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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盛安事傳大齊

  第173章 盛安事傳大齊

  宋時安成為狀元,踩著陳可夫登馬遊街,且狀元的範文流出的那一刻,一支往來南北的商隊,

  便從京兆出發,片刻不停,持續接力,一直北上,直到南朔郡,赤水河以南,將一隻信筒,交於了河畔的船夫。

  一晝一夜,共計八百里加急,將這又送到了天齊都城,樂陽皇營之中。

  在大殿之上,姬淵靠著龍椅而坐。

  紫宸殿金磚慢地的九丈開間裡,一位約摸五十不到的男人,身著玄色官袍,腰間玉帶嵌的七方青玉板冷硬如鐵,恰似他繃緊的下頜線。

  齊國丞相,姬弘。

  姬淵稍稍抬手,便有人為他設座。

  

  「謝陛下。」

  姬弘坐上後,身旁的太監便將這幾份「情報」雙手呈到他的面前。

  「弘卿,一張一張的看。」姬淵說道。

  這些情報承載的信息量太大,需要慢慢的接受。

  或者說,一件事一件事的來討論。

  第一份,是從宋時安出獄為結束,往前一個月內,虞國都城所發生的一切。

  魏性生回城,吳王率百官迎接,

  盛安城中輻重軍械,源源不斷的運輸,馳援北涼。

  宋時安一回城,就被送進監獄,和他爹一起坐牢。

  北涼二人組共通認罪,持續關押,直至科舉。

  科舉結束,宋時安雙科甲等第一,新晉狀元,踩著二品大員登馬。

  「多數的事情,都與那個宋時安有關。」姬弘平和道,「或者說,全部都是他的事情。」

  「朕先前就說過,在盛安的探子,凡是軍機大事,事無巨細的通報於樂陽。」姬淵道,「而這樣看來,自朔風之戰後,他盛安的一切,都是圍繞那倆人展開。」

  「那魏燁,也是老邁昏了。」

  根據此情報,姬弘銳評道:「此時魏生有兵權,有丁畝,更有聲望,不說直接立為儲君,稍作鋪陳,將其以儲君之姿獎賞、培養。等他死後,這魏性生必定成為我大齊勁敵。」

  聽到這個,姬淵笑了:「弘卿對於那魏燁還不夠了解。」

  「請陛下賜教。」姬弘道。

  「魏燁繼位之後,武,南征北戰,鞏固疆土。文,首開科舉,創歷史先河。比誰都急切,比誰都敬業。」姬淵直接點破道,「而越求實的人,心中越慕虛。」

  「他這是怕這個先前冷落過的兒子,死後給他惡諡。」姬弘也反應過來,他還真是這種人。


  「這可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姬淵嘴上這樣說的時候,也代入了自己。

  然後發現,倘若是自己,也會這樣做。

  祖宗基業固然重要。

  可我這大半生的拼搏,難道要讓兒子抹黑胡說?

  到時候修出來流傳後世的史書,全然是曲解,埋沒,以及陰陽?

  不可能。

  「那這宋時安,是真的被要推出來了。」

  而對於這個後生,關於他的這些新聞,姬弘給予了總結。

  「就知道弘卿會這樣說。」姬淵對於丞相的反應毫不意外,並說道,「後面,是他的辭賦和策論。」

  「就算真的有才能,在外面打了一年仗,科考前一直都在牢里,怎可能雙科甲等第一?」

  姬弘覺得這太刻意了。

  但姬淵只是淺笑。

  他,繼續的看。

  將這一篇《洛神賦》全部看完,期間針對內容,表情由舒展轉變成失落。而在結束後,又因為宋時安此人,變得格外凝重:「此篇能流芳千古的文章,竟是出自科考作文。這宋生,真乃妖孽。」

  他現在完全承認宋時安辭賦甲等第一的含金量。

  沒得黑。

  「看下一篇。」姬淵說。

  隨後,姬弘繼續翻篇,看最後的策論文章,

  《國富論》。

  這三個字出來,就讓他這位丞相,完全提高了專注力。

  富!

  而其文章的辛辣,狠毒,直截了當,而又充滿想像力的『江南織造署」這一發明,讓姬弘讀著讀著,便站了起來,在原地步,接著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姬淵,陰狠道:「早知如此,那時在朔風就不能退兵,再死幾萬人,也得將此子扼殺!」

  在朔風之戰無果,帶著慘烈犧牲回國時,大齊一片輿論譁然。

  其中,有幾個主流的觀點。

  姬白覺得:陛下這次狀態不好。

  潼門關拿下了,武威拿下了,趙湘也一舉擊潰了,怎麼會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書生逼平呢?

  肯定是咱們皇帝戰爭時間拉的太長,疲憊了,導致『這次沒發揮好jpg」。

  姬黑則認為:陛下先前能贏,有很大的運氣成分。

  潼門關能拿,那是內應幹的好事。

  趙湘能贏,那純粹是趙湘太廢物。


  武威能攻下,還不是靠著糧草斷絕,要是裡面再多三個月糧草,那能贏?

  然後打個純素人宋時安死了幾萬精兵,這才是正常水準!

  不管姬白還是姬黑,都自覺的忽略了一點一一宋時安本身的實力。

  現在,姬弘知道了這傢伙有實力。

  「這朔風之戰,朕輸的不冤吧?」姬淵打趣道。

  「陛下沒有輸,頂多是慘平,況且死的民夫多是虞國人。」這句話說完後,姬弘又像是自省似得,呢喃的補充道,「當然,要以統一天下為夙願。就不能有,虞國人和齊國人的分別。」

  拿下的北涼,就是咱們的資源。

  損失的人口,就是損失了。

  「雙科甲等第一,只低不高。」姬弘收回了剛才對宋時安的輕蔑,給予了有些離譜的肯定。

  都第一了,只低不高那得到哪去了?

  「弘卿,你說這科考,真的能夠發掘出人才?」姬淵帶著一絲好奇的問道,「我大齊,也有這樣的人才嗎?」

  「科考必定是能夠網羅出真正人才的,但此時我們再開,太晚了。」姬弘說。

  一個新政策,它執行的前期,必定是充滿阻力,且因為不安穩的狀態,造成國勢短暫衰退。

  這個政策到後期,肯定會變味,失去本身意義。

  最有益時,就是成熟之後的鼎盛中期。

  姬淵現在搞的話,只會給當前的朝局製造動亂,並且失去大齊的政策優越性。

  虞國的世家,為什麼很多對姬淵有濾鏡,對齊國有嚮往?因為他們都認為一一齊國不搞科考,

  有善政,很文明!

  但實際上,本土的世家也不會覺得相比起開科考的大虞,齊國有多好,自己吃了多少國家紅利。他們只會認為,這是基本項,不是加分項。

  總結下來那便是:精英階層不可能忠君愛國。

  「這宋時安,這宋時安。」姬弘頻頻搖頭,十分的不悅,「真該死啊。」

  當時朔風下了雪,要撤兵的時候,他是舉雙手贊成的。

  因為打下去越來越不賺了。

  有潼門關,有武威,有半個朔郡,已經可以了。

  可如若再舉國之力,再圍攻他一個月,宋時安是必死的。

  「現狀就是他還活著,而且當了狀元,必定要主導改革了。」姬淵認真道,「而這改革,依弘卿認為,有可能否?」

  「沒人能做成,這太難了。別說放在偽虞,就算是權勢更集中的大齊,也難以做成。」


  姬弘是真心這樣想,但是,他想起宋時安在朔風的所作所為,又說道:「但這事,還真是能夠做成的。」

  理論上可行。

  關鍵是,做的人。

  而宋時安,還真有可能是那個人!

  「而且,別說全部都做成,哪怕是其中一項,屯田徹底成功,偽虞的國力,也將遠勝於我大齊。」姬淵道。

  「是,屯田徹底成功,就必定清查出不少隱戶。」作為丞相,姬弘最懂的便是這個,「也相當於,平白增加了人口。」

  古代算人口,不要去執著於真實人口。

  既然是隱戶,那就意味收不上錢,幕不上兵,施行不了役。

  等同於,沒有人口。

  「一定,得干擾他。」姬淵道。

  「陛下意思是?」姬弘試探性的詢問。

  「丞相,你覺得呢?」姬淵反問。

  對此,姬弘也就直說了:「我軍朔風已經傷了元氣,倘若要破壞宋時安改革,只能連橫。」

  去動北燕國的心思。

  「可是,這北燕一向是養不熟,況且康遜名義上對偽虞稱臣。」姬弘覺得這事有難度。

  「將這篇策論抄錄一遍,派使者送到裹城。」姬淵道,「宋時安改革,直接影響的,便是它遼東這樣的小國。」

  「誠然。」姬弘點首,十分的認可此理遼東比起虞國,甚至說更爛,自然不想看著宋時安完成富國之計,導致它被和平演變。

  「主動與康遜通商,並以此名義撤軍。」

  對此,姬淵提出了實質性的方案:「齊與北燕在邊境所屯邊軍,共計五萬。我齊三萬,他燕兩萬。可彼此撤軍,並且互派官員監督,只留下各自五千士兵。然後將這多餘的四萬人,分別布置在北涼,東涼防線。」

  「我們多增設四萬精銳邊軍,那魏燁就至少要增設四萬邊軍,四萬輔兵,還有足足幾十萬的民夫用以防守—」

  這樣一合算之後,姬弘肅然道:「倘若此舉真的可行,那他魏燁將三年之內抬不起頭,更別談付諸餘力改革了!」

  各留五千士兵,相當於撤掉了彼此的防線,

  統一的提防大虞。

  而大虞,一下子又要承擔兩個國家的威鑷力。

  相比起稱臣而言,一個更加牢固的關係出現了一一軍事聯盟。

  「朕將姬辛送給康遜做質子,讓他也送個兒子過來。」

  軍事聯盟,那是一定需要祭品的。


  這是約定俗成的。

  「陛下,皇子太過於貴重—臣可以將兒子送過於為質。」姬弘道。

  「皇叔不必如此。」姬淵近乎絕情的說道,「作為朕的兒子,就要有替朕解憂的覺悟。」

  「仰瞻天表,難頌萬一。」

  姬弘對姬淵深深行了一禮,尤其的敬重。

  這,才是能夠一統天下的君主風範。

  「結盟之事,乃重中之重。」姬淵要求道,「儘量破壞魏燁的出使。」

  「陛下放心,北方我們比他更熟。」姬弘有力道。

  「弘卿,國庫之中還有多少黃金?」姬淵問道。

  「」..—」」稍作默後,姬弘道,「一萬八千金。」

  「拿出一萬金來。」他直接決定道。

  「陛下是要拿大半國庫?」作為丞相,他的肉開始疼起來了。

  很疼!

  「將萬金,交於邦諜司。」

  遙望南方,姬淵凌然道:「只要害死宋時安,剩下全歸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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