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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鴻門宴

  第309章 鴻門宴

  「越來越有意思了——」

  當得知道宋時安去了司馬煜的葬禮後,魏翊淵是真的笑了。

  可以說,整個盛安,除了那些知情者以外,唯有他是最密切關注此事的。

  在皇帝召見當時還是晉吳二王的皇子之前,先見了司馬煜後,他便開始跟蹤,圍堵,甚至上門,逮這個老東西。

  後面爆出消息時,他也刨根問底了。

  因此在發現司馬煜那天見的人到底是誰後,他有一點相信老爺子是有東西的了。

  召司馬煜進宮解夢那一天,恰好就在鄉試科考之前一兩天。

  可司馬煜,為什麼唯獨將此事告訴宋時安呢?

  「這個,就是所謂的「應夢逆臣』吧——」

  

  魏翊淵是真的愉悅起來了。

  倘若父皇夢到一個已然位高權重的臣子日後會謀反,這只能說明對方太位高權重,有些難以掌控了。

  可在一個大虞風雲人物發跡之前,連舉人都不是,還是個勾欄聽曲把自己掉河裡的廢物時,就已然預言到他日後必成大器。

  「這不是很有宿命的感覺嗎?」

  「這不是相當讓人相信嗎?」

  「爹,你是不是真的得到了神諭。「

  當得知道這個夢跟自己無關後,魏翊淵的心情一是放鬆,再則是對於未來,充滿了期待。

  若真的讓太子,魏忤生,宋時安三個人鐵板一塊,那自己還能有活路嗎?

  「翊淵!」

  就在這時,自從放棄爭奪之後從未主動找自己的晉王,匆忙的闖到了他的書房裡。

  急了。

  「二哥,何故如此不淡定啊?」

  魏翊淵雖然知道他二哥最近穩是對的,可老是被他說教過於浮躁的他,也忍不住調侃一下晉王「那個夢,難道跟宋時安有關?」

  「不然他為何要去司馬煜的葬禮呢。」

  「可是在陛下做夢之前,宋時安這一號人物都沒聽說過呢。」

  「因此,這才是應夢逆臣。」

  魏翊淵雙手抬起,浮誇的對著空氣做出拜的動作,無比敬畏道:「這就是天子,諦聽天意,與神交流。」

  「為何就不能是牽強附會,強行的把他給判定成了所謂的應夢逆臣』呢?」晉王反問。

  他雖然是一個孝順的人,可沒有愚昧到,真的相信天子可以與神溝通。


  倘若如此,那還有亡國的天子?

  「倘若只是牽強附會,會如此緊張嗎?誰會把一個在夢之後才出現的人,當成是夢中人?「魏翊淵反問。

  誠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倘若沒有非常符合,十分相像,那皇帝再昏庸,也不可能虛空索敵。

  「那既然司馬煜向宋時安泄密了,為何宋時安還要去參加他的葬禮?他明明知道,如果他去,除了他,誰都不會去!」

  晉王不解的是這個。

  一生穩重的他,對於別人送死,是難以理解的。

  這不是犯蠢嗎?

  「這就是宋時安。」魏翊淵道,「他知道這個夢在吳王成為太子之後,必定會得知。所以,他要讓太子也清楚,他也知道此夢!」

  「目的呢!」晉王十分較勁的問道。

  魏翊淵緩緩站起身,語氣肅然道:「目的就是,他要跟太子平等。你能質疑我,我也能質疑你,「——」晉王瞳孔一震,對於這個可怕的傢伙,終於是完全認識到了。

  因為按照晉王—不,按照常理來說,皇帝就是不能被質疑的。

  只有臣子會受委屈,皇子會受委屈,皇帝是不可能受委屈的。

  倘若皇帝受了委屈,百官都要請罪,對他們的無能所愧疚。

  為什麼皇帝前期把自己壓成那樣,他都是百依百順呢?

  並非奴性。

  在王朝穩定,且相當集權的時代,皇帝就是至高無上的。

  現在,太子已經擔負起了監國之責,不只是半步皇帝,已然有了皇帝之實。

  這個時候了,宋時安還真的敢去與對方用真心換真心,一點兒委屈都不願意受嗎?

  「二哥你發現沒有。」魏翊淵嘴勾起淺笑,「你才是宋時安最合適的君主。」

  吳王不能容的人,晉王能容。

  哪怕真知道了有這個夢。

  「我是錯過了他。」晉王終於感覺到了惋惜,不過還是做了自我辯解,「可我之前是真的不相信,他能夠動搖世家和勛貴的根基——」

  「現在呢?」魏翊淵問道。

  「現在,世家跟勛貴依舊是強盛。」晉王道,「但如若有這個機會,我願意和他去賭。」

  在歷史上,一個臣子力挽天傾的典故太少了。

  只有試圖力挽天傾,然後悲涼收場的。

  可總有人接近成功。


  以及,總有人將搖搖欲墜的政權,多延續了一些時代。

  「殿下。」

  就在這時,書房外有敲門聲。

  魏翊淵瞥了一下門,道:「進。」

  那人聽到後推門進來,但見到晉王還在這裡,他僵硬的愣了一下。

  因為按理來說,但凡中平王讓自己見時,都是獨自一人。

  「給我吧。」魏翊淵道。

  晉王就這麼看著那個有些年輕,個子矮小的門客,十分謹慎的將一張紙條從袖口拿出,遞給了中平王,然後緩緩退出。

  魏翊淵抻開後,道:「太子在東宮之中,今晚唯獨召見了宋時安和魏忤生前去赴宴,現在已經動身。」

  「!」晉王傻眼了,「你在太身邊安排了?!」

  魏翊淵將手指搭在嘴唇上,神秘一笑。

  「就為得知道這樣一個明日之後,你也會得到的消息?」晉王反問。

  「很多消息都沒有人要瞞,第二天就全城都知道了。」魏翊淵比出個韓國人發狂的手勢,「可時機,就在這轉瞬之間。」

  「是,好比軍情,重在快。」晉王知道他意思,「那這個消息,提前一步知道,能夠有什麼用?」

  「這個嘛——」

  魏翊淵在想。

  「既是應夢逆臣,太子還召他過去,難不成是?」

  開會殺人,太常見了。

  「那為何把忤生也叫過去呢?」

  「就這麼說吧。」晉王道,「忤生和宋時安現在一起死了,除了宋氏的家人會憤怒。但既然要在宴會時下手,那在動手的時候,肯定也會同時把宋氏也屠戮了。因此,在滿朝文武那裡不會有一點阻力。」

  「那倒是,除了民意會激昂。」

  「民憤是最簡單平復的。」

  「二哥。」突然,魏翊淵想到了些什麼,「既然這個夢,皇帝要打啞謎,知情的人又不肯透露。是不是,誰最先開口,誰就是對的?「

  在謠傳沒有被闢謠之前,就是大眾所相信的真相。

  沒有及時闢謠,而是在很久之後再行推翻,基本上就是真相。

  要是一直都沒有闢謠,則是完全的真相。

  那有時候為什麼寧可不闢謠讓其發酵呢,是因為防止更狠的東西被連帶出來。

  最正確的做法,就是用另外一個熱點來掩蓋這個熱點。

  「你想做什麼?」晉王有點怕了。


  既然你們都是謎語人,那我就要胡編了。

  「朝中的大人物,哪個不在意此事?一個正四品,說死就死,如何不會人人自危,擔心冒犯禁忌?既然這次,太子不僅召見了宋時安,還把魏忤生搞過去。

  當得知夢與自己無關後,魏翊淵決定製造混亂:「那我們就編,說皇帝在鄉試前做了個夢,夢到了宋時安和魏忤生,召司馬煜去解夢。餘下的,就讓他們自行聯想!」

  用皇帝的夢來替「聖君賢臣』背書。

  看你太子的皇位坐不坐的穩!

  宋時安抬起雙手。

  左右太監摸索著他的身體。

  從裡到外。

  確定沒有任何利器後,他過了入宮前的最後一道安檢。

  在前面,喜公公打著燈等待著他,臉上帶著相當友好,但卻十分專注的笑意。

  這笑,已經不算笑了。

  在這夜裡的皇宮,顯得有些陰冷。

  宋時安走了過去。

  腳步不停。

  喜善也直接的側站在他的身後,微微曲腰,帶路的朝著東宮走去。

  在司馬府邸,兩個人假意寒暄的時候,都還互相行禮了。

  而此刻,一對一後,卻完全沒有這麼個動作。

  準確來說,是宋時安沒搭理他。

  「召大人進宮乃重要會談,大人應有保密吧?」喜公公道。

  「我沒與任何人說此事。「

  「當然,也並非是太秘密的事情,只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需要謹慎。」喜公公道。

  宋時安沒有回應。

  不搭他的茬。

  這個節骨眼』可是個顯然意見的陷阱。

  怎麼,你若什麼都不知道,豈會懂這個節骨眼如何?

  「小宋大人不會是為那一日,咱家與你就黃通之事有爭論—而不太喜歡咱家吧?」喜善好奇的問道。

  「公公,這都是為了陛下做事。」宋時安這時才笑了,「只有對錯,不傷感情。」

  「是,小宋大人這句話說的好。」喜善也笑了,「那日後,咱們也就事論事,不要傷感情如何?」」好,就事論事。」

  喜善發來了solo申請。

  宋時安:同意。

  兩個人就這麼一直的走到了東宮之外。

  就在宮殿前數十步那裡,一人早就等待。


  所以在宋時安看到他後,兩個人面面相覷。

  「太子殿下說了,想要與中山王殿下還有小宋大人,一起談事。」喜公公道,「所以,並未先見殿下。」

  說完,他也緩緩退離這裡。

  此處方圓數十步,競無一人。

  太子不僅沒有逐個擊破的先見誰,甚至還給了他們倆講小話,先商量好再去見他的時間。

  一想到這些天確實是把小魏有些晾著,宋時安便開口道:「抱歉——」

  魏忤生抬起手,讓其打住。

  接著伸出手向前,道:「進殿說。」

  「是。」

  宋時安有點欣慰。

  這小魏太成熟了。

  太子說了他們可以先講小話,不代表他們真的能講。

  這方圓幾十步是沒人。

  但錦衣衛有沒有可能偷偷掛在那棵樹上呢?

  兩個人便如此坦蕩的朝著東宮邁進。

  大門被太監推開,太子正坐位上,面若止水。

  他倆剛一進來,守門的兩位太監便離去了。

  此時只剩下三個人。

  小魏好機會,現在你去把太子殺了,天下就是我們的了!

  開個玩笑。」臣魏忤生,參見太子殿下。」

  「臣宋時安,參見太子殿下。」

  兩個人走到面前,徐徐匍匐身體,對太子虔誠一拜。

  「請起。」

  太子輕描淡寫道。

  兩個人起身。

  就在這時,背後突然傳來腳步聲,且不止一個人。

  不是這逼瘋了,真的要在這裡把我跟小魏都幹了嗎?

  宋時安有些緊張,但沒有表露出來。

  他徐徐的轉過頭,魏忤生也一樣。

  然後,就看到四名錦衣衛,兩人一組,各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商人進來。二人都是渾身血跡,看起來被折磨得相當慘烈。

  撲通一聲,兩個人就給按住跪下。

  太子輕輕抬手。

  其中一名看似像東家的商人便戰戰兢兢的開口道:「我是—我是齊國細作,奉陛—奉姬淵的命,買通大虞官員,捏造謠言。「

  「你是怎麼做的?」錦衣衛狠狠的瞪道。

  「姬淵給了我們一萬金,讓我們造宋大人的謠,只要害死宋大人,剩下的黃金便全是我們的了。」說到這裡,他低著頭,結結巴巴道,「聖君賢臣這詞—也是我花錢在盛安傳出來的。」


  「!」魏忤生眼睛都瞪大了。

  你媽!

  宋時安也楞了好一會兒。

  然後,錦衣衛便哪來一份詔書,低下頭,雙手呈給魏忤生。

  「姬淵的聖旨——」

  「回殿下,核實過,是真的。」錦衣衛道。

  「時安。」魏忤生看完了,遞給他。

  然後錦衣衛將聖旨傳了過去,到了宋時安的受眾。

  盛安機務,盡付卿懷。

  聖旨就這八個字。

  在兩個人看完這一幕後,太子突然道:「那些他們賄賂的官員已悉數控制,明日昭告天下,全部滿門抄斬。「

  「殿下,英名。」宋時安轉過頭,對太子鄭重其事行禮。

  「你們全退下,門口不可有人。」太子道。

  「是。」

  除了安生以外的所有人,都離開了這裡。

  這時,太子走到了宋時安的面前,看著他,表情複雜,憋了好久之後,終於是開口道:「時安,不瞞你說,先前讓你留燕,在朝會之前,陛下就已然通知過我。」

  挑破了。

  「殿下也很為難,時安明白。」

  「不,倘若我全力拒絕,堅持要你,陛下也會答應。」太子握住宋時安的手,羞愧到臉紅,「我太想當太子了,所以我沒辦法拒絕父皇。我害怕不聽父皇的話,他會立晉王為太子..」

  「殿下,時安能——」

  「對不起!」太子完全上頭了,抬頭看向宋時安,都有些眼眶泛光,「是我做錯了,倘若沒有忤生,你就回不來了。現在,父皇已經讓我監國了,我能夠做主了。可我又怎麼好意思,說出回來吧時安,你說能輔助我一統天下的?」

  宋時安沉默了。

  低下了頭。

  表情里,充滿了複雜。

  讓剛才所說的明白和理解,顯得是那般虛偽。

  當然,現在就顯得比較真誠了。

  「忤生,盛安發生了一些事情,我不便說,你可以找時安去聊。」太子道,「都可以說的,沒有什麼是禁忌。」

  「太子殿下。」魏忤生看著對方,終於開口詢問道,「您想要我和時安,如何?」

  「我還能怎能想要你們如何?」太子激動道,「我愧對時安,也愧對你。那聖君賢臣,我氣量太狹隘了,我聽不得!」

  這一番話,把二人說得證住。


  「但是,你們不是氣量狹隘的人。」太子道,「你可以為了天下,屍骨無存。你可以為了宋時安,放棄王爵。「

  「你們肯定覺得,我這是在站著說話不腰疼,勸你們度了?不,不是。」

  太子擺了擺手,然後站在兩個人的面前,決定道:「屯田,即日開始。時安,司州全部人力由你調動。忤生,司州屯田所需全部兵馬,全由你統帥。」

  這話,把兩個人都說的怔住了。

  他,不僅沒有拆開安生。

  甚至讓二人在京畿囤兵又屯糧。

  「盛安便在二位腳下。」

  太子抬起手,對著二人一拜:「我若無德,君可自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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