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律法無情
那是普通的胸衣鐵絲，大約十厘米長，一頭被磨得極其鋒利，在咖啡廳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另一頭還有些許的弧度，剛好可以卡在胸衣里，不會掉出來。
那弧度很自然，像是原本就設計成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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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妃英理的推理，誰也不會想到，這樣一根看似普通的鐵絲，居然會是殺人的兇器。
在鐵絲磨尖的那一頭，隱約還能看到一絲血漬，暗紅色的，已經乾涸，但在燈光下依然清晰可見。
有些血漬還沾到了胸衣上，在那件米色的胸衣上留下幾點深色的痕跡。
目暮警官接過那截鐵絲，仔細端詳。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那個已經完全崩潰的女人。
「松坂優希小姐，你被捕了。罪名是謀殺井口公介。」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松坂優希的心上。
松坂優希沒有回答。
她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片刻後，她發出一聲低低的啜泣。
緊接著，那啜泣越來越大，逐漸變成了嚎啕大哭。
「我不想殺他的……」
松坂優希的聲音斷斷續續。
她抬起頭，那張曾經精緻的臉上此刻滿是淚痕，眼妝已經花掉，黑色的淚水順著臉頰流下，看起來狼狽不堪。
「我們十多年的感情……我那麼愛他，那麼信任他，甚至為了他，都和家裡斷絕關係了。」
「我爸媽不同意我們在一起，說他不靠譜，說我遲早會後悔，可我呢？」
「我為了他，和家裡大吵一架，然後搬出來和他同居，整整三年，我什麼都給了他！」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激動。
「可是那個混蛋，居然背著我和其他女人勾搭！」
「我親眼看到他和那個女人在咖啡廳里約會，我質問他，他居然理直氣壯地說，感情淡了，沒感覺了，要和我分手！」
松坂優希猛地站起來，雙手握拳，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最後，居然還和我分手了！」
「我為了他，什麼都沒了！沒了家，沒了青春，沒了未來！他憑什麼說分手就分手？憑什麼轉身就能找別的女人？憑什麼！」
女人的吼聲在咖啡廳里迴蕩，久久不散。
松坂優希的一番話，明顯讓咖啡廳里的女性們都同情起來。
服務員小姐的眼眶已經紅了，她用手捂著嘴，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九條琴奈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作為女人，她當然同情松坂優希的遭遇，但她畢竟是成年人，又當了多年的檢察官，類似的事情見得多了。
同情歸同情，法律歸法律，這是兩碼事。
有希子更是感性，她的眼眶已經濕潤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她從口袋裡取出紙巾，就要上前遞給松坂優希。
在她看來，松坂優希雖然殺了人，但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無奈之舉，是那個負心漢罪有應得。
然而，她剛邁出一步，一隻手就牢牢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林秀一。
「秀一？」有希子回頭，滿臉不解地看著對方。
林秀一的表情很嚴肅，甚至有些冷峻。
他的目光落在松坂優希身上，那目光里沒有同情，只有警惕。
「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殺人犯。」
林秀一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你這麼冒然靠近，就不怕她拿你當人質？她現在已經被逼到絕路了，誰知道會做出什麼事？」
有希子愣了愣，隨即嘟起嘴，滿臉的不高興。
「秀一，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女孩的聲音裡帶著埋怨和不滿，
「松坂小姐雖然殺了人，但那不也是因為井口先背叛她的嘛？」
「十多年的感情啊，為了他連家都不要了，結果換來的是什麼？是背叛，是拋棄！換成誰受得了？」
她越說越激動，用力想要掙脫林秀一的手，
「我只是想給她一張紙巾，讓她擦擦眼淚，這有什麼危險的？」
「只是感情糾紛而已，不管怎麼說，也不能殺人。」
林秀一冷著臉搖了搖頭，他的手沒有鬆開，依然牢牢地抓著有希子的胳膊，
「感情糾紛可以分手，可以吵架，甚至可以打他一頓，但殺人就是殺人。這是底線，不能逾越。」
「秀一說得不錯。」九條慶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論她的感情經歷如何，都不是殺人的理由。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感情糾紛可以作為量刑時的酌情考慮因素，但不能改變殺人的事實。」
話剛說完，九條慶之就感到後腰被人擰了一下。
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感到一陣刺痛。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是誰幹的。
在這個世界上，敢這樣對他的，只有一個人，他的妻子，九條琴奈。
「我這只是作為檢察官，站在法律的角度說的……」九條慶之趕忙向妻子解釋，「作為檢察官，我必須維護法律的尊嚴，不能因為同情而改變立場……」
九條琴奈白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嗔怪，還有幾分理解。
她也是檢察官，自然清楚丈夫的意思。
站在法律的角度，殺人就是殺人，不管動機如何，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但站在女人的角度，她同情松坂優希。
那種被背叛的痛苦，那種付出一切卻最終一無所有的絕望，她雖然沒有經歷過，但完全能夠想像。
感情這種事，從來都不是理性的。
當一個人被逼到絕境，做出極端的事情，雖然不應該，但確實可以理解。
不過，九條琴奈畢竟是成人，又已當了多年的檢察官，類似松坂優希的事，她早就見得多了。
雖然不至於鐵石心腸，但也是見怪不怪了。
她只是看不慣丈夫那副「法律至上」的冷硬模樣，才忍不住擰他一下，提醒他別忘了人情味。
這邊的妃英理，雖然同樣是學法律的，卻到底還是年輕，還沒學到喪失人性的地步。
女孩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松坂優希，聽著她那撕心裂肺的哭訴，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更何況，她也有一個不省心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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