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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不得安生

  第302章 不得安生

  宋靖帶著沉重的心思,站在銅鏡之前,而今日還是崔夫人親自的為他穿衣正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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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吉,如此愁眉苦展,要不就別去了吧?」崔夫人看出了他的包袱,相當擔心的說道,「這民間傳的風言風語,何苦由我宋氏來承擔呢?」

  「那你知道人言可畏嗎?」宋靖有些失神的問道。

  「可是陛下不是派人去抓了那麼多人,殺了那麼多人,說那些人是齊國內奸了嗎?」崔夫人不解。

  「那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宋靖低下頭,看著正在彎腰為其整理腰帶的老婆。

  「……」哪怕是一個並未有太大格局的婦人,也看出了其中真實的理由,有些難受的開口道,「也是在提防這謠言成真,動搖了吳王殿下的位置……」

  「是啊。」宋靖早已洞悉一切,甚至對此並不意外,「倘若我是齊國細作,有這樣煽風點火的機會,也不可能錯過。」

  「雖然我平日裡對時安確實是嚴格一些,但我也要來說句公道話。」崔夫人稍有不滿的說道,「他這般,不都是為了皇帝做事嗎?別人傳他是皇帝的刀,難道不也是民意嗎?」

  憑什麼好的流言便視而不見。

  這些壞的輿論,卻這般不依然不饒。

  「你能這麼說,我很開心。」

  在崔夫人站起身後,宋靖看著她的眼睛,頗為傷感道:「可除了你,誰還敢為他說這些公道話呢?」

  ………

  「這就不公平。」

  今天是一個相當敏感緊張的日子,宋策也沒有去點卯,所以坐在床榻上的長青,想到這事都十分不滿的對他抗議道:「大伯無非就是把什麼事情都做好,沒有同流合污,沒有和光同塵。魏忤生也是的,賞罰分明,一視同仁。這北涼守下來了,與燕國和睦了,還退了齊國的大軍,怎麼別人傳了些什麼話,他們就要去自證清白,不然就懷有不臣之心…豈有如此道理呀!」

  她生氣的都有些激動了。

  見狀,宋策趕緊哄著自己的老婆,揉了揉她的肩膀,道:「長青,人言可畏,不得不防呀。」

  「是的,如此功高,如此不群,是要擔心這所謂人言。但為什麼,那些有點良知的大臣武將,這個時候不來稍微說點公道話?」長青依舊是很氣憤,「沒有大伯,沒有魏忤生,吳王兄的太子之位也得不……」

  「誒誒長青。」將手指搭在她的嘴唇上,宋策連忙打斷她這個危險發言,覺得太過于敏感。

  「無妨的,我已經懲戒過了我的侍女,她不敢再與那許尚儀曖昧不清。」長青直接明牌。


  她如此識大體,有家族情懷,讓宋策頗為感動。自然的將其摟在懷中,依偎著自己的臂膀,道:「你相信我大哥,相信我們宋氏,我真的非常開心。」

  「我已經嫁到宋府了,就是你們家的人,我只希望家宅安寧。」長青完全信任道,「若此事過後,大伯真的不為同僚所忍,不為吳王所忍。他無論是和光同塵,亦或者是就此放棄,長青都不會覺得他變了,宋氏變了。」

  緩緩的,她抬起了頭,看向自己的老公,道:「只是,受委屈了。」

  「……」宋策真的有點淚目,原來娶一個賢妻是這麼幸福。

  有點能夠理解他爹平時為什麼不開心了。

  「景明,去找大伯吧,他現在比我更需要你安慰。」

  長青流露出燦爛而溫柔的笑意。

  「嗯,我待會兒再來。」

  就這樣,也相當憂心忡忡的宋策去到了宋時安的房間。

  然而一推開門,便看到他慵懶的側躺在床上,撐著頭看小說,似乎一點兒緊張和惶恐都沒有,跟宋府其它戰戰兢兢,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人不同。

  「你怎麼沒去國文館?」宋時安好奇的看著他,「曠班了嗎?」

  小小年紀就學會摸魚了,就算是高幹子弟也不應該吧。

  這尼瑪才十六歲吧。

  「哥,都這個時候了,我怎麼放心得下你。」宋策道。

  「哪個時候?」宋時安問。

  「哥,你是在開玩笑嗎?」宋策坐到了他的旁邊,將他的香艷書籍給收走,然後道,「今日去迎接大軍班師,吳王領銜,晉王和中平王都去,除了那個病秧子肅王,剩下的小王爺都去了,這就是給吳王造勢啊。」

  「病秧子……」宋時安看出了弟弟的憤怒,打趣道,「你說話很激進呀。」

  多少是個皇子,怎麼還直接罵上了。

  「不止我,長青也相當的憤怒。」

  「那你要好好待人家,長青是個好女孩。」

  「我知道。」宋策道,「我是擔心你。」

  聽到他這麼說,宋時安笑著坐了起來,看著這位好弟弟,安慰的說道:「別人罵了你一句,你轉頭就忘了,相當於沒有罵過。而你一直記得,不就等同於他每天都在罵你嗎?」

  「……」這話說的很玄妙,但宋策不懂跟這件事情有何關係,「哥你是想說?」

  「他們若說我是反賊,有不臣之心,我便畏懼了,這不相當認了這個說法嗎?」宋時安道,「我就是我,從來都是,任爾東西南北風。」


  見到宋時安如此灑脫,宋策也放心了,笑著道:「哥,你是對的,現在皇帝已經制裁了那些傳播流言的人,殺得盛安人頭滾滾。只要你好好待在家裡,過了今日,此事便淡化了,日後也沒人敢再提及此事,否則,就是找死。你,依舊是你。宋氏,依舊是宋氏。」

  「所以別擔心我啦,難得休假,去陪老婆吧。」宋時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你要不要也去心月姑娘那裡待一會兒,散散心?」

  「懶得陪她,讓她自己玩去。」

  中部男子都是這麼頂天立地,絕不魅女的。

  「那兄長,有事叫我。」

  把宋時安疏導通了後,宋策便退下了。

  不過其實被疏導的人,是這個弟弟。

  在他剛走,宋時安也下了床,解開腰帶,褪去素袍,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笑意。

  是啊,因為害怕封號而不建政,不就相當於被永封了嗎?

  ………

  諸位大臣,先到了城外。

  而其餘的皇子,則是乘著王駕,陸續的到來。

  除了肅王以外,連年僅十歲,下馬車都需要有人抱著的長沙王,也到了。

  而最後來的,則是晉王和中平王。

  是的,晉王已經認了。

  也願意交出權力。

  可態度是要在的。

  他也沒有理由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還要哄著四弟,捧著他上位。

  該被哄著的,是主動給吳王讓開路的自己才對。

  在下了王駕後,走向城外的這一條路,中平王是和晉王並行的。

  「聖君賢臣,這事你如何看?」

  一向是謹小慎微,老實本分,恪盡職守的晉王,在太子之爭出局後,也變得隨意起來,不再動不動就『這是不能碰的滑梯』。

  畢竟皇帝那事做的並不厚道。

  他現在的態度就相當於是先前一直說的那種,被強行搞了後的:你自己玩去唄。

  只不過他也清楚,無人在意。

  「這事確實是狠。」魏翊淵笑了,「有些人吶只是想搞垮他,可那些老百姓,是真的想讓他死。」

  「不過這還真不是能夠摻和的話題。」晉王道,「這個節骨眼上,無論是落井下石,還是說公道話,都是找死。」

  以外無論站誰,都是參與立儲。

  只能夠冷處理。


  可能夠做到嗎?

  不可能的,盛安都殺得人頭滾滾了。

  那些百姓,也是有記憶的。

  日後真要發生了某些事情,『聖君賢臣』就能一把火點起來。

  「這事若發生在二哥您身上,能忍嗎?」魏翊淵開始了一點兒逼數都沒有的打趣。

  「你覺得呢。」晉王沒搭理他。

  倘若,你是太子備選,傳出了這麼可怕的東西,你能忍中山王和宋時安嗎?

  「我覺得二哥是好人。」

  魏翊淵這句話,讓晉王流露出了不屑。

  言下之意很明顯了。

  這種事情放在晉王和吳王身上,都是大事,大疙瘩。

  但吳王會比起晉王,更不能忍。

  「二哥,翊淵,快請。」

  在他們兩個姍姍來遲,結伴晃悠而來時,吳王還喜笑顏開,主動相迎。

  拉著他們的手,走到了前面,將兄友弟恭展示到百官面前。

  「都到了嗎?」

  在王旗之下,吳王問一旁的廉公公。

  「回殿下,登記要來的官員皆到。」他回答道。

  「吳王殿下,我是最後到的,請見諒啊。」晉王主動笑著道歉。

  「二哥莫要這麼說。」吳王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你與翊淵能來,便很讓我感動了。」

  這句話,讓兩個王都感到不爽。

  搞得像他是太子一樣,這麼有主人公精神。

  但,兩個人不得不服。

  並且,還要當眾的吃下這口。

  一同微笑的回應。

  勝利者的服從性測試。

  果然,有這個對話後,站在身後那些晉王黨也不敢抬頭,都清楚了日後的命運。

  不投誠就滾蛋。

  騙你的,投誠也要滾蛋。

  吳王黨這邊,已經站滿了。

  而在這時,身後的百官序列,也出現了一些爭議。

  第一排九卿的位置中,有幾人致意要讓宋靖站進去。

  「宋都堂,你現在是代尚書台的職責,自然是居我等之前。」

  「諸位莫要這樣,宋靖不過二品,不敢壞了規矩。」宋靖現在對這種東西毫不在意,只覺得心煩,所以推辭的時候,臉上都沒有笑意。


  雖然品級不是一品,但實權在文官之中,確實是位列前幾,再加上又是紅人,都不敢把他放在第二排。

  就在這時,吳王親自的上前,拉著他的手:「宋大人,百官的好意不要推辭了。您就先,暫且代一下這個位置吧,也算是代表歐陽大人。」

  都這麼說了,他能這麼辦呢。

  「靖…遵命。」

  宋靖只好站在前面。

  就這麼,大軍等待著軍隊的凱旋。

  在不遠處,已經看到了數里之外的旌旗。

  而吳王的心,已經忐忑的跳動起來。

  這就是大家都不敢談,但的確是在民間,被吹捧為聖君的男人。

  我要鎮住他。

  我一定要鎮住他。

  然後,盡全力的拆分他們。

  宋時安今日不來,就是想要跟魏忤生劃清關係……

  就在他如此緊張惶恐之時,身後忽然的傳來,一些細碎的議論聲。

  頗為反常。

  而比起他,更快轉頭的是在他身後的魏翊淵。

  然後,嘴角不覺得勾起了一抹笑意。

  在百官之外,一人身著官袍,玉帶,鎏金烏紗,坦然而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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