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談攏

  一時間雙方都有些沉默。

  穆恩提出的合作好不好？

  肯定是好的，不管是對魂獸一方還是對人類一方來說，都是利大於弊的。

  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無論是在人族還是魂獸一族都適用。

  說白了就是，雙方都不信任對方。

  「合作？」帝天終於打破了沉默「也不是不行，你想怎麼合作？」

  「我們雙方合作建立一個新的勢力，專門用作魂靈研究還有之後的人造魂環魂骨研究，人員由我們雙方各出一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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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天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穆恩這個條件可謂是誠意十足了。

  不過條件都是談出來的，他也不會馬上就答應。

  帝天目光掃過穆恩：「那新勢力的選址在哪？誰來主導？」

  穆恩思索片刻道：「選址的話，星斗大森林核心區，對人類而言太過危險，史萊克城，你們魂獸恐怕也不會放心，那就定在星斗大森林外圍，史萊克城門口如何？」

  「至於主導人選，自然是由我們史萊克城的人主導，畢竟魂靈是我的弟子提出來的。」

  帝天眯著眼睛，直接反對道：「不行！」

  剛才的條件他都能接受，惟獨這最後一個條件，他接受不了。

  穆恩搖搖頭：「那讓你主導？你有經驗嗎？你知道管理一個勢力需要做什麼嗎？」

  一連串的問題直接問的帝天啞口無言。

  他雖然身份不俗，但是管理的其實就是星斗大森林的幾隻凶獸，而且還是全憑實力。

  你要讓他去管一個勢力，他真的未必能行。

  不過說什麼也不能讓史萊克的人管，這是他的底線。

  帝天沉聲道：「穆恩，少在這裡拐彎抹角。本座確實不懂管理，

  但這研究若由你史萊克全權主導，誰能保證你們不會藏私？

  誰能保證研究出的成果，最終不會成為對付我魂獸一族的利器？」

  「帝天！」穆恩的聲音也冷了幾分，「老夫既然提出合作，便是拿出誠意。若你認為史萊克是這樣的話，那這合作，不談也罷！」

  周玄在一旁聽著，心知這兩位大佬的脾氣一旦上來，這好不容易才有的合作意向恐怕就要付諸東流。他必須說點什麼。

  「老師，帝天前輩，別動怒。」周玄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

  帝天和穆恩同時將目光投向他。

  周玄定了定神，開口道：「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既然雙方都有顧慮，擔心對方獨攬大權，何不將權責分開？」

  「分開？」

  穆恩也看著周玄，示意他繼續。

  「新勢力可以設立兩位首領。」周玄語速不快「一位專管研究事務，包括研究方向的制定、研究人員的管理、資源的調配等等。

  這一塊，史萊克經驗豐富，由老師您或學院指派的人員負責，可以確保研究的效率。」

  穆恩微微頷首，這點史萊克的確有經驗，不然也不可能發展成現在的規模。

  周玄轉向帝天：「另一位首領，則主管新勢力的安全防衛，以及對外震懾。

  這一塊，無人比帝天前輩更有威懾力。

  由您親自坐鎮，統領一支精銳力量，可以防止任何宵小之輩覬覦研究成果，也能讓魂獸一族安心。」

  雙權分立，互相制衡。

  「哼，說得好聽。」帝天開口，「研究歸你們，本座只管看門？若你們研究出什麼對魂獸不利的東西，本座豈不是成了幫凶？」

  穆恩也開口了，他的顧慮與帝天不同：「周玄，這方法聽上去可行。但權責如何明確劃分？

  若兩位首領意見相左，又該如何處理？安全防衛的權力過大，也可能反過來干涉研究的正常進行。」

  雙方提出的問題其實都很關鍵，不過這時候就體現出周玄的作用了。

  他早有預料，繼續說道：「具體的權責清單，我們可以共同商議擬定，務求清晰。

  至於分歧，我覺得可以採用一票否決制度，對於某一項提議，如果有任意一方不同意，就不予通過。」

  周玄話音落下，帝天和穆恩都沒有立刻表態。

  「一票否決？若你史萊克事事否決，阻礙魂靈研究的進展，本座豈不是白費功夫？」

  穆恩也有同樣的顧慮「同樣，若帝天你利用否決權，強行否決一些研究，那我們豈不是也白費功夫？」

  周玄就知道這兩人不會這麼輕易被說服：「所以，我才說是不成熟的想法。否決權是底線保障，但不能成為常態。真正的合作，需要的是互信。」

  周玄斟酌著開口，「不如這樣，在兩位首領之上，我們再設立一個『聯合監督委員會』，由雙方各派出三名代表組成。

  若首領層面出現無法解決的分歧，且動用否決權，則提交至委員會進行最終裁定，少數服從多數。如何？」

  帝天哼了一聲：「那委員會的人選呢？你史萊克隨便找幾個人類魂師，本座如何信得過？

  若是你們人類內部早已串通一氣，這委員會豈不形同虛設？」

  穆恩也微微搖頭：「帝天此言雖不中聽，卻也有理。人心隔肚皮，魂獸一族同樣可以推舉三位與你一心者。委員會的裁決，依舊可能偏向某一方。」

  「那便將委員會的權力進一步細化。」周玄立刻道，「委員會不參與日常管理和具體研究，只在首領雙方出現重大分歧且均不退讓時介入。

  而且，委員會的裁定，必須獲得至少四票贊成方可通過，這意味著任何一方若想強行通過某項決議，至少需要從對方陣營中爭取到一票。這總能保證相對的公正了吧？

  而且委員會的人選需要經過嚴格的選拔，確保其中立性，不會過於偏袒任何一方。」

  四票贊成，意味著己方至少要有一人「叛變」才會讓不利於己方的決議通過，這確實增加了難度。

  帝天和穆恩仍舊沒有很快同意。

  周玄看著這一幕，頭都大了，他深吸一口氣，知道再不出點猛藥恐怕是不會談攏了。

  「老師，帝天前輩。魂靈之法的核心技術，目前只掌握在我手中。

  我可以承諾，在新機構的研究過程中，我會全程參與，確保研究方向不偏離初衷。」

  對於周玄，穆恩肯定是信任的，所以對此沒有什麼異議。

  至於帝天，他也知道，這估計就是自己能爭取到的最好的條件了，換做其他人他也未必放心，現在這樣就挺好了。

  「好。」帝天終於開口「就依你所言。研究方向和成果應用，由雙方共同商議，若有分歧，提交委員會。

  但你周玄，必須在新機構中擔任核心技術主導，並且，魂獸一方有權派駐觀察員，進入研究的核心區域。」

  穆恩點頭：「可以。」

  「既然如此，」周玄鬆了口氣，「那關於新機構的人員構成和資源投入，我們是否可以開始討論了？」

  穆恩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態：「人員構成，史萊克可以抽調學院內頂尖的魂導師、以及對魂獸有深入研究的學者。

  至於資源，史萊克願意承擔新機構初期建設的七成費用，並提供所有基礎研究設備。」

  帝天冷哼一聲，對穆恩的大包大攬不置可否：「費用和設備，本座星斗大森林亦不缺乏奇珍異寶，足以折算。

  關鍵是人！研究魂靈，核心是你這弟子。但其他輔助人員，若皆是你史萊克的人，本座如何放心？」

  他頓了頓，黑眸盯著周玄：「你之前說的觀察員，不夠。

  本座要求，研究團隊中，必須有至少三成由我魂獸一族信得過的人類，或者……直接由化形的魂獸參與。」

  至於會不會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有他的人！

  穆恩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個折中方案。他又道：「新機構的日常運轉，除了研究，還有大量的後勤、管理事務。這一塊，史萊克經驗豐富，可以……」

  最關鍵的決定權已經談攏了，其他的細枝末節，他也不想多費心思。

  「等等。」帝天打斷他，「管理事務，也必須有我方的人。本座不希望新機構成為史萊克的又一個分部。」

  穆恩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耐著性子：「帝天，術業有專攻，魂獸一族善戰，但在管理一個龐雜機構方面，恐怕……」

  「不會可以學！而且安保方面的人員，你們史萊克也可以安排人進來。」帝天語氣強硬。

  「哎~好吧，那管理人員在你們沒有學會之前，仍舊由史萊克主導？」

  帝天這才點頭同意。

  反正他的原則只有一個，無論什麼部門，他魂獸一族必須有人！

  之後，雙方又談了一些細節，雖然有些波折，但是好歹都談攏了。

  「新機構的名稱，也該有個定論。它既不屬於史萊克，也不屬於星斗大森林。」

  帝天眼皮一抬：「少弄那些虛頭巴腦的，直接點。」

  周玄適時接口：「不如就叫『魂靈協研會』？『協』字代表協作，『研』字點明核心，簡單明了，也體現了雙方共同研究之意。」

  雖然傳靈塔這個名字還可以，但是用這個名字，周玄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魂靈協研會……」帝天重複了一遍「勉強還行。」

  穆恩轉向周玄，眼神中帶著幾分欣慰：「周玄，『魂靈協研會』的成立，你是關鍵。

  雖然現在看似談妥了很多事情，但是其中的阻礙將會遠超你的想像。

  你要記住，無論何時，守住本心，以兩族和平共處為最終目標。」

  這一點是最難的，哪怕是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周玄鄭重躬身：「弟子明白。」

  穆恩欣慰地點點頭，佝僂的身軀似乎又挺直了些許，儘管燃燒生命力帶來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

  星斗大森林內的商議終於塵埃落定。

  他最後看了一眼帝天，眼神平靜無波：「帝天，今日之約，希望你我，都能看到它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帝天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本座倒是不著急，倒是你，恐怕難嘍。」

  此刻的海神閣，氣氛依舊凝重。

  玄老幾人每隔片刻便會望向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那兩股驚天動地的氣勢碰撞之後又詭異平息，在他們看來，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唉……」玄老又一次長嘆，動作卻猛地僵住。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望向庭院入口。

  一道佝僂卻熟悉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閣……閣主？」玄老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仙琳兒、言少哲和宋老也同時看了過去。

  「老師！」

  「閣主！」

  穆恩對著眾人微微頷首，面色雖有些蒼白，身上那股生命氣息雖然依舊帶著暮氣，但人好歹是活著回來了。

  「閣主，您……您沒事？」

  「勞煩諸位掛心了。」穆恩的聲音略顯沙啞，「我沒事。」

  「太好了！太好了！那……周玄那小子呢？」

  穆恩擺了擺手，走到桌旁坐下，緩緩道：「周玄無事。」

  「那帝天沒殺周玄？」言少哲追問，他可不信帝天會那麼好說話。

  穆恩看了他一眼：「帝天不僅沒有為難周玄，我們還與他……達成了一項合作。」

  「什……什麼？合作？」

  幾人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合作？這怎麼可能？

  穆恩簡略地將事情的經過敘述了一遍。

  從周玄被帝天「請」去做研究，到「魂靈之法」的提出，再到他與帝天在星斗大森林邊緣的對峙，以及最後雙方就魂靈研究達成合作協議的整個過程。

  當聽到「魂靈之法」可以讓魂獸的靈魂以另一種形式延續，並賦予魂師魂環魂技，

  且無需獵殺魂獸時，海神閣的四位宿老，無一例外，全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這是足以顛覆整個大陸魂師體系的創舉！

  「不必獵殺魂獸……就能獲取魂環？」

  仙琳兒秀眉緊蹙：「老師，這『魂靈之法』，當真如此神奇？」

  言少哲語氣複雜，「只是，與帝天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啊！魂獸一族，真的能信任嗎？」

  他的擔憂，也是在場所有人的擔憂，他們和魂獸一族鬥了萬年，現在卻說要合作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