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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正確的策論

  第147章 正確的策論

  所有試卷,都是糊名的。

  在初步普通學士的大閱卷,因為總量過大,不需要譽抄,篩選到五分之一後,較為精品,上呈到大學士評等排名的文章,那是需要重新譽抄的(上章已有強調)。

  孫康看過的文章無數,之所以對孫謙的字跡熟悉,那是因為頂級世家的才子與大學士們多有交際,因此記得住。

  所以此篇文章,唯一能夠確定的,不是孫謙的。

  那他的辭賦科第一,似乎又懸了呀。

  不,不是懸。

  孫謙以往所有的文章,都抵不過這一篇應試作文。

  除非他在這一次的考試超常發揮,才思泉涌,如奔騰入海的大江大河,一發不可收拾,才能與之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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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

  要是這篇文章就是孫謙寫的,哪怕他策論亂來,按照大學士們早就確定的偏祖態度,他也必定就是狀元。

  並且,還會以此一賦,名垂青史。

  後世的人,對於虞史是否感興趣,沒人知道。

  而虞史中,小小的一篇朔風之戰,能夠知道的人,那就更少了。

  朔風,賺的是當世名。

  這《洛神賦》,才能賺夠萬世名。

  等等·.

  這個字跡,有沒有可能是宋時安的?

  他突然有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但很快,又否定了。

  《勸學》和《洛神賦》,文風也太八竿子打不到了。

  兩者,無論怎麼看,都不會讓人覺得,這是同一個人所作。

  倘若在說理求實的領域達到極致,又在華麗文風領域再創新高,那這個人也太恐怖了。

  一法通,而萬法通?

  可他越看,越覺得有點像宋時安的字跡但本能,或者說身為讀書人的自尊,又讓他不太敢承認。畢竟這世間竟然有,二十歲出頭,便要鎮壓整個大虞文壇的文豪出現?

  一根白綾把自己吊死得了。

  「孫師,你覺得如何?」這時,那名批卷的學士看向他,請求的問道,「是否偏題?」

  是否偏題?

  如若這個是宋時安的,但它糊名了,我是不是可以用偏題的理由,直接把它打下去,定在六百名之後?

  這樣哪怕策論理所應當的非常優秀,也頂多只是個進士。


  別說狀元,前十都進不了。

  此番鬥爭不就勝利了嗎?

  然而下一瞬,他心臟一緊,後怕席捲。

  傻啊,我在乎這個做什麼?

  別人的文章,說卡那就卡了,畢竟試卷不會公布,也沒人會去在意,但宋時安,現在被全天下的人所注視,要是說,寫出《勸學》的他辭賦連乙等都沒有,天下人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有可能不會直接認定黑幕。

  但肯定會想,連乙等都沒有,到底寫了啥?

  我要好好瞧瞧。

  最後的結果就只有一個,到底是誰,把這種文章批駁的一無是處?

  文人相輕那是真的。

  但文人要臉,也是真的。

  沒有人會承擔這個責任,到時候自己就成了那個嫉賢妒能,無恥打壓《洛神賦》的跳樑小丑,

  跟隨著此篇流芳千古的文章,而遺臭萬年。

  「交叉大閱卷都是你們自己決定的,問我作甚,這點判斷力都沒有嗎?」

  孫康直接將試卷傳回,並說道:「時間緊,職責重,看完便回到自己的位上,批閱試捲去。」

  說罷,他轉身離去。

  《洛神賦》重新回到批改的人手裡。

  他原本就對於此篇文章,甚為喜愛和推崇,因此在初閱的建議評等時,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定下:甲。

  這一篇文章,另外一個交叉閱卷的學士,也極其喜愛,能夠一眼看出,這不是為了文筆好而好文筆。但他也覺得,有偏題的嫌疑。畢竟不是直接寫河,稍微發散了一些。

  當然,誰都不肯當,把一篇公認的好文打壓下去的小人,建議平等亦是:甲。

  同時,孫司徒書房裡。

  昨夜,孫謙便將辭賦那一科,完全的默寫。至於策論,長篇大論,自然做不到一個字不漏的複寫,但至少把策論文章的關鍵內容,全都給摘抄下來。

  然後便在一大早,和老父親對起了答案。

  在看到的辭賦文章的那一刻,孫琰露出了笑容,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兒子,問道:「你怎麼不寫我們揚州的溪河?」

  溪河是大江的一條支流,經過孫司徒老家,曲陽。

  算是他們的母親河。

  「父親,兒想的是,朝廷本就以我揚州孫氏與盛安疏遠而有所不滿,一直都覺得我們不像是江北的那些家族,感念聖恩。」孫謙自我分析道,「寫溪河,確實是更加順手,也能極致抒發鄉族情懷,但胸懷過於狹隘。於陛下而言,愛國之情,亦不真誠。」


  「聰明。」

  這就是孫謙和孫恆的區別。

  一個動不動就被孫司徒教訓愚蠢,腦子僵化透頂。

  另外一個,不僅一點就通,而且十分自信。

  提問,就大膽的答。

  答的,還都在點上。

  「夫大河者,肇崑崙之玄圃,瀉星宿之瑤津。」

  這開頭這一句,就讓孫司徒,頗為滿意。不禁點了點頭,道:「我讓小妹練琴,學《出水荷》,那是我們揚州,自己的文脈。小橋流水,溫婉動人。北方士子下江南,多依依不捨,流連忘返,恰是因為江南女子的美好。但你要知道,我們的文,是自守的,某種程度上說,也是有些小氣的。」

  「兒明白。」孫謙點首。

  大虞北方人多擊的,就是南方人不愛國。

  沒有太深的家國情懷。

  這點,孫琰並不避諱。

  歷代,都是得中原者得天下。

  統一天下,沒有一次是由南向北。

  很多時候,都是北方既定,而後南方才歸附。

  世家宗族,就是南方自己的『朝廷」。

  但孫琰並不覺得,這樣做有何過錯。

  你不給江南世家權力,卻要他像勛貴一樣忠君愛國,有這樣的道理嗎?

  現在孫謙的文章里,就透露出了一種態度。

  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國,

  「浪拍雄關,曾碎姬望之馬;濤沉齊劍—這個典故也不錯。」

  姬望,那是姬淵的老祖宗。

  姬望曾經勢大的時候,可是盡收河北之地,舉兵數十萬欲要南渡,大有統一天下之勢。

  結果也就不言而喻,那一戰輸了。

  占領的河北之地,也悉數回歸。

  這句話,雖然說有點冒犯姬淵的意思,但又如何呢?

  朔風之戰贏了,至少北境在十年之內,不會輕易丟失。

  姬淵這一代統一天下的可能性,也不大。

  就算真的南下,大虞亡了國,還要因為這一首詩,對他揚州孫氏哈氣嗎?

  不會的。

  姬淵這輩子能夠達到的極限,那便是一統江北,他想要成為一統江山的雄主,做終結亂世的千古一帝,對待江南的政策,也只能是詔安。

  全篇看完後,孫琰判斷道:「作為科考中的辭賦第一,夠格了。」


  當然,也僅僅是夠格。

  不能夠對一篇考試時的應試作文,有太高的要求。

  所謂高考滿分作文,絕大多數,以文學性來說,都是0。

  沒有任何意義。

  考試,考的就是一個機變,以及積累,是對讀書人勤奮的嘉獎,是天賦才華冰山一角的展露。

  這也是為什麼,絕大多數流傳的名篇,基本上沒有出自於科考的。

  「父親,比宋時安如何?」孫謙問道。

  「比《勸學》差的遠。」孫琰說完就改口,「不,是無法比擬。」

  孫謙無話可說。

  「《勸學》超出了科考的範疇,有啟示的意義。」孫琰這樣說的時候,同時也算是安慰,「但這次的考試,利於你,文字方面,你勝於他。當然,他肯定也有文筆,但絕對不是強項。」

  他要是毫無瑕疵,也過分了。

  人怎麼能夠全方面的厲害呢?

  「辭賦不看了,說策論吧。」

  孫琰繼續看,孫謙對策論方面的摘要,並且道:「這個題目,昨日我聽到的時候,便猜出,是陛下所出。」

  「這是在敲打我們嗎?」孫謙問。

  「敲打天下世家呢。」孫琰毫不遮掩的說道,「不要把朔風,全當成是宋時安的勝利。這應該是,皇帝的勝利。所以陛下現在,是很有底氣的。」

  朔風打贏了,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宋時安,六皇子,以及吳王黨上,覺得他們勢不可擋了。

  卻忘了,皇帝比任何人都高興。

  賭國運的時候,他也沒有慫,沒有換人,反倒是持續增兵,擴大戰況。

  要是輸了,他跟宋時安是要一起倒霉的。

  「不錯,你這個認識相當不錯。」孫琰在看完之後,點了點首,「沒有避諱鹽鐵之事,是好的。」

  鹽鐵專賣,亦稱『鹽鐵官營』

  大虞財稅的絕對主力來源。

  真要往節約公帑等方面去揮墨,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我著重談論鹽鐵經營的革新,這方面寫得深入了一些。」孫謙道。

  鹽鐵專賣,這個制度至少傳承了千年。

  但什麼東西,一到後期,肯定也要出問題的。

  現在就是要寫,如何還錢於陛下。

  「好,好,好。」

  孫琰站起身,連說了三個好,並語氣篤定道:「無論放在哪屆科考,你都會是狀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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