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陳依在思考

  第178章 陳依在思考

  破敗的廢墟之中，天空是灰白色，一個披頭散髮，四五歲的小女孩站在大街上，頭髮像海草垂在身側，全身髒兮兮的。

  她沒有鞋子，甚至褲子都沒有，身上套了一件破爛的短袖垂到膝蓋，這是她從廢墟那些睡覺的人身上脫下來的，穿在她身上明顯不合身。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記得自己在一個有很多跟她一樣的小孩子的地方，那裡有吃的，有住的，哦，那裡還有一個大大的姐姐，經常會拿吃的穿的給她，後來這些都沒了。

  沒人會給她東西吃，不吃東西會餓，所以她要去自己找東西吃，所以她在這裡，就這麼簡單。

  地上好多直接在街上睡覺的人，他們身上有時候會有吃的東西，依依觀察過很久了，這些睡覺的人要睡很久，東西不吃就壞了，所以她會過去一個個找出來自己吃掉。

  爸爸不知道去哪裡了，依依好餓好餓，爸爸那時候都沒有出現，而且好像……她本來就沒有爸爸，好奇怪。

  ……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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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依依覺得自己怪怪的。

  應該不是最近才奇怪，好像好久以前就很奇怪。

  她就感覺自己其實已經長大了，變成高高的大人，變得比媽媽還高，還會『哈』地一下用出活怒火年。

  但是為什麼長大之後就沒有見到爸爸了……一想到沒有爸爸，她又有點想哭了，不過抬頭一看，明明看到爸爸在這裡。

  陳兮正在前台，拿著那個叫手機的東西，不知道跟誰說話。

  倒是有媽媽，但是媽媽好像在找爸爸，總是不搭理依依，還對依依很兇很兇，經常被媽媽凶到後，她就找個角落偷偷掉小珍珠，在那生氣，想等媽媽來哄依依，但是媽媽從來不會來哄她，只好等不生氣了又回去找媽媽。

  而且，好餓……不是她現在好餓，是那種好餓的感覺，肚肚一直沒有東西吃的感覺，她這段時間好像一直好餓，但是，她低頭看一眼……明明依依每天都吃得小肚子圓滾滾的，爸爸還經常戳她小肚肚，說依依是小豬。

  好奇怪，她到底是好餓，還是不餓，到底是好冷，還是好熱，到底是大大的依依，還是小小的依依……好奇怪哦，

  小小的幼女，最近每天都在思考。

  比如今天，坐在店裡爸爸給了她一個沙琪瑪，她想從兜里拿出來吃，居然一隻手抓不住，她的手明明變得很大了，怎麼現在變得小小的。

  伸出手，看著自己那么小的手，小手合起來攥緊小拳頭，又開花一樣張開，合起來，又張開……她看著自己短短的手指頭，一張小圓臉陷入沉思，越看越認真，隨後，伸進嘴裡。

  好吃

  「都說了不准吃手指啦，快點拿出來。」

  一旁的豆子看到，連忙要過來阻止，結果小陳依早有防範，跑到角落蹲下下去，對著手指就是一頓狂吃，屁股對著她不給她扒拉自己。

  白豆子追了上去，抓著她兩邊腋下，給她抱了起來，小幼女被提在空中，像狗爬式一樣四肢扒拉著空氣試圖逃跑，做著沒有一點作用的抵抗，眼神帶有著強者的平靜，顯然，被這樣抓起來很多次，她早已習慣。

  隨後被白豆子抱在懷裡，坐在凳子上。

  「這麼大一個沙琪瑪啊，豆子姐姐給你掰成小份吧。」

  在店裡人不多的時候，某被各種壓榨的員工，還充當保姆的工作，不過這都是出於自願，她本來就很喜歡跟小朋友玩，喜歡照顧小朋友。

  而且小依依香噴噴的，乖巧聽話，雖然有時候會喜歡撿垃圾吃，但小孩子嘛，這多正常。

  看到小陳依，白豆子又不禁幻想起來，幻想自己今後也結婚嫁人生孩子，生個跟依依一樣聽話的乖寶寶就好了，嘻嘻！

  ……

  陳兮掛了電話後，跟姜小晚說了一聲，他要出去一下。

  「是她闖禍了嗎？」

  姜小晚剛剛聽到，電話那頭是炎帝的聲音。

  「算是吧。」

  姜小晚面色變得晦暗不定，小聲道：「哥哥……」

  「小晚或許可以對她多一點寬待，她對你一直都很尊敬吧？」

  陳兮道：「她是你朋友不是嗎？」

  「……但是她還是給哥哥惹禍了。」她小聲說。

  「即使不談她是你的朋友，在那個世界陪在你身邊那麼久。」陳兮思考了一番，說：

  「我對她說過，依依是依依，她是她，但是依依和炎帝確實存在比父母兄妹還要強的聯繫。

  她要是惹了什麼禍，我還是會有一種依依長大後給我惹禍了的心態，一點也不覺得麻煩很頭疼，畢竟孩子不惹禍的話作為家長的人生也不完整吧？」

  「但是她都不肯喊你爸爸。」

  「……一碼歸一碼，而且我也沒打算要這麼大一閨女。」

  「她惹什麼禍了？」

  「跟肖羅有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

  對陳兮而言，確實也不算什麼大事。

  他離開店後，驅車去了一趟學校。

  今天是周三，陳兮到的時候，學校剛好下課鈴響起，校園裡三三兩兩閒逛著，樓上陽台站著學生往下看，還有人下課拿著書在背，有人注意到陳兮這個校外人士，但也就多看兩眼也沒有多在意。

  江城一中有初中部高中部，陳兮高中就是在這裡讀高中，再次回到母校，還是有些懷念的，會想起很多青春期姜晚晚可愛蠢萌得事情，要不今晚回去找找中學的校服吧……

  初中部……記得是這邊。

  肖羅跟姜晚晚有些像，同樣的單身家庭，同樣不太會跟人交流，只是姜晚晚是因為社恐，害怕跟陌生人對話。

  肖羅則是因為小時候家裡父母的爭吵，後續單身家庭下缺少父親陪伴，讓他在成長過程中不太懂如何跟人相處。

  只是，他沒有自卑，不會怯弱，反而呈現出跟姜晚晚截然不同得一面，就是一副拽拽的，誰也愛答不理，他覺得自己不需要朋友，一個人孤立其他所有人，像班裡不討喜的刺頭。

  然而，陳兮在店裡，時不時偷聽他跟豆子說話，每次像刺蝟一樣惡言惡語，覺得說錯話後想道歉又支支吾吾，最後輕哼一副不在意……太標準的傲嬌了吧？

  這小子估計在班裡也是這麼個情況，但是別的同學不像白豆子，把他當成不懂事的小弟弟，始終展現著她大姐姐的廣闊胸懷。

  所以肖羅同學在學校里，基本沒交上什麼朋友。

  而今天，他在學校，把人給打了，一打還打了好幾個。

  小孩子打架那多正常。

  而且肖羅雖然一天到晚cos宇智波佐助，對誰都臭著一張臉，但這孩子不是主動惹事的人，之所以跟人打架，是因為班裡有人先招惹的他。

  有幾個同學，嘴巴不太乾淨，說他孤兒，父母離異，爹不疼娘不愛。

  「……」

  陳兮進入初中部教學樓，一路經過初一一班，往這辦公室方向去。

  「喂喂，虎文他們被打得很嚴重嗎？居然現在還沒回來？」

  「終於有人能治他們了，仗著覺醒了天命，橫行霸道……」

  「話說肖羅真厲害，一個人把那幾個打得那麼慘，肖羅也是天命人嗎？」

  「這個轉校生，平時也不跟人說話，打架這麼猛啊。」

  「喂，小天，你不是他同桌嗎？這傢伙打架原來這麼厲害嗎？」

  辦公室里一堆人，陳兮進門就看到姜炎也在。

  只是炎帝大人見到他後，縮在角落，拼命降低存在感，那個心虛模樣，給她腦袋上加個瘋狂流汗的漫畫效果也不為過。

  這傢伙之所以在，是因為打了人後，肖羅被老師叫喊家長，而肖羅不想被殷女士知道，叫了炎帝去冒充家長。

  結果來了之後，這傢伙跟對方家長起了衝突。

  她把人家家長打了。

  對的，其實本來不是多大事，本來孩子之間打完架，硬生生被她給鬧大了。

  「老師你好。」

  「你就是肖羅的……」

  「今天事情是這樣的……」

  「其實……」

  陳兮既然來了，就往那一坐，該賠賠，該挨說挨說。

  半個小時後，站在教學下面架空層，看著面前這兩個神明，面無表情。

  「還是說點什麼吧，誰先開始？」

  「我，你又不是真的我家長，老闆你好煩誒，回去吧。」

  「那我告訴你媽了？」

  「……都怪炎帝啊，她一來就跟那個胖子媽媽吵起來！」

  「什麼都怪我，不是你說要我去撐場子。」

  「我明明都說了，讓你來冒充一下我家長，然後道歉的啊，結果你一過來，擼起袖子就要找人打架。」

  「蛤？讓我去為了你向別人道歉？我可不記得我們關係有這麼好？」

  「那是因為你收了我五十塊零花錢啊！昨天也是，說什麼幫我冒充家長簽字，結果第二天就被老師說我去找小學生幫忙……」

  「喂喂餵——」

  兩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在學校里打起來了，爭執過程中餘光一撇，只見陳兮環抱雙手，只面無表情看著，他們忽然意識到這不是豆子，而是成熟男人陳老闆，雙雙不敢吭聲。

  陳兮看著肖羅，說：「你不想讓殷女士知道你在學校打人，是因為你也知道這事是不對的吧？」

  「是他們先……」

  「不是不想讓媽媽知道你打人了，是不想媽媽知道，你在學校里一個朋友都沒有，獨來獨往，也從來不跟人交往是嗎？」

  「哦豁？我在未來，朋友可是多……」姜炎剛想插嘴，被陳兮死亡凝視，又重新低下腦袋。

  肖羅一副吊兒郎當，滿不在意道：「那種事情，無所謂吧。」

  陳兮繼續道：「其實，也有不需要朋友，獨來獨往一個人也能很自在的人。」

  「不過，你顯然不是這種人，你很想跟別人交朋友，但是一直不得要領。」

  「胡說什麼，我才不是……」

  然而就在這時，樓道上下來一個瘦弱的男同學，小跑過來：「肖，肖羅同學，其實是因為我……」

  「張小天？」

  看到來人，肖羅也是一愣，跑來之人是他的同桌，雖然是同桌，但其實他們交際也不多。

  「是，都是因為我，肖羅同學是……」

  譚虎文那伙人，覺醒了天命，整天在學校里橫行霸道，張小天這樣性格的，正是他們最好的霸凌對象。

  這段日子，他經常會被叫出去，交了不少錢，有時候還會挨揍。

  然後今天，這夥人慣例來他這裡，把他喊出去，不小心輕輕碰了一下他同桌，也就是肖羅的課桌。

  教室就這麼大，路過偶爾碰一下是很正常的事，肖羅同學在初一學生中也算個子高大，這夥人不會主動招惹他。

  但是，只是被輕輕碰了一下課桌，肖羅同學卻站了起來，跟那伙人起了爭執。

  隨後在對方提及到他單親家庭，說他是孤兒，說他沒有爸爸時，才出手跟那幾人打成一團。

  這個小同學性格確實怯弱，光是在人前說話都有些哆嗦，最後聲音快要聽不清了，強裝鎮定，大聲道：

  「所以，所以，肖羅同學跟人打架，都是因為我才對！哥哥請不要責怪他。」

  陳兮全程聽完，臉上帶著些許姨母笑，心裡感慨還真是青春啊。

  「你在自說自話什麼啊，我只是單純看那幾個人不爽，完全就不關你……」

  「阿羅，那邊那些，是你的同學嗎？」

  話沒說完，被陳兮打斷，肖羅回頭看，樓道下面，探著一圈腦袋往這邊看的同學，一個個一臉好奇看過來。

  肖羅兇巴巴瞪了那群人一眼，結果全都不怕他，他回過頭對上了陳兮視線，想到對方剛剛說的話，臉上表情很難堪。

  「我真的不是啦，我才不覺得朋友……哎呀煩死了！」

  恰是這時，最後一節課的上課鈴聲響起。

  陳兮看著張小天同學，說：

  「不過，肖羅同學的做法也確實欠妥，在學校大家都是同學，打架的話不論如何都是錯的……這樣吧，念在初犯，這次我就不怪他，你幫我監督肖羅同學，要是下次他又跟同學打架了，你告訴哥哥，怎麼樣？」

  「好，好的。」

  「上課了，回去上課吧。」

  「嗯。」

  他看向肖羅，「你也回去上課。」

  肖羅轉過身，依舊一副拽小孩的模樣，小聲叨叨：「本來就沒多大事……」

  「肖羅同學，謝謝……」

  「說了不是因為你啦！」

  陳兮朝他們喊：「對了，偶爾帶同學們來店裡坐坐啊，寫寫作業之類的，反正離得這麼近。」

  肖羅抓亂頭髮，想朝他比個中指，但是又不敢，瞪了旁邊的同桌一眼，趕他上樓，然後自己也跑上樓。

  畢竟上課鈴已經結束了，再不跑就遲到了。

  陳兮感慨著，小孩子還是淳樸可愛，隨後，扭頭看向某人。

  姜炎縮著脖子，試探道：「那，那我們……也回去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