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言靈之術

  第163章 言靈之術

  惡骸類型，一共可以分為兩類。

  一類是無法歸類的，具有唯一性的惡念，更難以用一個詞去概括的，更具體的，產生原因更錯綜複雜的。

  比如陳兮遇到過的雪怪，比如某個被甲方折磨的乙方，比如成壓縮餅乾的鬼將軍。

  另一種惡骸則是，產生自整個人類，或者說是一個很大的群體的，某一共有惡念，是可以歸類的，能形成規模的。

  這一類，像社畜鳥、白日鬼，以及面前這個蜂群，通常可以形成惡骸群落。

  那麼，面前的蜂群，是人類關於什麼的惡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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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集群生活的蜂群，胡蜂人有著跟人類相似的社會結構。

  蜂后會通過壬烯酸洗腦，人類通過社交媒體算法精準推薦；

  胡蜂的工蜂卵巢閹割抑制發育，人類的階層固化教育體系；

  胡蜂存在基因陷阱，維護蜂后統治比自主繁殖更符合基因傳遞利益，人類則是通過家族血緣進行道德綁架。

  蜂后通過生化控制、階級固化和基因博弈，構建出精密統治體系，讓整個胡蜂族群絕對服從蜂后統治。

  工蜂們至死都認為自己服從著自由意志的選擇，當它們用顎部搬運最後一塊巢材時，複眼中反射的，依然是蜂后信息素構成的虛幻星空。

  如果說社畜鳥，是對被壓榨的無休止勞作所怨言，那蜂人，則是千百年來，芸芸眾生被封建禮制、君臣父子那一套等級觀念所迫害而產生的惡念。

  ……

  上萬蜂人遮天蔽日很震撼，但是漫天蜂人跟頭皮屑一樣嘩啦啦落下，這幅宛如末日的場景，更是震撼得頭皮發麻。

  葉凡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人是誰？

  葉凡抬頭去看，就是一個很平平無奇的路人……一看到那張臉，大腦自動冒出平平無奇、路人、打醬油的，這些概念。

  腰斬，斬首，蜂人身上出現各種光滑入境的切口，無數蜂人向著那男人衝去，隨後向沖向了一台絞肉機內，碎成漫天屍塊，嘩啦啦落下。

  在那上萬的蜂群中，任意一隻二階蜂人，都是他拼死才能戰勝的怪物，而此時那些怪物，卻成片成片地死亡。

  不過，即使這人展示如此恐怖的戰力，葉凡心裡依舊有一抹擔憂。

  因為，在一旁始終有著位三階蜂后在虎視眈眈。

  此時，斷了一根胳膊的蜂后已經察覺出不對。

  她並不擅長戰鬥，但是擁有這漫山遍野的蜂人大軍，卻能讓那些強大的三階都避其鋒芒。

  即使是三階，被如此多的孩兒圍剿，也絕對會有力竭之時。

  像那樣一口氣殺死她幾十個孩兒的招式，絕對要耗費大量靈力吧？

  但是面前這傢伙，一副越殺越精神飽滿的樣子是怎麼回事啊？

  眨眼間，就把漫天的蜂群，就少了一半。

  終於，蜂后坐不住了，身後翅膀一動，隱匿進了蜂群之中。

  「她，她要偷……」

  時刻注意蜂后動作的葉凡剛想提醒，卻發現空中落下一道比其他蜂人要更具人形的，肌膚動人，身材妖嬈的屍體。

  「？？」

  一位三階骸公啊，你也當野怪隨手刷了？

  終於，天邊的屠戮大概持續了三分鐘，底下葉凡從震驚到麻木。

  殺，殺完了，那是一支若是出現在人類社會，絕對會帶來慘烈災難的蜂群，卻被這個男人，像打掃屋子裡的螞蟻一樣，輕描淡寫全殺完了。

  那個『平平無奇』的路人，站在了那裡，搗鼓著手裡的東西。

  他手裡拿著一條鞭子，好像是剛剛擊殺了三階蜂后爆出來的惡命物。

  陳兮看著手裡這三命物的鞭子，心情複雜。

  畢竟是三階的惡骸爆的，效果自然很強，首先，作為一條鞭子，它能抽人……其次，陳兮心念一動，鞭子如臂使指地去束縛、捆人，最重要一點的特性就是，被這條鞭子抽過的人，會成為鞭子主人的奴隸。

  效果有點像陳兮曾經獲得的虎頭娃娃，只是那個虎頭娃娃很弱，只能控制普通人，控制一階的天命人和惡骸都很勉強了，而這鞭子是三階爆出來的，對三階及以下都有效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姜晚晚那傢伙帶壞了，陳兮看著這鞭子效果，怎麼總感覺很不正經。

  算了，回去找晚晚試試。

  畢竟一口氣殺了上萬惡骸，戰利品除了這個鞭子外，還爆了兩件惡命物。

  也就是說，惡命物的爆率，大概在萬分之二左右。

  一把『嚴師戒尺』，說是戒尺，但其實是好大一把，來自一個從小被老師懲罰，拿尺子打手板心的學生，對這戒尺有天然的恐懼，算是一件武器類型的惡命物，除了物理傷害，還能對敵人有精神恐嚇效果。

  是一隻二階蜂人爆出來，對陳兮沒什麼用，拿回集市賣了算了。

  還有一個就比較特殊了，罪惡克星，『禁靈金鐲子』，來自一個犯法後被逮捕的小偷，從這也能看出，這些對制度的怨念不一定是被壓迫的，也有本身自己做了違紀犯法的事。

  被禁靈金鐲子拷住的犯人，身上靈力會無法流轉，還會忍不住哆哆嗦嗦說真話。

  唔……回去找晚晚試試。

  至於說殺了那麼多蜂人，有沒有獲得技能，有是有，但是只有一個，《聽我一言術》。

  這些蜂人基本沒有自己的思想，回憶里的過往也是模糊一片，他們是普通人，作為芸芸眾生，在各個時代受到各種規則，各類條條框框的束縛下的積怨。

  這個《聽我一言術》，就是位於底層的他們，對於能讓自己發聲的渴望。

  使用這個禁術之後，說話能傳得很遠，很亮，讓更多的人聽得到，但除此之外，沒有啥作用。

  好廢物的能力……

  只是，殺了上萬隻蜂人後，通過不斷重複獲得後，這個術的經驗隨著累積，還小小升了個級，從《聽我一言術》變成了《言之有物術》。

  何為言之有物，即是他所說的話，能通過言語影響到他人，能給他人制定規則。

  從此，不再是規則下的奴隸，而是規則的制定者！

  獲得這技能後，陳兮一整個地鐵老人表情，這不就是前段時間姜晚晚說的什麼『常識修改』嗎？

  這是一條路走到黑了嗎？自己真要當本子男主了嗎？

  然而，這能力的盡頭還不止於此，隨著陳兮把三階的蜂后擊殺後，《言之有物》又一次變化。

  蜂群之間有蜂群之間的規則，人類社會有人類的規則，但這只是各個生靈族群之間的規則。

  日升月落，四季更替，地球自轉、公轉，牛頓發現萬有引力，達爾文寫下《進化論》……天地之間，有著一套比山嶽巍峨，比大地厚重，如洪流般勢不可擋，如天空無銀浩闊的，萬事萬物運轉都要遵守的規則。

  「《言靈之術》，「語言即牢籠」，語言承載的創世的神性碎片，萬物皆有不可言說的本真之名，知曉者能捏碎其存在之核，篡改現實法則，制定現實法則。」

  好像……爆了個很不得了的能力，制定天地的規則。

  陳兮看著這堆得漫山遍野的蜂人屍骸，這些屍骸會引起食腐者的注意。

  他張了張嘴，舌尖頂在上顎，口中吐出一個音節，音節成型那一刻，小山般堆積的屍塊忽然碎成無數粉塵。

  隨後，又一個音節響動，平地之間掀起狂風，將粉塵吹向空處，化作漫天飛屑。

  陳兮感受了一下，這能力消耗的靈力量太龐大了，即使是如今三階公命的他，也經不起這技能幾次消耗。

  很有鑽研性，但即時戰力沒什麼提升。

  這蜂后正面戰力估計比當初黑鳥骸公要弱上幾線，在三階惡骸中戰力屬於丟臉層次，他沒能試出自己現在極限如何，但剿滅了這麼一個族群的惡骸，收穫滿滿，陳兮也還算滿意。

  底下那個剛剛還一直哭的小女孩，看了看淒悽慘慘的葉凡，又看了看天神下凡一樣殺得天昏地暗的陳兮。

  「哇哇哇哇——」

  哭哭啼啼過去抱這個更粗的大腿去了。

  陳兮也是一愣，「這么小的小孩子也玩遊戲嗎？不對……」

  這是個活人，再看那邊狼狽至極的牧守司，恍然大悟，他再看這牧守司，嘿，老熟人了，雖然不知道這傢伙叫什麼名字，但是都碰第三次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碰面都這麼狼狽，他問：

  「帶黃粱米了嗎？」

  「剛，剛剛您搶走那個錦囊里……」

  陳兮恍然：「原來剛搶的是黃粱米啊。」

  「……」您不知道您搶什麼？

  然而，就在陳兮準備把黃粱米掏出來給這小孩時，這小女孩卻哭哭啼啼，掛著兩大包眼淚抬頭看著他，哀求道：

  「救救叔叔，救救……」

  陳兮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或許因為自己有女兒的原因，他現在對這種乖巧的小女孩都會有很高好感，他伸手揉了揉這孩子的腦袋。

  小女孩估計也不知道什麼遊戲，也不理解自己為什麼突然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傷勢如此重的葉凡，其實只是個紙人化身，她只知道這個叔叔是來救她變成這樣的。

  「不，不用，我只是……」

  葉凡剛要拒絕，卻感覺到身體忽然變得很輕盈，一股奇異的能力在體內流竄，只是片刻之間，枯骨生肉，斷臂重生，胸口的那麼大一個洞也跟著恢復……

  與此同時，一個錦囊朝他扔了過來。

  葉凡伸手一接，只見那『平平無奇』、『打醬油來的』、『這畫風太路人了吧』的男人，清點完戰他的利品後，朝他擺擺手：

  「那，這小妹妹就交給你了，我先走了。」

  說著，就像來時一樣，又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是他！」

  絕對沒錯，葉凡立刻反應過來，對方就是前面兩次，在現實里救下自己的民間高手！

  絕對是三階，甚至是……三階以上！

  但是《封神榜》……而且還是在江城分榜上的三階，一共就4位啊！

  那四位中，最年輕也是花甲之年的老頭了，這又是哪裡冒出一個這麼詭異的三階以上高手？

  趕緊回去跟官大隊長說！

  ……

  今天，是靈氣復甦時代，由未知神明陳年老薑舉辦的，天命人第一次大比，八進四賽。

  先別說是什麼大比，反正獎勵豐厚，報不上名或進不了海選的孩子都饞哭了。

  網上一大堆別的遊戲的玩家都在評論區哭，讓她辦CS魔王賽，讓她來打瓦，讓她辦《陰陽師》……

  什麼？玩《陰陽師》還想要熱度，一邊兒去！

  而到了八進四，姜晚晚也是下場，跟那些有資格來挑戰神的傢伙

  此時直播間人數更是來到三百多萬，來圍觀靈氣復甦以來，神明第一次下場出手……唉，現在網友們也大概察覺，這女神是真女神，但這性格還真是非常的……與民同樂，愛好也非常接地氣。

  那能怎麼辦，那只能上有所好，下必行之。

  好歹也是全國最強那幾個人，姜晚晚也得拿出點真正的實力。

  本來她還想讓姜小晚在旁邊解說，她好聚精會神戰鬥，但是姜小晚拒絕了，說感覺很丟人……哪裡丟人了，真是這個自己還端起來了。

  沒辦法，她只好一邊戰鬥一邊跟直播間的家人們講解：

  「好，騙個雷電，肯定要交蛤蟆，往後拉……熊貓砸下來，三段無敵起手，射箭，如何呢？123，小伙子這不替嗎？灌傷拉滿……我直接阿瑪特拉斯，加納！」

  在操作間隙，她還不忘瘋狂去發摸頭，以此展示自己作為神的餘裕。

  直播間彈幕全是扣『666』的，有一說一，拋開什麼神明不神明的，畢竟火影手遊也是個小熱門，還真有不少是衝著看遊戲來的。

  看高手之間的博弈，每一次給壓力，小走位，各種細節，那是看得真的過癮。

  然而，就在姜晚晚準備二換三之際，突然出現了一個比較嚴重失誤，被對手抓到前搖。

  但是此時姜晚晚卻無心關注賽事，心中突如其來的警報打響，抬頭一看，腦袋仿佛出現了一堆感嘆號。

  什麼，是什麼？

  不，經歷過那麼多次後，姜晚晚已經分清楚，這樣的警報是來自哪裡——

  「小，小晚，快去關門！」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只見她回頭之際，房門把手已經在緩緩扭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