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姜小晚

  第147章 姜小晚

  另一個世界？

  其實哪個世界都不重要。

  瘦弱的少女抬頭望著陳兮，低頭看著自己握住的手，有溫度的，寬大的手掌，她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上面，視若珍寶般觸碰著著其上的每一處。

  隨後輕輕捧起，放在自己臉上，溫暖的大手便貼合了上去，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

  黑袍少女便一臉幸福地閉上了眼睛，臉上還帶著一抹潮紅，像是得到表揚的幼稚園孩子，嘴裡還小聲呢喃：「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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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哥哥在這裡。」

  光是喊一下哥哥，然後得到回應這種事，就讓她幸福地快昏過去了。

  一旁的炎帝此時瞪圓一雙卡姿蘭大眼睛，你還是那個冷漠無情的女人嗎？你那嚇死人的冰山氣場呢？

  這一副乖狗狗的樣子是鬧哪樣啊！？

  姜晚晚抱著胸翹著二郎腿，一臉懷疑道：「不過，能帶這個世界的人出去嗎？」

  她以為看到另一個女人要來跟她搶哥哥心裡會很彆扭很不好受，但是在進入這個世界，在親眼見到了這個『自己』後，在發現自己與她那若有若無的聯繫之後，此前假設的排斥之感都消失了。

  陳兮看著著快要縮到自己懷裡一臉想被摸摸的姜小晚，像擼貓擼狗一樣挼著小臉和腦袋，一邊道：

  「可以試一試，那個世界姜姨也還活著，小晚要去看一下嗎？」

  為了區分兩隻晚晚，陳兮決定喊已經跟自己結婚的晚晚為晚晚。

  而這隻瘦了一大圈，因為常年精神緊繃，現在放鬆下來後有點神志不清的晚晚叫姜小晚。

  晚晚本來就很乖巧，但是小晚更是乖得離譜，陳兮說什麼就應什麼。

  對於她而言，哥哥同樣喊了她二十多年的晚晚，但是陳兮說為了區分以後喊她小晚，她卻一點也不難過，還一臉感恩戴德的模樣。

  對於這明顯卑微過頭的黑袍少女，陳兮真的非常頭疼。

  養過貓的都知道，有一種棄貓效應，對不聽話的小貓，丟出去幾天，再找回來時小貓會因為害怕再次被丟棄，而變得溫順黏人。

  但是陳兮一點也不想要這樣的姜小晚，因為這溫順黏人的代價，是少女內心難以撫平的創傷。

  從這裡也能看出，只是獲得記憶和情感的姜晚晚，和真正等待千年的姜小晚，確實存在著很大的區別。

  「媽媽還活著嗎……」

  她嘴巴又癟了一點，雖然也很難過，但是情緒卻沒多大變動。

  陳兮笑：「還以為小晚又要哭了呢。」

  一旁的姜晚晚一臉無奈，想到某人女人就頭疼：

  「那是因為，這個世界媽媽雖然也過世了，但是她過得可好了，活了三百多歲，還仗著本大帝的身份招搖過市，跟個女魔頭一樣到處惹是生非。」

  「……倒是很像姜姨會做出的事情。」

  他笑了笑，跟姜小晚說道：「為什麼會出現兩個世界，為什麼我的領域能進來這裡，這些我們目前還搞不懂，但是看到小晚這樣，哥哥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讓小晚開心起來才行。」

  「小晚已經很開心了，現在非常開心，超級開心……」

  「咦？真的嗎？可是我見你除了哭之外，就一直這樣面無表情的。」

  「對，對不起哥哥，小晚……」

  黑袍少女頓時有些著急起來，試圖露個笑臉，但是發現千年時間保持一個表情，臉早就僵住了啦！

  她連忙伸手，擠壓著臉龐的肉肉，給自己擠出一個笑臉，小嘴都擠得嘟了起來。

  「在，在笑哦，哥哥快看，小晚在笑哦～」

  炎帝：「！！」

  見鬼了，絕對是見鬼了，姐姐您人設整個崩掉了你知道嘛！？

  她視線來回從姜小晚和陳兮臉上掃過，對眼前這一幕感到驚恐。

  如果炎帝經歷過和平年代，就知道如何形容這種場景，震驚！自己捧在心中的白月光女神，在別人面前居然是……

  看著姜小晚這幅討好自己的樣子，陳兮臉上在笑，心裡卻一點也不輕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姜晚晚，什麼叫夫妻同心呢，姜晚晚立馬就了解哥哥在想什麼，仰了仰頭表示隨意。

  陳兮雙手架在姜小晚腋下，託了起來後，讓她橫坐在自己大腿上。

  身子很輕盈，抱在懷裡一點重量也沒有，感受到陳兮的動作，姜小晚身子都僵硬住。

  陳兮輕聲道：「不用緊張，我是哥哥啊，為什麼在哥哥面前要緊張呢？看到小晚在我面前這麼拘謹，哥哥可是會難過的。」

  「對，對不起……」

  「要是再說對不起，哥哥就真的生氣了。」

  懷裡的黑袍少女頓時僵住，連忙搖頭，表示自己不會再說了。

  「小晚不用跟哥哥說對不起，因為不論發生什麼事，哥哥從來都不會怪小晚，知道了嗎？」

  姜小晚眼裡又出現淚光了，陳兮也很無奈，但是有時候，大概哭出來其實反而更好。

  只是她很快就又擦了擦眼角的淚，說：「想去看看…想回去…看看……」

  「那就試試吧，我也不太確定，要是大包大攬答應下來，結果發現哥哥辦不到的話，就要讓小晚笑話了。」

  「不會的……」

  姜小晚頓了頓，又有些緊張，問：「如果辦不到的話……哥哥以後能經常來看看小晚嗎？」

  這樣的問題，陳兮幾乎不需要考慮：「肯定會的啊。」

  「！！」

  姜小晚怔了怔，然後仰著腦袋，面無表情看著陳兮。

  「這麼看著哥哥幹嘛？」

  「……小晚其實在笑的。」

  「噗嗤！」一旁的姜晚晚忍不住先笑了出來。

  陳兮也笑：「走吧走吧，試試看能不能過去。」

  「咳咳！」

  「你們兩個牽著我的手，等一下會有些許靈力進入身體裡，不要反抗。」

  「咳咳！」

  「我剛剛都跟哥哥進來出去好多次了，又不是第一次！」

  「嗯！小晚也牽好哥哥的手了！」

  「咳咳！」

  終於，三人還是注意到在一旁不斷咳嗽，東張西望，臉上寫滿了希望『帶帶我去玩』五個字，但礙於麵皮不好意思開口的炎帝大人。

  看得出來，她好像很著急。

  姜小晚這才注意到她，「對了，要是我跟哥哥回去那個世界的話，酆都沒有我坐鎮……炎帝你呆在酆都我不放心，先出去吧……」

  炎帝悲憤欲絕：「你這也太過分了吧！也帶上我啊，我也要去！」

  姜小晚有些猶豫，看了看哥哥，她不想再次見到哥哥的第一天就對哥哥提任何要求，想了想，還是拒絕：

  「我要離開一會兒，酆都需要真正的大羅天坐鎮，麻煩你幫我看守一下酆都，拜託了。」

  對於這個大號依依，陳兮其實也覺得很有趣，性格看起來大大咧咧性格，小表情小動作上很多時候能看到小依依的影子，仿佛就真的是依依長大後的樣子，不對，不是仿佛，依依長大後就是這樣。

  只是，陳依是他閨女，炎帝是炎帝，跟姜晚晚不同，在這個世界裡，他跟炎帝從來未有過交集。

  組成一個人的，除了他的肉體之外，最重要的是他的閱歷，見過什麼風景，遇到過哪些人，經歷過什麼事，這個世界的炎帝從始至終的人生他都未曾參與過，是一個徹底的陌生之人。

  炎帝跟姜晚晚以及姜小晚倒是很熟，但是姜小晚沒請求，那他也不會越俎代庖，一切讓她們自己商量。

  大號依依在原地愣了一下，被，被拜託了，那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被姜晚晚拜託任何事，既然是晚晚大人的吩咐，那，那她也沒有拒絕的道理了！

  她咳嗽兩聲，壓住心底的些許激動，哼了一聲：

  「……什麼，什麼嘛，說到底兩個世界什麼的，我到現在可還不太信，而且，居然說的一副肯定會成功的樣子，要是……誒，消失了！」

  「還在嗎？」

  「餵？真消失了？」

  ……

  現世，已經下午四點半紅燈轉黃那瞬，整條街的共享單車鈴鐺集體驚飛，放課少女的百褶裙擺掠過炒栗子攤，把鐵鍋騰起的白煙裁成金絲縐紗。

  信號燈在暮色里像半透明的糖，映得外賣騎手的保溫箱泛出焦色，便利店叮咚作響，自動門吞吐著晚風，隔壁煎餅攤隨著一陣爆炒傳來透天的香味。

  「回來了！」

  姜晚晚興致勃勃：「小晚也跟著一起過來了，真的成功了！」

  姜小晚依舊穿著她那一身黑袍，寬大的袍子下身形顯得很纖瘦。

  她看著周圍這一幕，精神出現一瞬間的恍惚，耳邊的喧鬧，繁榮的街道，身旁的哥哥牢牢牽著自己的手。

  災難發生之前的世界，熟悉的街道，一切都還沒發生，夕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耳畔是吵雜的人聲，偶爾間夾著馬路上汽車的鳴笛，把思緒拉得好遠好遠。

  簡直就是……恍如隔世

  她看著面前的一切，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往前踏出了一步後，又退了回去。

  陳兮將她帽檐摘下，又將其臉頰的長髮撥到後面，問：「感覺怎麼樣？」

  「好像…做了個好長的夢。」

  陳兮帶著她回到店裡，陳煙看到他帶著兩個姜晚晚回來，稍稍詫異了一下，就又是那標誌性的笑容，而白豆子更是早就見怪不怪了，異常淡定，一副『豆子早就是成熟的大姐姐』的模樣，跟陳兮他們打了聲招呼後，捧著餐具往後廚去。

  「剛剛那個是白豆子，我們店的店員，傻孩子一個，這個是陳煙，也就是你所知道的太虛天……」

  姜小晚看了一眼陳煙，只是出於社交禮儀般地點頭。

  太虛天，她前世也沒見過，只知道是一位掌控時空的神明，剛剛她已經從哥哥和另一個『自己』那裡得知，這個女人不太正常。

  雖然對方好像沒有什麼惡意，但她還是暗暗留了個心眼。

  隨後便打量起這店面來，到處都還很新，畢竟沒記錯的話，這個時間也才開了兩個月。

  「先帶你去換一身衣服吧，穿著這麼一身黑袍，跟周圍環境都格格不入的。」

  姜晚晚提著剛剛新買的小裙子，姜小晚被她牽住後，頻頻回頭看向陳兮，最後還是跟姜晚晚，去被改造成白豆子員工宿舍的房間換衣服。

  兩人的身形一樣，只是姜小晚平時只攝入維持生命體徵的食物，身子消瘦得可憐。

  姜小晚還得第一次跟另一個『自己』相處，欲言又止，「你……」

  「無需多言。」

  姜晚晚伸手擋在前面，道：「你在想什麼，我基本都知道。」

  「……嗯。」

  姜小晚也明白，卻還是說說：「還是要道謝……」

  「很多餘誒！」

  姜小晚就又沉默了些許，她其實意識到，面前這個姜晚晚是她，她卻不是面前這個姜晚晚。

  記憶的繼承並不會讓她被時間積累的陰鬱所影響太深，她朝氣蓬勃，無憂無慮，自己則枯燥無味，臉上連表情都難以做出，像個卑劣的小偷一樣從她身上竊取她的幸福。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比哥哥略小，但也足夠溫暖的懷抱，將她摟在了懷裡。

  抱住她後，姜晚晚一句話不說，只是很無奈地嘆了口氣，姜小晚卻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含義。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不要說這些話，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不是你的話，這個世界也會走上跟你那邊一樣的發展吧，哥哥最終還是會……所以，我要感謝你才對。」

  姜晚晚將額頭貼在她額頭上，兩人的眼睛注視著彼此。

  姜小晚從對方的眼睛裡讀懂了很多情緒，在她身上甚至感受到比哥哥身邊還讓人安心的氣息。

  「明白了嗎？哥哥是我的哥哥，也是你的哥哥，如果你總是這幅怯弱自卑的模樣，反而只會讓哥哥感到頭疼。」

  姜小晚情緒被安撫住，她從面前這個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眼中，看到的沒有半點虛情假意。

  對方接受了自己，更是希望自己能原諒自己。

  而且，未來，那個未見天所預言的，終結迎來毀滅的結局，解決的辦法說不定就藏在兩個世界這一點上。

  現在不是她在那扭扭捏捏，顧影自憐的時候。

  姜小晚輕輕地點了下頭，忽然感覺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那我今晚可以跟哥哥上床嗎？」

  「你這又轉變得太快了啦！」

  「唔……我其實只是想挨著哥哥睡，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也可以今晚就在旁邊看著你們。」

  「白色相簿嗎！？」

  「沒記錯的話，這個時期的我……想的好像是怎麼在那方面打敗哥哥，其實我覺得如果我們兩個一起上的……」

  「停停停！再說下去會違規了啦，而且你是怎麼做到面無表情說出這麼讓人害羞的話的！」

  「唔……」其實她也很害羞的，只是臉僵住了，做不出表情。

  「而且你現在根本沒有跟我並肩作戰的資本，你看看你現在跟皮包骨似的，以哥哥的戰鬥力，你這樣上戰場肉身是會散架的你知道嗎？」

  「也，也是……」姜小晚看了看自己排骨一樣的身材，不禁陷入沉思。

  「放心吧，我會把你培養成出色的戰士！」姜晚晚立刻大包大攬，表示要帶她先吃回能上場殺敵的體態，說著，拿出了手機點開麥噹噹。

  「這個點好像……快吃飯了吧？」

  「等一下我們悄悄拿外賣，不要讓哥哥發現了。」

  「發現了會被哥哥說的……」

  「你還想不想快點重返戰場了？」

  姜小晚便不再吱聲，也點了一個堡和一份薯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