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姜尚
第151章 姜尚
時間,往前倒退十分鐘。
陳兮驅車,一路過來,此時城中亂象他都看在眼裡。
前世,或者說姜小晚那個世界,或許曾經也是這個樣子,不對,絕對要比現在這副模樣要亂得多。
真正出現的惡骸,其實目前數量並不多,陳兮一路進入平江縣後開了十幾里路,也就遇到兩三隻……或許也不少了,但是整個平江縣這麼大,即使今晚會出現一百隻、兩百隻的惡骸,只要有序撤離、聽從指揮,那麼最終的傷亡也能控到最低。
但是,在這慌亂的夜晚之下,許多隱藏在人性之中的惡念,被釋放了出來。
入目所及,到處都是趁亂行不軌之事,爭吵,搶奪,憤怒,怨恨,傳入他耳中的,儘是人類的惡意。
那些進入城中的軍隊,與其說是對付惡骸,倒不如說是震懾這些趁亂在燒殺搶掠的惡行。
「這些人是被夢鄉的惡意所影響的。」
似乎是看出陳兮此時心中所想,姜子牙悠悠道:「夢鄉對現世的威脅,不只是惡骸,甚至說,惡骸只占很少一部分。
人心產生的各種邪念,會在夢鄉之中匯聚,隨著夢鄉與現實接近,最終又會影響著現實。」
其實經歷過林家鎮後,陳兮也知道了夢鄉影響社會風氣一事。
他邊開車邊回道:「但是也只是把本來存在的惡意放大,而不是讓本就善良的人作惡,人心中積攢的怨恨才是根本。」
「老闆說得也沒錯,但是,世上又哪裡會有從來不抱怨的人呢?」
只要活著,就會有七情六慾,有喜便有怒,有樂就會有怨,那些積怨埋藏在心中,隨著時間或許會淡化,但永遠不會被消除,待到夢鄉的風吹來,人們積攢的各種負面情緒便會化作一把大火,就像今夜,一團又一團的火被點燃,隨後不斷蔓延。
當一個人無法壓抑內心的負面情緒,被心中惡意操縱了一次,便會一步步邁入深淵,當這樣的人越來越多,人們之間的關係,也會變得紛爭、衝突不斷,永無安寧。
「所以官先生說,有些事情一旦被破壞,想要修復便是千難萬難。」
這才是夢鄉對這個世界最大的影響,讓人心中惡意的種子生根,發芽。
陳兮心中瞭然,此時想的卻是另外的事。
看著街邊越來越多的打砸搶燒,秩序被破壞之後,這樣混亂的世界……以姜晚晚那出門自己買奶茶都會被陳兮夸獨立的性格,又是如何在那樣的亂世之中一個人生活。
他想到姜小晚有些卑躬屈膝,一副害怕自己再次把她丟下的模樣,心裡訥訥無言。
「姜老先生,我們現在也已經到平江縣了,你有感知到不淨財的復甦之地嗎?」
姜子牙搖搖頭,悠悠一嘆:「他躲在夢鄉之中,老頭子我也難以找到的位置,若是在領域布置完成之前還未找到,會很麻煩喲……」
「姜老先生沒把握在他的領域內擊敗他嗎?」
「惡骸的領域跟大愛神母的夢鄉相連,大羅天不好擅自進入。」
「這樣看來,豈不是束手無策了?」
姜子牙沉吟一番,道:
「在他領域布置完成那一刻,有短暫的間隙時間,神明也能進入他的領域之內不被神母發現。
不過那時間非常短暫,大概只有十息,所以最好找到他現在位置對應的現世,等到兩域連通那一刻,我能立刻出手降服妖魔。」
「老先生對付不淨財,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大概五息吧。」
「老先生真是老當益壯。」
「哈哈,畢竟只是剛復甦的惡骸,若是大帝出手,大概就是一個照面的功夫吧。」
「晚晚這麼厲害?」
姜子牙老先生呵呵道:「大帝在所有神明之中,戰力上也是能排進前五了。」
陳兮腦子裡出現姜晚晚整天在家黏黏糊糊,睡醒就是抱著他枕頭一副小痴女的模樣。
「大帝確實沒有什麼破壞力強的神通,也沒有移山填海的手段,畢竟作為靈修,肉身看著弱小也正常,不過靈修的手段,只要是生靈都難以防範的。」
這種情況就像是,其他神明都是各種大威力武器,打起來天崩地裂,姜晚晚則是生化武器,悄無聲息,不會對環境進行破壞,一塊磚頭都劈不開,但是對生物特攻。
「但是平江縣四百多平方公里,老頭子也不善騰挪之術,就怕不能第一時間出手擊斃那不淨財。」
「需要找蘇清月對不淨財的具體位置再預言一下嗎?」
「不用,若是實在尋不到,我們便去縣城中心吧,五息內,老頭子應該能趕到平江縣任一方位。」
「……老先生不是不善騰挪之術嗎?」
「哈哈,好歹也是大羅天嘛。」
「老先生真是謙虛。」
姜子牙也有些不解,說道:
「說來也奇怪,按理來說,即使未完全恢復,他既然能布置領域,也應該恢復得差不多才對。」
「不淨財是偏念修向的惡骸,他復甦需要依附於人類,恢復實力更是需要大量的活人。
明明跑到現世的話,就能大量進食,為何這不淨財還一直龜縮在夢鄉之中?」
姜子牙有些奇怪,道:「如此謹慎,就好像知道城中現在存在能威脅到他的人一樣。」
「需要大量的人類嗎?」
陳兮忽然想起來,蘇九兒來江平縣,好像就是因為大量村民失蹤。
而現在跟她一起消失的,還有近百位伍仁村的村民。
「姜老先生,我好像知道他率先出現在哪兒了。」
「哦?在何處?」
「……我先看看導航怎麼走。」
……
顧南梔面無表情,問:「剛剛陳總監給你打電話?」
「是,是啊。」
「他跟你說什麼了?」
「問我們在哪,還問我們吃不吃小龍蝦。」
司徒有些抱怨:「陳哥這人,有時候還真是不著調!」
「他現在人在平江縣?」
「他說都到泗水鎮了……」
泗水鎮,就是他們現在現在所處位置,平江縣一偏僻山溝溝,司徒接著道:
「問我這山道修水泥路了沒,他車底盤低,怕等一下刮到了,讓我下去接一下。」
「你不去接?」
「接什麼呢?這地兒現在多危險,還讓我給他發個定位,我讓他趕緊離開了,平江縣都拉起紅色警告了,他一個八卦命來這裡聽八卦不成?」
「……」
司徒總感覺這顧南梔怪怪的,看向仙風道骨的玄遠道長,問:
「大師,蘇九兒被困在夢鄉,那要怎麼出來?」
「一般而言,若是尋常人落入夢鄉,牧守司該是如何搭救吧?」
畢竟這些日子,跌落夢鄉之人每日都有幾十起,雖然生還率低,但是最終也還是有救回來的。
「我們有黃粱米,落入夢鄉的人服下後,可以從夢鄉內出來,但是……」
官青檸沉默了一下:「這要如何進入夢鄉之中?」
牧守司確實有從現實進入夢鄉的法陣,但是那些法陣的位置是固定的,比如天府廣場就有一個法陣。
獲悉了待救援人員的具體位置後,他們會派遣救援人員在最近的法陣內進入夢鄉,將黃粱米送到失足落入夢鄉之人手中。
而且,黃粱米很珍貴,一粒黃粱米的價值,甚至不低於培養一位牧守眾。
然而現在,卻有近百位村民,跟蘇九兒一同困在夢鄉之中。
他們牧守司也沒有這麼多的黃粱米。
弄一個臨時法陣的話,沒個幾天時間也布置不出來。
玄元道長沉吟思索道:「神母廟的神像能溝通現世和夢鄉,但是神像只有神母教徒的人能開啟。」
「神母教徒?」
一旁的司徒聞言一愣,道:「昨天監夢塔施工時,我們好像抓到了一個神母教教徒……」
玄機道長的大徒弟,青鸞道長今日也在,聞言不禁高看了司徒一眼:
「你們居然抓到了神母教徒?這些傢伙,可是狡詐得很,躲在人群里搞破壞,一有風吹草動溜得比泥鰍還快!」
「……是陳哥發現的。」
青鸞道長想到自己師父昨晚對那位陳總監的評價,一下有些好奇:「你們陳總監什麼來路?」
「害!陳哥就耳朵靈敏了點,估計當時聽到了,就讓人把那什麼教徒給當場拿下了。」
「哦?真的……」
官青檸打斷二人,現在事態越發緊急,平江縣如今亂成一團,他們這裡近十位二階君命,不能再在這裡耽誤太多時間。
「那個神母教徒現在押在牧守司中,現在回去把那個傢伙提過來嗎?」
「咳!」
旁邊來自[岷江人]公會,那位一臉腎虛的宋鐵寒打斷道:
「進入夢鄉的惡命物,其實我們岷江商會也有,岷江商會本部離此地較近,我派人去取來。」
玄元道長也道:「我上清宮中有一副山河圖,也能讓人進入夢鄉之中,師弟,這山河圖現在還在上清宮內吧?」
玄機道長連連點頭:「我打個電話回去問問,上清宮離此地亦不遠,若是在觀內,便讓人取來。」
司徒聞言,又連聲感謝。
他心裡感慨,這就是有底蘊的公會和他們[江大聯盟]的差別。
不僅高手如雲,更是見多識廣,家底也是比他們要豐厚不知道多少倍。
想到這點,司徒也不禁感到臉熱,網上人都說,現在江城三大公會,三足鼎立,甚至江大聯盟隱隱力壓另外兩大公會。
實際情況只有他們知道,在其他兩大公會看來,[江大聯盟]估計就是一群年輕人腦袋一熱搗鼓出來的草台班子吧。
明明是他們公會會長遇險,結果連營救自家會長,都是要找其他兩大公會出力。
他們自己呢?除了在一邊干看著,啥也辦不了。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車燈照射而來。
眾人看去,只見山野小道之中駛來一輛小轎車。
司徒一愣,隨即馬上就認出,這不是陳哥的車嗎?
車上下來兩人,還真是陳兮。
他連忙湊過去:「陳哥你來幹嘛?都說了現在平江縣老危險了,你咋就不聽呢。」
陳兮下車後,沒好氣看著司徒這傻孩子,「你小子,還敢掛我電話?」
「這不是怕你危險嘛!陳哥這大爺是……」
陳兮樂呵:「路上撿的,人家大爺說順路,就一起送過來。」
陳兮看了一眼聚在此地之人,基本都是昨晚開會時見過。
牧守司的幾人,宋鐵寒和[岷江人]的幾個年輕人,玄機道長和他的兩個徒弟,還有一個白髮老道。
顧南梔給他介紹:「陳總監,這位是上清宮的玄元道長,玄元道長,這是我們江大聯盟的陳總監……」
陳兮跟玄元道長問好,只是此時玄元道長,注意力已經全放在了被他帶來的人上。
「陳,陳總監,請問這位是……」
姜子牙下車後,手捧拂塵,仙風道骨,而且身上好似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韻,他便不禁好奇多觀察了一番。
但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神識一探,越是深入,越是感到深海般的壓力不斷逼近。
螞蟻無法察覺到旁邊蹲著的人類,所以其他幾個小輩明顯察覺不到,這個從這位陳總監車上下來的老者,到底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不對,即使是他,三階的長生公,也一樣無法言說,面前這位老者到底帶給他何種的壓力。
那是帶給他的,遠比那位龍虎山老天師還要強烈的,來自靈魂的顫慄。
大羅天,這是一位大羅天!
不是說[江大聯盟]只是一群年輕人,自己組建的草台班子嗎?
這位陳總監,是哪裡搬來這麼恐怖的人?
玄元道長年近六十,雖然心中駭然,但是養氣功夫還是到位,他稍稍看了看旁邊的牧守司幾人。
這一看,就見官青檸和龍在天,一臉恭敬的模樣。
按理來說這兩個二階小輩,豈能看出這老者身上氣場,那答案只能是,官方也知曉這位白衣老者。
「這位啊……」
陳兮想著,要如何跟其他人解釋好,畢竟他也不清楚姜子牙介不介意暴露身份。
姜子牙面容和氣,捧著拂塵朝眾人作了個揖禮,牧守司幾人,還有玄元道長連忙恭敬回禮。
旁邊幾個小輩則是一臉茫然,但是也有機敏的,也趕緊恭敬回禮。
「在下姜尚,字子牙,受官先生所託,來處理這平江縣即將復甦的天級惡骸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