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炎帝與女帝

  第142章 炎帝與女帝

  為什麼，剛剛她好像，好像聽到了哥哥的聲音？

  「剛剛，剛剛發生了什麼？」

  小姜咖啡店外，姜晚晚就差把自行車蹬出火星子，氣喘吁吁趕到。

  身體，果然，作為靈修就不應該用肉身。

  在過去幾百年她本來已經捨棄了肉身，以尋常靈修的形態生活，只是有一天她突然想到，要是哥哥回來了，沒有肉身會很不方便，就又將下葬的肉身取出來重新用。

  沒想到，就是因為這該死的肉身，導致她慢了一步嗎？

  她神色冰冷，看向店內群鬼，冷聲問：「告訴我，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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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剛剛……」

  店內陰差鬼將們明顯感受到，大帝情緒很不對勁。

  這麼多年了，他們什麼時候看到大帝這麼劇烈的情緒波動。

  雖然他們都知道，大帝的性情溫和，從未與人動怒，但作為大帝的信修，他們對自身力量的源頭有著天然的畏懼。

  牛頭馬面，黑白無常，店內四位大羅天級鬼將咽了咽口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牛頭阿傍磕磕絆絆要解釋。

  一旁的炎帝嫌棄他說的慢，打斷說：「剛剛這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男人，說了幾句奇怪的話，然後就突然消失了！」

  姜晚晚立刻問：「什麼奇怪的男人，長什麼樣的？」

  炎帝回想了一下，琢磨道：「個子比我高點，樣子還挺帥，不過衣著有點怪怪的，說的話也奇奇怪怪的。」

  「他說什麼了？」

  「問了這裡是不是酆都，然後又問了你在哪裡？還說什麼今天不是愚人節……對了，愚人節是什麼東西？」

  姜晚晚知道，炎帝這人在靈氣復甦時摔了腦袋，失憶了，不記得人類文明未變得支離破碎時期的事情。

  「愚人節……是千年前的節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是說，他還問了我在哪裡？」

  「對啊，那個人跟你很熟的樣子，一副理所當然在那問，晚晚在哪這樣的話……」

  「他現在人呢？！」

  「消失了啊，突然就消失了。」

  「什麼叫突然消失了？」

  「就是突然就消失了啊。」

  姜晚晚臉上表情依舊三無，但是炎帝感覺到，對面女子的神色明顯陰沉了幾分。

  炎帝一米七八，在女生當中絕對的大高個，一米六二的姜晚晚在她面前就跟個洋娃娃一樣。

  但是看著心情陰鬱的姜晚晚，個子高她一大截的炎帝卻一下慌了，像做錯了事被家長叫出來，然後面無表情盯著的孩子，她急忙辯解：

  「你，你就算這樣，我就是不知道啊，說不定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禁術？我又沒你那麼厲害，我就會打架，我哪裡懂啊！反正剛剛就是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了。」

  她們二人認識千年，但是姜晚晚並不知道，他們第一次相遇，其實是在炎帝6歲的時候。

  已經成神的酆都冥司大帝，遇到了還未覺醒天命，在貧民窟里偷東西被抓到的她。

  那時候，她感覺要被抓到自己的男人們打死，拼了命把一塊搶來的芋頭塞進嘴裡，卻是一個路過的黑袍女人，把她給救了下來。

  那個黑袍女人正是姜晚晚。

  當時姜晚晚就是現在這樣面無表情，只是低頭看了她一眼，大概出於憐憫，便讓她跟在她身側。

  她身邊有許多如仙神一樣的手下，卻缺少一個洗衣端茶的小童子，她很好運，被她收留在了身邊。

  她在姜晚晚身邊跟了三年，三年裡，她們走過了許多地方，每處都是極度危險之地。

  那時候的她只知道，這個女人很強大，跟在她身邊又有吃的，對方好像在尋找什麼，但是好像找了好多年都沒找到。

  姜晚晚教了六七歲的自己好多東西，好多都是在那個破碎的年月里已經不存在的東西。

  其實她也沒有想過教自己，因為，她的視線從來沒有一刻落在自己身上。

  對於她來說，當時的自己不過是路邊順手救下一個無關緊要的乞兒，所謂的『教』，也只是身為童子的自己，在她身邊偷學罷了。

  但是那三年，確實是炎帝過得最開心的一段時間，她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得到這個女人的注意，希望她能誇獎自己一次，摸摸她腦袋，說她做得不錯，但是，都沒有。

  9歲那年，姜晚晚走遍了全天下的險地，最後都沒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她把自己留在了一座很安全很繁華的大城內，給了她一筆錢。

  她不需要自己了，9歲的炎帝想跟著她一起離開，但是姜晚晚最後也沒有帶走自己。

  後來，她也覺醒了天命，並且還是成為同樣神明的大羅天，那時候她也知道了，當年那個黑袍女人，正是酆都冥司女帝。

  她覺得，自己再去找她，肯定能獲得她的褒獎，至少至少，也能得到一句『乾的不錯』這樣的話吧？

  只是等她再次出現這個女人面前的時候，她看著早已長大了的自己，只是面無表情，說了一句：「你是那位新晉的大羅天？來我酆都何事？」

  這個女人沒認出她來，那一刻炎帝就知道，姜晚晚眼裡，根本從來就沒有過自己的身影。

  炎帝生過一段時間她的氣，想著再也不要去見她了，還在外邊還惹了不少禍端。

  但是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她還是會忍不住往酆都跑一趟。

  千年已過，她早就不是當時那個小乞兒，心態上也早已把姜晚晚當平輩相處，甚至還惡作劇地謊稱自己年紀比她大，一直試圖引誘她喊自己姐姐，雖然都失敗了。

  不過此時，看著姜晚晚一臉陰沉看著自己，炎帝還是一下子變得好緊張，好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說話都哆嗦：

  「真的就是這樣，你，喂，你們幾個，說話啊。」

  「對的對的，是這樣，炎帝大人說的沒錯！」

  姜晚晚表情陰鬱，看著炎帝，道：「畫出來。」

  「什，什麼？」

  「拿筆把剛剛那人樣貌畫出來。」

  「我哪有那個水平？」

  姜晚晚扭頭，視線從一眾陰差掃過，其中白無常立刻舉手：「我，我畫畫水平好，我來畫我來畫！」

  ……

  陳兮講述剛剛所遇情形時，姜晚晚騎著她的小自行車，優哉游哉來到店裡。

  這要是放在她重生前，陳兮是絕對不允許的。

  店裡離家接近兩公里的路程，路上車多人多，晚晚這種社恐又軟糯的宅女，陳兮怎麼可能放心讓她獨自出門。

  不過自從上次，姜晚晚把她的心情表達出來之後，陳兮才意識到，自己一些保護或許有些太過火。

  在他觀念中什麼也做不好，需要他時刻注視著才能健康成長的姜晚晚，不知不覺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了。

  現在的姜晚晚，已經是可以自己一個人大白天出門，去工作地方找哥哥的大姐姐了！

  陳兮心中既欣慰又唏噓，這大概是每一個把媳婦從小養成的男人都會有這種心情吧。

  姜晚晚把自行車停在門口，又拿鎖給鎖上，步子輕盈往店裡走，「在聊什麼呢！」

  只是她眼尖地注意到，桌面上一杯古怪的咖啡，只是一眼，她就認出這是何物，一些不太美好……應該說苦痛的回憶瞬間泛起漣漪。

  可是很快，她又意識到不對之處：「不對啊，我重生後都沒做過忘魂湯，哥你這是哪裡弄來的？」

  「忘魂湯？這杯咖啡嗎？」

  「對啊！不會錯的，這種工藝，這種手法，沒個一千年的熟練度是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的！」

  一旁的陳煙解釋剛才陳兮所說之事：「老闆他說，他剛剛試著進入領域……」

  領域，又稱洞天福地。

  目前已知的最大的兩個領域，一個大愛神母的夢鄉，一個則是天外天的現世。

  兩者分別代表著人類的精神世界和物質世界。

  領域和領域之間其實可以迭加在一起，就像他們此時所處的咖啡館內，包括了現世，夢鄉，以及晚晚的酆都。

  三個領域就像三個圖層，雖然可能在方位空間上同一緯度，卻也能共存。

  如果陳兮在這裡布置了屬於他的領域，相當於這裡同時存在四個圖層而已。

  「我還在那裡遇到長大後的依依了。」

  一旁跟雪姬小聲絮絮叨叨的陳依耳朵一動，好像聽到爸爸喊自己，立刻抬頭去看。

  只是盯了爸爸一會兒，發現爸爸好像不是跟自己說話，就又低下腦袋，繼續跟雪姬講小鯊魚鯊鯊的事。

  「從來沒聽過這樣的領域……」

  「老闆你去過酆都嗎？」

  「還沒去過。」

  「長大後的依依嗎？長什麼樣的？」

  又聽到了，這次好像是麻麻喊自己，小陳依又一次抬頭，圓著一張小臉看著那邊。

  她倒要看看，爸爸媽媽一直喊自己要幹什麼。

  姜晚晚卻有些心緒不寧，聽完陳兮所描述的場景，那個地方像極了前世她所在的酆都，而且哥哥還在那裡遇到了陰差，炎帝……聽哥哥所言，那裡居然也有一個晚晚。

  那個世界，不就是她重生前的世界嗎？

  她突然感覺有點慌了。

  說到底，重生這樣的事，不覺得太誇張了嗎？

  將千年的時空逆轉，即使是大愛神母也沒有這樣的能耐吧？

  但是重生之後，姜晚晚一直都不願意去探討重生的秘密。

  她害怕，她好怕最後發現重生其實是虛假的，現在的一切只是一個不知道誰搗鼓出來的夢境。

  像那個什麼，像動漫里的無限月讀一樣，她們這些神明都被更恐怖的存在拉入到一場千年的夢境。

  如果真是那樣，她不要醒來！

  幻術世界有什麼不好，現實太殘酷，只會讓這空洞越來越大，有時會讓人不順心，有時還會讓人離她而去，就像她曾經一樣，就像她曾經失去一切時一樣。

  只要一想到那些難過的事情，她就覺得心慌得難受。

  她突然抱著陳兮的腰：「不要，不要回到那裡，這裡才是真實的世界！」

  「怎麼，怎麼哭了？」

  陳兮有些措手不及，姜晚去突然這般情緒激動的，好像很可憐的樣子。

  「我不要哥哥離開！」

  「你在說什麼呢？誰離開了，不哭不哭……」

  姜晚晚把他抱得很緊，陳兮哭笑不得，沒搞懂她的腦迴路。

  她突然大喊大叫，倒是引起店裡不少人注意，此時都紛紛看向了陳兮。

  自己剛剛跟陳煙大庭廣眾之下突然消失一段時間，現在又出現一個少女，抱著他哭著說不要自己離開……此時店裡這些客人腦子在想什麼，陳兮想都不敢想。

  他施展起鴻毛身，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那些眼神古怪的客人一個個腦袋忽然冒出問號，隨後視線也消退了下去。

  「晚晚是害怕重生是假的吧？」

  一旁的陳煙這般說道：「重生這件事，不是說找不到原因就能置之不理。

  我們一直都對到底是如何重生一事充滿了好奇，但都無法弄懂重生，時間逆轉這事的邏輯。

  而且逆轉時空的能耐也太匪夷所思，即使是神明也難以理解，所以有一種可能就是，重生其實是虛假的。

  現在我們所處的時空，只是一段歷史的殘響，現在所經歷的一切也只是幻境。」

  陳兮想起上次在無色界遇到的少年大將軍，最後大將軍也意識到自己所處不過是一段歷史殘響。

  難道現在的世界，包括他自己，其實只是一段歷史的殘響。

  而自己剛剛去到的世界，才是真實世界？

  對於這個可能的答案，姜晚晚抵死不認：「不要說，你不要說這樣的話，我不喜歡聽！」

  陳煙又繼續說：「當然也只是我猜的啦，而且我也覺得這個猜測有點不靠譜。」

  作為掌控時間的神明，陳煙雖然不能逆轉時空，但是對時間的感知告訴她。

  時間一直前進，從來沒有倒退過，他們也從來沒有重生過，而是獲得了未來千年的記憶。

  只是，這些記憶究竟是哪裡來的，過去陳煙跟蘇清月研究了許久都沒搞懂。

  她看著陳兮，突然有了答案。

  「我倒是覺得，我們這邊是真實的，而老闆剛剛進入的未來世界，也是真實的。」

  姜晚晚聞言，頓時抬頭看向她，神色有些許緊張：「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只是猜測，猜測而已。」

  「你快說！」

  陳煙便道：「我猜測，從始至終，就存在兩個真實世界，只是另一邊的世界比我們要提前千年。

  我們也都沒有重生，只是獲得了另外一個世界『自己』的記憶，知道了未來是什麼模樣！」

  ——

  PS：我知道大家想看兩個晚晚見面，但不要急，因為急也沒用，沒那麼快見上，不是要吊大家胃口，而是劇情需要循序漸進，一步到位拉滿也沒意思QAQ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