國大將,他本人則是趙禎之弟東平郡王趙允弼的女婿。

  按照宋代的宗室制度,娶宗室之女為妻便意味著仕途的終結,因此,郭若虛儘管有著顯赫的門庭,卻只能在朝中擔任一些沒有實權的閒職。

  這也是許多青年才俊不願當馬的緣故。

  幸而郭若虛志不在此,作為本朝著名的書畫鑑賞家和畫史評論家,他生平最大的志趣便是賞畫作畫,廣交天下畫師。

  郭若虛初次品嘗吳掌柜的手藝是在六月底,閒遊大相國寺時,瞧見吳記川飯的攤位前排著長龍,其中不乏青書生,委實引人矚目,遂讓隨從排隊買了些滷味回來。

  一個字,絕!

  七月間慕名到店裡一探,自那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吳掌柜堪稱廚中吳道子,他所烹製的菜餚不僅滋味妙絕,部分菜品諸如千絲豆腐、松鼠魚等,更是惟妙惟肖,意趣深遠,直如畫作,令人嘆為觀止!

  只可惜,吳記店小且陋,每至飯時,店內便座無虛席,嘈雜熙攘,實非待客之所。

  得知吳記已將隔壁屋改作雅間,郭若虛當即差人前來預定。

  卻來遲一步,十日內的雅間皆被訂出,又聞吳記將開夜市,便趕緊訂下夜市的雅間。

  是夜,他約上李瑋、崔白、郭熙、祁序四位好友,乘車直奔麥秸巷。

  這個陣容把吳銘驚呆了。

  崔、郭、祁三人皆是本朝久負盛名的畫師,流傳至今的畫作皆屬國寶級。

  李瑋同樣擅長作畫,但比起畫家,他的另一個身份更廣為人知:駙馬爺。他的未婚妻正是趙禎最寵愛的長女福康公主。

  「吳掌柜!歐陽學土來了!」

  孫福進廚房裡通傳,取出一應餐具和酒水,送往雅間。

  「涮羊肉?」

  歐陽修、蘇洵、梅堯臣、蘇頌、王和吳奎六人已在雅間落座,拿到食單一瞧,皆始料未及。

  比起吳掌柜以往推出的菜品,此菜委實缺乏新意。


  待孫福端上炭火鍋,這一念頭立時煙消雲散,六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那口造型奇特的鍋上,大感驚奇。

  這鍋怎麼尖尖的?

  「此為何物?」歐陽修不解。

  「這是小店特意請工匠打造的炭火鍋,專用於涮羊肉。」

  孫福依次呈上片好的羊肉、細粉絲、凍豆腐、菘菜心等主配菜,道一聲稍待,轉身回廚房端取蘸料。

  蘇頌端詳片刻,已曉其理,指著中央高聳的部位說道:「此乃煙道,炭火在下方爐膛中燃燒,煙氣自此處升騰排出,不至於熏人。通過這中空的塔座,炭火的熱氣便可盡數傳給鍋身,將這鍋里的湯水煮沸!」

  五人噴噴稱奇,皆讚嘆此器構思精巧,非能工巧匠不能為!

  歐陽修感慨道:「可見吳掌柜的創新不止在於菜品,更在於飲食器具,其鑽研之深、

  匠心之邃,直教人肅然起敬!」

  眾人亦紛紛出言應和。

  待孫福呈上蘸料,六人又是一驚。

  這回不等客人開口詢問,孫福徑直介紹道:「此乃小店秘制的芝麻醬,涮羊肉時蘸取食用。」

  又一秘制醬料!

  吳掌柜果真不走尋常路,在涮羊肉這等不算新奇的吃法上,仍然搗鼓出這許多新花樣!

  鍋中湯水翻滾,蔥青薑黃棗紅,在沸湯里載浮載沉,湯麵泛起魚眼似的細密水泡,濃郁的鮮香隨熱氣撲了滿面。

  六人喉頭直滾,視線早被鍋中的鮮湯勾住,歐陽修按捺不住,率先舉箸,夾起薄薄一片羊肉,探入沸湯之中。

  在座除蘇洵是布衣外,其餘皆是士大夫,涮個羊肉而已,無須旁人指點。

  不過彈指間,肉片便已蜷縮變成灰白色,歐陽修立時夾出,將肉片投入濃稠的醬料中略略一滾,急急送入口中。

  肉香裹著醬香在舌尖上綻開,肉極鮮嫩,火候恰到好處,醬料以咸香打底,滋味極其豐富,卻並未掩蓋羊肉的本味,反倒相得益彰。羊肉由喉間直下,暖意隨之上涌,只覺腹中溫暖,唇齒留香。

  「妙!」

  歐陽修顧不上多言,頻頻動筷,手法越發沉穩老練,箸尖輕點湯麵,紅白交錯的肉片在沸水中由生轉熟,轉瞬夾起,裹上醬料吞咽下肚。

  鍋中煙氣繚繞,眾人下箸如飛,羊肉片和配菜在沸湯中起伏不絕,滿室飄香。

  郭若虛一行也已到店,隨孫福進乙字雅間落座,與此同時,店堂里同樣香霧縈繞。

  「三位請慢用!」


  李二郎擱下一碗麻辣燙,指著桌上的辣油說道:「小店秘制的辣油滋味霸道,望諸君酌情自調。」

  又揚聲道:「教諸位客官知曉!小店秘制的爆汁肉丸,汁水灼燙,切勿一口吞食,合該小口品嘗!」

  其實是撒尿牛丸,吳銘稍微改了下名,一來,「撒尿」二字實在不雅;二來,他買的撒尿牛丸,雞肉含量高而牛肉含量低,壓根沒什麼牛肉味。

  宋人可不似現代的消費者那般好欺負,掛羊頭賣狗肉一旦被識破,客人是要暴起砸店的。

  劉幾早已迫不及待,徑直抄起筷子,夾起一塊飽吸湯汁的凍豆腐,送入口中。唇齒一合,灼熱的湯汁立時四射而出。

  好燙!

  他張口呼呼哈氣,鼻尖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

  程顥和程頤並不急食,慢條斯理地吹開表面浮油,提勺留了半勺湯汁,小口啜飲。

  入口極是香濃順滑,牛骨和雞架熬出的醇厚鮮味打底,細滑的芝麻醬將這份鮮味包裹,二者交融、滲透,鋪滿舌面,直暖到心口裡去。

  歐陽發徑直夾起一顆爆汁肉丸,指尖稍微用力,那肉丸竟隔看筷尖傳來驚人的彈性!

  試探著咬下一口,尚未爆汁,但已能察覺到肉丸里似有活物掙動!

  又是一口。

  滾燙的汁液立如箭矢般激射而出!

  儘管早有準備,歐陽發仍被驚得一個後仰,張大了嘴接連哈氣。

  稍微晾涼後再吃,只覺肉丸彈牙,汁液鮮美,當真有趣得緊!

  「好個爆汁肉丸!」

  歐陽發拍案大笑,接著夾取第二顆。

  乙字雅間裡,氣氛稍顯沉悶。

  李瑋四人皆是頭一回光顧,聽郭明遠(注)將此店吹得天花亂墜,本是滿懷期待而來,下車一瞧,不過一陋巷小店,不禁有些失望。

  落座雅間後,得知此間菜餚竟是平平無奇的「涮羊肉」,李瑋的失望更甚,視線掃過四面牆上的掛畫,登時眉頭緊。

  平平無奇便也罷了,竟還俗不可耐!

  郭若虛也面露尷尬之色,他初來雅間,萬料不到內里竟是這般陳設。

  說實在的,這四幅畫作不能算差,怎奈在座皆當世名家,自是入不了眼。

  幸而這種沉悶和尷尬沒有持續太久。

  待孫福呈上一應餐具,李瑋的目光立時被那晶瑩剔透的琉璃杯牢牢吸引!

  他本是貴胃之後,又是今上欽點的駙馬,見過的奇珍異寶不計其數。


  琉璃杯固然貴重,尚不至於令他側目。

  只不過—·

  他捧起琉璃杯細細端詳,此杯品質之高,實乃生平僅見!

  郭若虛見狀,頓覺找回幾分顏面,笑道:「此間雖是陋巷小店,待客卻一律用一等琉璃杯,不僅如此,吳掌柜的手藝更是登峰造極———」

  一言不合就吹捧吳掌柜的手藝。

  郭若虛所言句句屬實,聽在李瑋耳朵里卻是「吹捧」,心想手藝再好,還能把涮羊肉做出花來不成?

  他擱下琉璃杯,面上略帶著不以為然。

  炭火鍋一上桌,不以為然立時轉變為驚。

  不止他,郭若虛四人同樣膛目然。

  孫福搬出同樣的話術介紹一番,繼而呈上秘制的蘸料。

  李瑋看著桌上別具一格的炊具、蘸料和配菜,心底那點失望霧時蕩然無存。

  區區涮羊肉,還真教這位吳掌柜做出花來了!

  熱香升騰間,已是口齒生津,食指大動!

  忙不迭夾起一片羊肉涮熟,裹上醬料送入口中,立時雙眸生光。

  郭明遠所言不虛,此間菜看果真獨具特色,別家絕無!

  廚房裡,菜已上齊,四個廚子吃起夜宵。

  麻辣燙也好,涮羊肉也罷,都只須把切好的菜往湯底里涮熟即可,烹飪全不費工夫,用四川話講:撇脫!

  夜市就該賣點利潤高且輕鬆的菜。

  麻辣燙吃得快,開市首日慕名而來的食客甚多,店堂里足足翻了兩次台,方才冷清下來。

  歐陽修五人也已酒足肉飽,正如吳銘所料,梅堯臣眯著微的醉眼盯著那處留白,揚聲道:「取筆墨來!」

  吳銘親自送上筆墨,順便詢問眾客的食後感。

  免不了又是一番讚嘆,不必贅述。

  滿座俱靜,觀摩老梅題詩。

  書上說,梅堯臣作詩往往一氣呵成,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短短十數息,一首五言排律揮毫即成:

  「飲食無遠近,所美貴甘??。

  南方食蝦,密捕向清吠。

  齒咀口且諱,聞語輯忿喘。

  此物何醜惡,猶勝螺螄蜆。

  西蜀亦取之,水田名谷犬。

  彼士不為慚,吳人休獨。

  豈須若中州,牛羊烹大。」


  眾皆掌稱讚,吳銘亦拍手叫好。

  儘管有些字他並不認識,但這首詩的大意他還是能看懂的,即言不同地域的飲食習慣不盡相同,並無高低之分,南食有南食的滋味,蜀味亦有其獨到之處。

  說白了還是那句話:食無定味,適口者珍。恰與吳銘的烹飪理念相合。

  眾人付訖飯錢,離去之前,蘇頌冷不丁道:「吳掌柜,你定製的餐車我和喻作頭已造出大半,除卻先前所言規制,另有一份驚喜,定教吳掌柜滿意。」

  吳銘登時狠狠地期待住了,叉手道個謝先。

  「餐車是甚?」

  歐陽修好奇詢問。

  「是吳掌柜突然冒出來的奇思妙想眾人一邊閒聊,一邊走至店外,登車離去。

  店裡只剩李駙馬那桌。

  清掃店堂、刷洗餐具、收拾廚房吳銘發放了今日的工錢,讓何雙雙師徒和李二郎先行回家。

  又等了一會兒,直至三更的更聲在屋外響起,孫福終於進廚房裡通傳。

  五位客人,吳銘只識得郭若虛,另四人則是初見。

  其中年齡最長、發須已斑白的老者應是崔白,另二位中年男子應是郭熙和祁序。

  而那位其貌不揚的年輕公子哥,定是駙馬爺李瑋無疑,李駙馬因相貌醜陋遭福康公主嫌惡,婚後相看兩厭以致釀出一場風波,前幾年還拍了個電視劇講述這段「孽緣」,當然是戲說,和真實的歷史出入頗大。

  先走流程,詢問眾客的食後感和建議·

  「貴店的涮羊肉是極好的——」

  李瑋盛讚一番,隨後話鋒一轉道:「唯有一處不足,」他指向牆上的畫作,「這幾幅畫著實礙眼,實不配與吳掌柜烹製的佳肴同置一室。」

  吳銘坦誠道:「吳某不譜此道,隨意買了幾幅畫作裝飾店面,委實貽笑大方。諸位皆為當世丹青聖手,能入諸位法眼的畫作,怕是無從購得。」

  這是實話。

  宋代的文化強盛是全方面的、自上而下的,不止徽宗趙信是書法大家,仁宗趙禎亦能畫道釋、禽、馬等對造型技藝要求頗高的題材,功底不俗。

  郭若虛家中就珍藏著一幅官家御賜的畫作《御馬》,乃是趙禎於慶曆四年所畫,兼有押字印寶,價值連城。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民間賞畫、藏畫的風氣之盛,遠勝前朝。名家畫作哪裡輪得到吳銘挑選?早被士大夫和富人搶購一空了。

  郭若虛略一沉吟,忽而心生一計,笑道:「某眼力尚可,畫工實屬平平。若論當世丹青聖手,舍此四君其誰?倘若四君各作一幅,恰能替換此間的四幅劣作。」


  李瑋忙擺手自謙:「李某不過偶作墨戲,豈敢臀稱聖手!吳掌柜若有雅意,某倒可厚顏獻醜一幅,分文不取,但換一席珍,如何?」

  崔、郭、祁三人齊齊頜首:「妙極!以畫換餚,不失為一樁雅事!」

  吳銘一口應下,心裡樂開了花。

  一席宴飲便能換得名家墨寶!這等美事,遲疑一秒都是對諸位名家的不尊重!

  目光掃過壁上畫卷,崔白提議道:「此四幅皆應四時之景,我等不若亦分繪四時?時值深秋,這秋景便由老朽執筆,諸君意下如何?」

  眾皆掌稱善。

  註:郭若虛真實表字不詳,「明遠」乃筆者杜撰。書里同樣杜撰的還有小七娘的名字王,以及她姐姐的名字王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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