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宋氏的滅頂之災(四千字)
第300章 宋氏的滅頂之災(四千字)
前腳,自己才在皇后那裡說的話。
才離開沒多久,皇帝便對自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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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掉內鬼是皇后的話演都不演了,演都不演了呀!
晉王這輩子被老皇帝嚇了很多次,但唯有這一次,感受到了『死』的危機。
這個帽子扣的太大了。
誰能夠有資格替皇帝決定?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這不算是無中生有。
勛貴戒掉驕縱就能保住這種話,遠比字面上看起來嚴重。
這意味著,屯田還未開始,自己就恩賜了一州。
難道,這也是父皇所預料的?
皇帝怒火盛騰,展現從未有過的威嚴,哪怕此刻已然老態龍鍾,不復年輕時的那般壓迫,可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晚年的皇帝,沒有幾個不猜忌的。
是的,他曾經殺了自己的大哥,將太子逼死,可情況不太一樣。
從來沒有人說過,大戒大懲不對。
最可怕的事情,是小戒而大懲。
自己,要求生!
「父皇!」罕見的,晉王強硬起來,瞪著皇帝,他高聲道,「讓子盛做太子吧!他比兒臣更強,更適合這個位置!他若為太子,滿朝文武,天下百姓都將信服!」
「不用你說,朕也知道!」兒子敢對自己吼,皇帝當然不會慣著。
「但是,兒臣請父皇收回兒臣是借著母后,借著外戚,來爭這個太子!」晉王目光如炬,面部顫抖。
這一句話,把皇帝說得一證。
臉都僵住了。
什麼?
你讓朕把話收回去?
「兒臣不是今日才來問安母后,兒臣是時常前來問安母后。不止今日,光這個月便多次!」
晉王原本只是為了自證,而說著說著,胸腔中的憤薄完全被帶了出來,他索性起身,與皇帝對峙的吼道:「不是這個月多次,上個月也是!不是最近在您這裡失寵之後常來,在主持科舉,在您把我扶到您的位置上,讓兒臣稱朕的時候,一直都是!既然我前一刻說的話,後一刻您就知道了。就應當清楚,兒臣沒有說謊!」
「.—」皇帝第一次的,被皇子的氣勢所壓了下去。
連表情,都有些動搖。
「爹,你要覺得兒子是溜須拍馬,阿諂媚的人,不要說兒子變成了這樣的人。」晉王憤怒且痛苦道,「兒子早就是了,早在幾十年前,那個時候大哥還是太子時,我還在皇宮時,就每日給母妃問安了!」
皇帝的腦子一嗡,世界突然在他面前恍愧起來。
眼前晉王的臉,變得有些陌生。
而這陌生,實則是無法接受的熟悉。
他大哥的臉,出現在了他身上·
「你,你敢說你不想當太子?」指著這個逆子,皇帝顫抖道。
「想!兒臣一直想!」晉王毫不避諱道,「但現在,兒臣不想了。一點兒,都不想了!」
「你發誓!對著祖宗,發誓!」皇帝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齒道。
話音落下,晉王跪在了地上,朝著宗廟的位置,抬起手指,道:「臣魏翊軒,對著列祖列宗發誓。若有凱皇位之心,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死後進不了宗廟,永世不得輪迴!」
說到後面,他已經哽咽的涕零。
原本以為最後的一線生機,也成了皇帝套路他設下的陷阱。
而他,結結實實的踩在了裡面。
真的讓他,抓到了能弄死他的把柄。
眼角一行濁淚划過,皇帝也悲慟得難以自已,不敢再看自己面前跪著的人。
「我知道,自從宋時安贏了後,我知道我已經不是陛下心中太子的人選了。我不想惹您煩,我也不想讓翊雲不安。」晉王道,「我願意放下一切的權力,把父皇您給我的,全都還回去,不再參與政事。那些親近我的官員,陛下你可以把他們調離出京,或者乾脆免職。至於華政-他只是與我從小一同長大,他也是翊雲的親表兄,等到翊雲繼了大統後,他會全力輔佐的。」
晉王此刻已經不止是斷尾求生了。
可以說,丟掉了半身。
皇帝低下頭,無言了。
「陛下,我今日進宮,真的是因為母親難過。」
晉王緩緩起身,說完這句後。轉過了身,離開宮殿。而在踏出門檻前,又徐徐回首,道:「您知道的。」
「......」
皇帝,就這般看著晉王遠去。
背影一點點的消失在他的視野。
他知道。
魏翊軒從小就是最孝順的那一個。
甚至說,在前太子還在時,就已經是了。
皇帝腳步沉重的轉過身,看向了龍椅。
而在龍椅身後,一個頭先冒出來。接著,便是已經嚇得腿軟的吳王,跟跪的爬到了皇帝的面前。
「他交權了。」看著這個哆嗦的兒子,皇帝有些淒涼道,「你的皇位,穩了。」
解決晉王,並不困難。
皇帝的一道命令,就可以將他的一切剝奪。
但是,那是懲戒。
皇子無過而懲罰,不僅是不祥,並且會引發動亂。
畢竟是政治鬥爭。
而且無過而懲罰,會讓皇子也陷入恐慌,產生自救求生的念頭。
一故舊太子便是如此,不過他那個有些特殊,是自己當太子時,寧王受到了太多額外的恩澤,導致他產生恐懼而自衛。
這就是老皇帝在身體徹底凋零之前的最後一次陽謀。
讓晉王自己,心甘情願的將權力交出來。
代價呢?
父子之間,再無恩情。
「父皇!」抱著皇帝的腿,吳王抬起頭看著他,十分認真的說道,「我當太子之後,一定會善待兄弟!一定會善待二哥!」
「真的嗎?」皇帝問道。
「臣魏翊雲對著列祖列宗發誓,倘若違背誓言,殺害兄弟,死不得進宗廟,下閻羅地獄,永不輪迴!」
魏翊雲知道自己已經贏了,所以他狠狠的抓住未來。
未來就在手中。
他的眼裡,沒有對誓言的敬畏。
只有,對皇帝的渴望。
皇帝嘴角擠出一抹弧度,笑了笑:「好,朕相信你。」
「有時候我也覺得老頭子挺難的。」
晉王府邸的湖心亭中,二王一起釣魚。而晉王,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
一下子,就讓魏翊淵嚇得一機靈。然後,連忙左顧右盼,十分警惕:「這裡說話,不會也能傳到老頭子耳朵里吧?」
跟皇后說的話,下一刻就到了皇帝耳朵里。
一向是比較激進魏翊軒,第一次的有了敬畏。
但晉王卻相當的淡定,並非不怕,而是無所謂。依舊是,說著剛才的話題:「看到他一把年紀,也哭成那樣,屬實是不忍吶。」
「你真這麼覺得?」魏翊淵並不相信他會這麼想,「你先前還說過呢,也有恨。」
「不衝突的。」晉王道,「因何而恨,又因何而愛。」
「不要想太多了。」魏翊淵道,「只是老頭子給咱們下了套,你輸了他這一手而已。
除此之外,沒有問題。」
「你一向是讓我激進一些,不要太過於保守。」晉王打趣的說,「今天你看到了吧,我也是抓著繩子往上爬了。」
「雖然你沒跟我說便去了,但若真的說了,我估計也會贊同—」」
然後,就被皇帝抓住這個把柄,直接給按死。
魏翊淵以前還覺得自己有點聰明,能夠在規則之內斡旋,還能夠拿捏老爺子的心思,可現在也意識到,真是鬥不過的。
段位差距太大了。
「可惜了,那個夢到底是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魏翊淵感嘆道。
「別去想了,儘量穩妥一些。」晉王道,「今天過後,我們也少見面。尤其是你那邊,千萬別再自作主張了。」
「我知道。」魏翊淵也感覺到了疹人,「說不定老頭子在上面,什麼都看見了。」
然後,更加厭惡自己了。
晉王不可能殺,而自己的話,老頭子急眼了是真的會殺的。
「等到生回來了,陛下應當就要宣布太子位了。」晉王道。
皇帝死之前,二人已經默認不會再有行動。
「二哥,你說四哥當了皇帝之後,真的能放過咱們嗎?」魏翊淵罕見的成為了提問者。
「你覺得呢?」
晉王笑了,看向他。
「我覺得—」緩緩轉頭,看向湖面,魏翊淵搖了搖頭,「我覺得不會。」
盛安某座酒肆。
送酒的夥計找到了東家。
在門關好後,二人便面對面的壓低聲音,商榨大事。
「齊軍退了這事有可能是真的,依照陛下的性格,此仗也不會真的打。可大勝了,還搶收了十萬石的糧草,擄掠了好幾萬的百姓,這事能是真的嗎?」夥計有些狐疑的說道。
「想想都知道不可嘛。」搞了這麼久的敵後工作,輿論戰,東家也相當的懂,「八成就是搶了些糧和人,但絕對沒有這麼多。」
「也是。」夥計點頭,「我以前在齊國當斥候的時候,因為那些大人的命令,也扯了不少的謊。什麼殺了十個人,就是百人。百人就是千人,千人就是萬人。」
「這還算好,把輸說成贏,那才是難圓。」東家打趣道。
古代國與國之間的抗衡,就是各種贏學。
「那該怎麼辦呢?」夥計有些糾結的說道,「先前我們那麼攻擊宋時安,讓他們造謠,引起民憤。可他一回國,這風向有變了,而且盛安里還抓了不少的『奸細」。」
「所謂抓姦細,我們的人損失也不大,主要都是他們自己人內鬥,屈打成招了不少。」東家還是很淡定的,「只要我不把名單泄露出去,那咱們就不會有大事。」
真正的敵後工作,那都是一級一級的。
你能知道你上線是誰,那不就一窩端了嗎。
而且這些人不純是細作。
他們的主要工作,是賄賂大虞的官員。
真正發力的,是那些收了錢誰都黑的大虞官僚。
「那怎麼辦呢?這次他們皇帝都說是大勝了,還能怎麼去引導,去攻擊?」夥計問。
「攻擊是錯的。」東家嚴肅的表情逐漸生出一絲變化,嘴角勾起了笑意,「魏生把勛貴給殺雞猴了,這可是大情懷呀。當然要狠狠的吹捧,讓天下人都知道,六皇子是個好人。」
「可是陛下讓我們用這筆錢來攻擊宋時安—.—
「聽我說。」他壓了壓手,道,「吹魏生帶兵強硬,殺勛貴。然後吹宋時安,治國有方,殺世家。把咱們剩下所有的黃金,全部用來讚頌他們。」
「如何讚頌?」夥計問。
東家想了想後,產生了一個絕世狠活:「就說安生二人,是為國為民的一對聖君賢臣!」
前方大勝的消息傳回了盛安,向上的朝氣,也在這座百年古城氮盒。
率領禁軍凱旋的魏性生,離國都越來越近。
「哥!」
突然的推開門,宋策急忙的找到宋時安。
「啊?」坐在床上的他被嚇得一哆嗦。
跪坐在他身後的床上,風韻胸脯貼著後背給他按摩的芸兒則是連忙下床,離開這裡不打擾二人議事。
「哥,壞事了。」宋策走到了他的面前,表情十分志芯,「現在盛安人都在說兩個人。」
「魏生和華衢?」宋時安問。
「這算是一個人。」宋策道。
「哦,這是事情之一對吧。」
「是,他嚴整軍紀,連皇后的親戚都敢隨便砍頭之事,為盛安百姓盛讚,說有中山王殿下在,齊賊再也不敢南下。」宋策道。
好一招捧殺哦。
「說的另外一個人,就是我?」
「是。」宋策道,「你先前在北涼把所有世家給抓了,全部抄家,舉家充軍守城的事,也被大家拿出來說了。說你是大虞青天,有你在,那些世家子弟再也不敢驕橫跋扈。」
「中肯。」宋時安笑了。
捧殺而已,像是誰沒有受過一樣。
「關鍵是,你們兩個被聯繫到了一起!」宋策最害怕的就是這裡。
而宋時安,也隱約的有了不好的預感。
眉頭,皺了起來:「如何聯繫?」
「聖君賢臣。」
宋策說出這四個大字。
宋時安的臉色沉寂如水。
「必定有人在背後造勢!」宋策十分嚴肅道,「真要把你們綁在一起,那這事就太大了。」
滅頂之災。
其實只是說說還好宋時安並不害怕這四個字。
因為比起這四個字,還有更恐怖的四個字。
而這八個字合在一起,那才是絕殺。
聖君賢臣,應夢逆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