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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登馬遊街

  第155章 登馬遊街

  所有進士的金帖,都已經發出去了。

  剩餘沒有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學子,也只能來年再戰了。

  但他們的精神狀態,倒並沒有像先前鄉試時,舉人落榜的那群人一樣消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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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士是錦上添花,考不上也只是說很難進步,不至於身為讀書人的人生就廢了,但舉人可是進入封建社會官場體制的前提,至少在大虞,沒有這個身份等於一無所有。

  不管你是考來的,還是走關係來的。

  只有在後世,『正考級』可能聽起來有點東西,似乎是半步公務員,但在古代科考,備考選手便是這世上最落魄的失意人。

  既然沒考上,那接下來的時間,就趁著考假,在京城放鬆的玩玩。

  不過,還有一點是大家關心的。

  外城貢院,官方放榜。

  不僅會將具體的進士排名給公布,還有考生的考試成績。

  對於宋時安是狀元,其實在發金帖時,就已經有風聲了。

  可當皇榜張貼之際,其下所有的考生,還是忍不住瘋狂,徹底沸騰。

  「辭賦第一,策論也是第一?什麼人吶!」

  「宋時安,是雙科甲等第一狀元!這樣的狀元,好像自有科考以來,都不超過三個吧?」

  「怎麼有人能夠做到,考華麗文章天下第一,考治國策論也天下第一的?」

  「這莫非是因為打贏了朔風之戰,朝廷給…特賜的吧?畢竟他一直都沒時間看書,回來就進牢獄了。」

  「感覺這個可能很大,畢竟那麼大的功勞。」

  「宋策也登榜了,還真可能是,對宋靖父子在牢獄之中的補償……」

  正當有人議論,且把這種風向帶起來的時候,也在後面看榜的王水山一下子就怒了,大聲道:「那去年還沒守朔風呢,雙科甲等第一的解元,又是誰特賜的?!」

  這話一說出來,周圍人一下子就被嚇到了。

  紛紛看了過去。

  想知道是誰在說這樣的話。

  然後就發現,是新科進士老爺王水山……

  準備帶節奏的那群人,一下子就低下了頭,默不作聲了。

  不是因為他說的有道理。

  讀書人吵架,哪有輕易被說服的,不都是各執一詞?

  因為他是進士,起步正七品啊。


  誰敢和自己的領導哈氣?

  而他說的,的確有道理。

  畢竟他去年是解元呀。

  「對啊,去年的司州鄉試,那文章如若切題,放在進士的考試里,也能是狀元。再厲害,能有《勸學》厲害嗎?」

  「真正讓人驚嘆的是,宋時安既能寫出《勸學》這種質樸說理,比肩聖人書的好文章,又能夠在這種考文采的題目里,拿下第一,真了不起啊。」

  「到底是怎樣的人,才能如此全才?」

  「宋時安我認識啊,之前還和我一起喝過花酒……」

  「胡說八道。」正當有人想要套近乎、蹭熱度時,直接就被反擊,「雙科甲等第一的人會去喝花酒?」

  「你這是自己行為不端,還想拉上宋時安。」

  「是啊,此等把書讀透了的人,哪有時間做那種消遣?想想都覺得不可能嘛。」

  「那可是寫了《勸學》的人啊。」

  《歲月史書》。

  天下各州的舉人心中,已經有了一個關於他們自己所認為的宋時安。

  而本土的盛安舉人,哪怕真的和宋時安一起玩過,可要說出『我是本地人,他真的和我一起喝過花酒!』也會被當成小黑子圍攻。

  這就人性的魅力,太他媽令人著迷了。

  那除了宋時安,另外一個人,就慢慢被人關注到了……

  當然,並不是榜眼。

  「孫謙公子策論第四呀,那真是有點可惜。」

  「辭賦二,策論四,跟葛昭的辭賦四,策論二,成績差不多吧,好像也能榜眼?」

  「但策論明顯更重啊,每一屆都是如此,葛昭的榜眼還是實至名歸的……」

  作為讀書人,多多少少是有點怕孫家的。

  可流傳到市井之後,就不太一樣了——

  「宋時安竟是雙科甲等第一啊!又跟去年一樣?」

  「那孫謙又是被剛好踩下去嗎……」

  「哪呀,是探花,連榜眼都不是!」

  「啊?不是說他們爭狀元嗎?還意味贏了的是狀元,輸了的是榜眼,怎麼成探花了。」

  「那就說明不是他倆爭唄!」

  「根本就不是對手啊。」

  「說話小心點,可別讓孫司徒家的人聽到,那位大人可小心眼了……」

  「聽說宋時安會進大牢,就是孫司徒帶頭在朝堂上乾的。」


  「嘶,這朝堂之上,可真是水深啊。連把姬淵打退了的人,都要蹲大牢。」

  「聽說擅自調兵還是小事,最主要的,還是他把朔風一些賣國豪族的家給抄了,還把錢發給了老百姓,讓他們抗賊。」

  「這世道啊,為國為民的人蹲大牢,拼命撈錢的人,活的比誰都滋潤。」

  「那現在中了狀元,是不是就要出獄了?」

  百姓們都十分的感興趣,宋時安的命運到底如何。

  封建社會的底層人是最喜歡造神的,會幻想、塑造出一個完美的大俠,專殺權貴,替庶民解決不公。

  這也是為什麼古人推崇鐵面無私的包青天,塑造成了地獄判官。

  但並非是嘲諷民眾的愚昧,而是說,老百姓都是有一種樸素價值觀的。

  美利堅老百姓推崇早期的超級英雄也是同理的。

  但信心是會被磨滅的,當人發現未來無所期盼,樸素的心態也會改變,變得更加有破壞傾向,因此『祖國人』風靡。

  現在的他們,對宋時安便是造神初期,也是最猛的時候。

  「是啊,哪有坐牢的狀元?」

  「無論怎麼說,都得放出來了。」

  「宋時安,今天就要放出來!」

  但民憤逐步轉向鼎盛時,一個消息傳來:「好像皇城今天解除了封鎖,誰都可以進啊?」

  「真的嗎?」

  「我就看到大門正開,且並不查詢身份,好像誰進去都不管。」

  「那大理寺能去嗎?」

  「衙門口肯定能待會兒吧?」

  「走!去看看!」

  ………

  「景明,恭喜啊。」

  宋策的金帖發放到了宋府,每個人都很高興,包括江氏。而在得知到宋時安也中了進士,甚至還中了狀元後,更是狂喜。

  不過現在慶祝的,是宋策那更加出乎意料的進士。

  「多謝。」

  而宋策在看到金帖後一愣,問道:「吳兄,此次進士總共招錄多少名?」

  宋策是在國子監當差的,跟來人自然認識。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國子監內部人員參加科考舞弊。

  能夠閱卷的,全員的都是進士,不會去考。

  頂多會給一個部門的同事,開開綠燈而已,但也不能真的硬塞名額,皇帝什麼都看得見。


  「景明,總共召三十人。」他回答。

  聽到這個,宋策又看向了自己金帖上的第『三十名』,笑容收斂了一些。

  「那我的兩科排名是?」

  「貢院門口有揭榜……」雖然他想這樣說,但見對方有些認真,他也如實的回答道,「辭賦甲等第四十九,策論乙等第一。」

  「多謝,我知曉了。」

  宋策對著來人,緩緩一拜。

  對方也拜了拜後,就告辭了。

  崔夫人看到宋策臉上表情的變化,有些不解且擔心的問道:「策兒,怎麼了?」

  「這個進士,應當是陛下恩賜的。」

  宋策平靜的說道。

  「怎麼會呢?」崔夫人說道,「你平時那般刻苦學習。」

  「剛好召三十名,我是第三十名。乙等策論不公開,我恰好是乙等第一。」宋策看的非常明白,一點都不盲目自信,「豈有這等巧事?」

  「那更好了啊,說明皇帝陛下看中你。」崔夫人更加高興了。

  你自己行,哪有貴人覺得你行重要啊?

  這下子,後路有了。

  「嗯,這也是託了兄長的福,才能中這個進士。」

  宋策很快釋懷,並不因為並非是以實力中進士而扭捏,胡思亂想,不可接受。

  崔夫人聽到這個抿了下嘴,不太好說。

  以往她肯定要頂嘴,說是宋策自己的實力。

  可現在真的承了情,還不老實,那就是得罪江氏。

  如若以後宋時安不提攜弟弟,也是害了策兒。

  「策兒也是很努力,很了不起啊,至少辭賦的甲等沒的說,對吧?」江氏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十分給面子。

  家庭和睦的關鍵在於,沒有等級秩序。

  現在,所有人都平等了。

  當然,表面平等。

  實質上,江氏因為兒子還要高人一頭。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接爹……和他啊?」

  這時,宋沁悠悠的問了一嘴。

  相比進士及第,今日最重要的,自然是家人的回歸。

  而這些天下來,已然成了『一家之主』的宋策,充滿朝氣道:「帶上府中所有人,去接他們回家。」

  ………

  「臣,接旨。」


  宋靖和宋時安二人起身,然後由宋靖從陳寶的手中拿到了聖旨。

  自此,這個罪名終於是徹底的消除。

  「宋大人,小宋大人,這是沒有換衣服麼?」陳寶打趣的問道。

  今日是揭榜之時,汪辰為了這解元的體面,應當是送來了衣服。

  可二人,依舊是身著滿是塵污的破舊官服,身上只有臉和烏紗是擦洗乾淨了的,絲毫沒有那種貴氣。

  這是要扮演賢臣,廉臣?

  「陳公公,這就是下官最好的衣服。」宋靖回答道。

  「好。」陳寶點了點頭,然後笑著道,「恭賀宋大人,小宋大人,宋氏出了一位狀元郎。」

  兩個人在事先就已經知道了,所以並未有任何的激動。

  實際上知道的那一刻,也不激動。

  宋靖只是意外,這小子藏的真深。

  宋時安則是完全沒感覺。

  我《洛神賦》都出來了,哪個考官想被定在恥辱柱上?

  「多謝陳公公。」

  父子倆一起的,對著陳公公行了一禮。

  「那就不耽誤小宋大人金榜題名時了,請去狀元巡街吧。」

  陳寶讓開了前行的路。

  父子倆溫和一笑,往外走去。

  其實外面的喧鬧,他們早就聽到了。

  走得越近,這個聲音越強烈,越真切。

  在出大理寺正門那一瞬,萬千之心,撲面而來。

  這裡的人,比午門問斬時,還要多得多。

  「是宋大人,出來了!」

  「兩個宋大人!」

  「狀元郎!是狀元郎!」

  百姓見到自己所造出的神,而且這個神,就如同想像中那樣,身長八尺,容貌甚偉,完全沒有失望,自然是更加興奮。

  不過國子監的學士犯了難。

  完全的被堵在了人山人海之外,進不去,金帖也沒辦法發到。

  「這個怎麼辦啊?」旁人問道。

  「後續再發吧……」那位學士皺起了眉頭,無奈道,「都這樣了,他還能不知道自己是狀元?」

  「那遊街怎麼辦?」

  「得讓軍隊過來疏散一下。」

  就在這時,陳可夫牽著一頭烏黑油亮,高大威武的涼州大馬,往人堆里闖入。


  此馬如猛獸一樣龐大,再加上這位武將身著金鱗鎧甲,看起來尤其肅穆莊嚴,百姓相當自覺的讓開,瞬間就辟開了一條道路……

  「你在找誰?」

  宋靖見宋時安的目光似乎是在尋找,便問道。

  「沒啥,隨便看看。」宋時安放棄了,人太多。

  「那個女孩?」宋靖是聽汪辰說有個女子和自己兒子很近,還來監獄裡看他。

  「爹,你別不正經。」

  「那就走吧。」

  宋靖笑了笑,站在原地,伸出手:「這是你的光榮之路,好好享受。」

  「嗯。」

  宋時安從容的邁向人群,毫不怯場。

  而在這時,一名壯碩的武將牽著大馬走了出來,連忙去到宋時安面前,相當熱情道:「狀元郎,請上馬遊街吧!」

  陳可夫想過了,自己要是什麼都不做,那就完蛋了。

  現在,他已經成了政治棄子。

  所以只能去巴結宋時安,抱住他的大腿,哪怕『前據而後恭』,顯得尤其滑稽可笑。

  為了活命,人還哪有尊嚴!

  這宋時安,不會如此霸道吧?

  宋時安不解他是誰,但很快的,百姓就幫他開盒了。

  「這是司州副將陳可夫吧?」

  「二品大官呢。」

  「他跟宋氏,有什麼淵源嗎?」

  背後的聲音,讓陳可夫愈發心虛,他鬆開韁繩:「時安,快上馬吧!」

  然而得到的,確實宋時安,微微抬首後的冷漠無情。

  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臉頰逐漸漲紅,攥著拳頭,緩緩的雙膝下跪,匍匐於地。

  腳踩在他的背上,宋時安登馬遊街。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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