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言少哲的請求

  對契約陣法調整之後，原本略顯晦暗的節點，隨著精神力的重新梳理，變得圓融無礙，整個法陣散發出的氣息也更加穩定，雖說沒有直接解決問題，但是也為周玄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思路。

  伊萊克斯微微頷首，聲音帶著一絲讚許：「靈魂之道，浩瀚無垠，你既已踏上此路，便需時刻保持敬畏。

  你這魂靈之法，若能持續完善，或許真的能為這方世界帶來不一樣的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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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伊萊克斯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隨後化為點點光芒，消散在靜室之中，重新回到了霍雨浩的精神之海。

  霍雨浩站在一旁，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懵逼。

  周玄長長吁出一口氣，今日得到伊萊克斯指點，勝過他一個月的鑽研，果然有一個好的老師是非常有必要的。

  霍雨浩回過神來，試探性的問道：「那，周玄哥，我先回去了。」

  周玄笑著點點頭：「回去吧。」

  史萊克學院，內院，海神閣的一間密室中。

  自從馬小桃邪火爆發後，就一直待在這裡，四周布下了重重禁制，平日裡除了他與少數幾位海神閣宿老，無人能夠靠近。

  言少哲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愁雲。

  老師走了，小桃的情況肉眼可見地變差了。

  密室中央，一個巨大的寒冰玉床上，一道身影正蜷縮著，混身散發著暗紅色的火焰。

  火焰之中，隱約可見鳳凰虛影在痛苦地掙扎，發出陣陣悲鳴。

  那正是馬小桃。

  此刻的她，早已不復往日的英姿颯爽。

  俏麗的容顏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皮膚上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紋路，一頭火紅的長髮像是燃燒的烈焰般狂舞。

  她的身體不時劇烈抽搐，口中發出壓抑的嘶吼，竭力抵抗著邪火侵蝕心智。

  「小桃……」言少哲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惜。

  穆恩在世時，憑藉其光明聖龍武魂的極致光明之力配合黃金古樹的力量，尚能勉強壓制馬小桃體內那源自邪魂師的邪火。

  如今，穆恩已逝，馬小桃體內的邪火，如同脫韁的野馬，徹底失去了控制，日夜不休地反噬著她的心智與身體。

  一天不到，馬小桃的情況便急轉直下。他想盡了辦法，無論是珍貴的藥材，還是請動其他光明屬性的宿老輔助，都收效甚微。

  那邪火霸道無比，已經與馬小桃的武魂本源融合，哪怕是強行剝離也做不到了。

  再這樣下去，馬小桃只有兩個結局：一是被邪火徹底吞噬，爆體而亡；二是心智完全被邪火侵蝕，墮落為只知道殺戮與破壞的邪魂師。

  無論哪一個，都是言少哲無法接受的。

  馬小桃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有望成為史萊克學院未來的中流砥柱。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向毀滅？

  言少哲伸出手，想要靠近，卻被一股灼熱的氣浪逼退。

  那暗紅色的火焰，帶著一種令人心魂戰慄的氣息，讓他這位封號斗羅都感覺到了威脅。

  「咳咳……」馬小桃喉嚨里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幾縷暗紅色的血絲從她唇邊溢出。

  她的雙眼猛地睜開，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竟是一片猩紅，充滿了暴戾與瘋狂。

  狂暴的火焰能量猛然爆發，整個密室的溫度驟然升高。

  言少哲輕輕嘆一聲，連忙催動魂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這才勉強抵擋住那股衝擊。

  隨後光明屬性的魂力將馬小桃包裹，勉強緩解了一些邪火的侵蝕。

  但他修為終究有限，和穆恩相比差距太大，這點魂力維持不了多久。

  他凝視著馬小桃，心中一片冰涼，她的意識，正在被一點點蠶食。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言少哲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力。

  忽然，一道身影在他腦海中閃過——周玄。

  周玄手中，有一枚……十萬年魂獸的胚胎！

  用魂獸胚胎來救治馬小桃？

  這個被藏在心裡多年的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

  而且現在周玄還發明出了魂靈之法，融合胚胎的概率大大增加。

  但是，那胚胎是周玄的私人物品，他會願意拿出來嗎？

  不用問都知道，不會的，而且老師生前也提醒過他，不要打那枚胚胎的主意。

  但是

  言少哲看向痛苦掙扎的馬小桃，內心在激烈地掙扎。

  作為史萊克學院武魂系的院長，海神閣的宿老，周玄的師兄，他不可能去干涉周玄的私產。

  但作為馬小桃的老師，他又不能坐視弟子這樣。

  或許……或許周玄能夠理解他的苦衷，而且，如果真的有那麼一絲希望，他都必須去嘗試。

  他真的沒辦法了。

  言少哲緊緊攥住了拳頭，眼神中閃過一抹決然。

  「小桃，你再堅持一下，老師……一定會找到救你的辦法！」

  夜色如墨。

  周玄的庭院小樓內，燈火通明。

  送走霍雨浩後，他就回來整理關於靈魂契約的一些新思路，門外卻傳來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周玄師弟在嗎？」

  是言少哲的聲音，還帶著一絲焦急。

  這種時候，言少哲來找他會是什麼事情？

  周玄眉頭微動，起身開門。

  門外，言少哲的身影在夜風中顯得有些蕭索。

  平日裡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此刻愁雲密布。

  「言師兄，這麼晚了，快請進。」周玄將他讓進屋內。

  言少哲沒有客套，一進屋，便開門見山：「周玄，我……我是為小桃來的！」

  「她的情況，你可能還不知道……老師走了，小桃體內的邪火……快要徹底失控了！現在……現在非常糟糕！」

  周玄為他倒了杯熱茶，神色平靜：「言師兄，請坐下慢慢說。小桃學姐的事情，我之前就知道一些，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對於言少哲的態度，他經過兩年的相處，其實還是有些改觀的。

  這個人不適合做領導，主打一個沒主見，但有什麼命令，他都能辦的還行，所以周玄對他的敵意沒有一開始這麼大了。

  「不容樂觀？」言少哲搖了搖頭，苦笑道「何止是不容樂觀，她已經快要不行了，再沒有辦法解決，她隨時可能被那邪火吞噬，或者墮落成只知道殺戮的邪魂師了。」

  他緊緊盯著周玄：「周玄師弟，我記得，你手上……你手上有一枚十萬年魂獸的胚胎，對不對？」

  周玄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呷了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茶水的氤氳霧氣，模糊了他臉上的神情，也讓言少哲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片刻的靜默，對言少哲而言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胚胎，確實在我這裡。」周玄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什麼波瀾。

  言少哲眼中驟然迸發出一絲希冀的光芒，身子微微前傾：「周玄師弟，我知道這個請求很過分，但小桃她……她真的快撐不住了！只要你肯……」

  「言師兄。」周玄放下茶杯，打斷了他的話，「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小桃學姐的處境。」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但這枚胚胎，並不是解決小桃學姐問題的最佳選擇，甚至可能會有反效果。」

  言少哲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轉為錯愕與不解：「反效果？這怎麼可能！那是十萬年魂獸的胚胎，如果能融合必然會是新一個頂級獸武魂」

  「魂獸胚胎的能量確實龐大，但小桃學姐體內的是邪火，是極致之火。強行壓制，結果很可能是兩敗俱傷，甚至加速邪火的爆發。」

  言少哲愣住了，這些道理他何嘗不知，但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那……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小桃她……」

  周玄搖了搖頭：「當然不是。」

  他重新看向言少哲，神色認真了幾分：「小桃學姐的情況，我有辦法。只是需要一些時間。」

  「你有辦法？」言少哲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都有些變調，「什麼辦法？需要多久？小桃她……她等不了太久了！」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至於時間，」周玄沉吟片刻，「三日之後，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著手解決小桃學姐的事情，相信這點時間，言師兄還是能壓制的住的吧？」

  言少哲的心情如同坐過山車一般，起起落落。

  周玄說有辦法，讓他看到了一線曙光，但語焉不詳的方法，又讓他難以安心。

  「三日」他喃喃自語，臉上寫滿了焦灼。

  老師穆恩都束手無策的邪火，周玄真的有把握嗎？他雖然多次創造奇蹟，但這次的情況，是真的要來不及了。

  「周玄師弟，我知道你天資卓絕，在魂導器和魂靈研究上都有驚世之才。」言少哲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但小桃體內的邪火，非同小可，連老師他老人家生前都……」

  「我明白師兄的顧慮。但我也不會信口開河。請師兄給我一點時間」

  言少哲看著周玄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好……我相信你一次。」言少哲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時間，真的不多了。如果……如果小桃她撐不住……」

  「我會盡力。」周玄給出了承諾。

  言少哲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我就不打擾師弟了。小桃那邊，我會儘量想辦法穩住。」

  周玄點點頭，目送著言少哲有些踉蹌地離去。

  庭院外，夜風更涼。

  言少哲走出小樓，寒意侵襲，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醒了一些。

  周玄有辦法？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

  他不是不信周玄的才能，這兩年多來，周玄在學院創造的奇蹟還少嗎？

  魂導計算機，魂靈之法，哪一樣不是驚世駭俗？

  可是，那是他的弟子，他當成親身女兒看待的弟子！

  連光明聖龍武魂的極致光明之力都只能勉強壓制的邪火！

  老師都未能找到根治之法。

  周玄憑什麼？

  就憑他那句「另有辦法」？

  三日

  小桃等得起嗎？

  他腦海中浮現出馬小桃在寒冰玉床上痛苦掙扎的模樣，那撕心裂肺的嘶吼，那猩紅暴戾的眼神。

  萬一，周玄失敗了呢？

  萬一，周玄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呢？

  他不敢想那個後果。

  腳步越來越沉重，言少哲的心也越來越冷。

  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周玄那虛無縹緲的承諾上。

  胚胎……

  十萬年魂獸的胚胎……

  那個念頭再次瘋狂地滋生，讓他喘不過氣來。

  周玄不肯給，他或許有別的用途，或許是不想輕易拿出如此珍貴的寶物。

  言少哲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座燈火通明的小樓。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徹底成形。

  為了小桃，他必須去嘗試！

  哪怕是……偷亦或者搶，最後再等三天，如果真的沒辦法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走向毀滅。

  老師，對不起了。

  周玄師弟，也對不起了。

  如果小桃能得救，所有的罪責，他一力承擔！

  言少哲深吸一口氣，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似乎挺直了一些。

  庭院中的燈火，在夜風的吹拂下輕輕搖曳，將周玄的身影投射在地面，拉得很長。

  他靜靜地目送著言少哲的背影消失在小徑的拐角。

  周玄收回視線，輕輕合上了院門。

  「三日……」周玄低聲自語。

  他並不是刻意拖延，只是他這三天確實有要緊的事情要辦，而他的方法也不太可能直接告訴言少哲。

  老師的離世，對言少哲的打擊必然沉重，馬小桃的生死，無疑是將他逼入了絕境。

  人在絕境之中，往往會做出一些平日裡絕不會考慮的事情。

  那枚十萬年魂獸胚胎……

  雪帝的胚胎，別說不一定能有效果，就算是真的有效果，他也不可能會讓給馬小桃，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沒好到這種程度。

  周玄的指尖頓了頓。

  「言少哲，希望你別做傻事」周玄輕嘆一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