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實驗素材
帝天話音剛落,周玄便感到一股無形之力裹挾著自己,眼前景物飛速倒退。
再次腳踏實地時,已身處一片荒涼的山坳。
穩下來之後,周玄嘆了口氣,其實帝天這人還不錯,就是手段有些霸道。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是所謂的獸神嘛,有點脾氣可以理解。
落地後,周玄隨意地打量著四周。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不遠處,一個巨大的礦洞黑黝黝地敞開著。
「就是這裡了。」帝天雙手負後,連多看一眼那礦洞的興趣都沒有。
周玄精神力探出,帝天挑了挑眉,這人類確實不一樣,如此龐大的精神力,他剛成為萬年魂獸的時候也就不過如此吧?
礦洞內人確實不少,實力都在魂王上下,大概五個左右,還有大概十幾個普通人和十幾個十幾級左右的魂師。
「前輩,我們……」
周玄話未說完,帝天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礦洞入口,隨後便徑直走了進去。
他嘴角抽了抽,這帝天還真是隨心所欲,其實他本來的意思是自己來的。
他趕緊跟上,同時精神力高度集中,雖然身邊有著帝天的存在,大概率不會出什麼事情,但萬事都有萬一,所以還是隨時戒備比較好。
礦洞內部七拐八繞,陰暗潮濕,越往深處,血腥味便越發濃郁。
很快,前方傳來隱約的火光和……令人毛骨竦然的慘叫聲。
周玄心中一凜,加快了腳步。
繞過一個彎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溶洞中央燃著一堆篝火,火光將四周照得一片慘綠。
十幾個身著各色衣袍,氣息陰冷的魂師,正圍繞著篝火進行著某種邪惡的儀式。
而在篝火旁,幾個簡陋的木籠里,關押著十數名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普通人,男女老少皆有。
一個高瘦的邪魂師,臉上帶著病態的獰笑,從一個籠子裡拖出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小女孩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拼命掙扎,卻如何是一個成年魂師的對手。
「桀桀桀……新鮮的靈魂,可是大補之物啊!」那邪魂師伸出乾枯的手爪,抓向小女孩的天靈蓋。
其他邪魂師則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怪笑,神情貪婪。
「哼!」帝天冷哼一聲,不知何時已站在溶洞的另一側,雖然他周身沒有任何魂力波動。
但那股源自生命層次的恐怖威壓,卻讓所有邪魂師身體不由得顫抖,身體僵直,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那名正要對小女孩下手的邪魂師,手僵在半空,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前……前輩……饒命!」一名看似頭領的邪魂師,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雙腿抖得如同篩糠。
「如果您需要的話,這個小女孩可以讓給您享用。」
帝天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他雖然對人類的生命不在乎,但是邪魂師的這種做法仍然讓他感到十分厭惡。
對他來說,殺人可以,但是虐生,不行。
他抬起手,便要動手,完全忘記了來這裡的目的。
「前輩,手下留情!」周玄的聲音及時響起。
帝天動作一頓,偏頭看向周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周玄快步走到帝天身旁:「前輩,您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嗎,他們是絕佳的實驗材料,活的價值更大。」
帝天看了一眼那些嚇得快要昏厥的普通人,又看了一眼那些如蒙大赦,旋即又陷入更大恐懼的邪魂師。
「麻煩。」帝天吐出兩個字。
他雖然不在乎這些人類的死活,但這是之前說好的事情,他也不好反悔。
畢竟,周玄現在是改變魂獸一族命運的希望,雖然這個希望不大,但至少能看見一絲可能。
「你想怎麼做?」帝天有些不耐煩。
周玄心中鬆了口氣,他就怕帝天一個不爽直接全殺了。
「很簡單,勞煩前輩將他們全部制住,然後……打包帶走。」周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打包?」帝天顯然沒理解這個詞的精髓。
周玄解釋道:「就是讓他們失去反抗能力,然後我們換個地方,慢慢『研究』。」
帝天掃了那些邪魂師一眼,他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剎那間,溶洞內所有的邪魂師,無論是那些小嘍嘍還是魂王們,在一瞬間身體軟倒在地,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連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周玄對帝天的手段已經習以為常了,走到那些鐵籠前前,對裡面驚恐萬狀的普通人安撫道:「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
看著眼前這群驚魂未定的普通人,他們臉上的恐懼尚未完全褪去,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感激。
那個被邪魂師抓住的小女孩,此刻緊緊抱著一個中年婦人的腿。
「都沒事了,那些壞人已經被制服了。」周玄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他雖然不是什麼聖母,但看著這些無辜者差點淪為邪魂師的祭品,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大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出,身後跟著幾個尚有力氣的年輕人攙扶著他。
走到周玄面前,便要下跪。
周玄直接用魂力托住了老者的手臂。
「老人家,舉手之勞罷了。」
「但對我們來說,卻是再造之恩啊!」老者情緒激動,聲音帶著哭腔,「若不是您出手相助,我們這些人,恐怕……恐怕都要慘死在這群畜生手裡了!」
他身後的人群也紛紛附和,感激涕零。
「您的大恩大德,我們無以為報!我們這些人,便是做牛做馬,也定要報答您的恩情!」
周玄心中一動,他倒不是貪圖這些人的報答,只是……
「老人家,報答就不必了。」周玄擺了擺手,從自己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錢袋,數量不算太多,但對這些普通人來說,足以讓他們安穩度日。
「這些錢,你們拿著,找個安穩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老者和身後眾人都是一愣,他們沒想到魂師大人不僅救了他們,還要給他們錢。
「這……這如何使得!」老者連連擺手,「您的救命之恩,我們尚無以為報,怎敢再要您的錢!」
這些人,剛剛經歷了生死大劫,對自己感恩戴德,雖然他們暫時對自己沒什麼用,也不指望這些人能幫上什麼大忙,但多個眼線,總不是壞事。
尤其這是在日月帝國。
「老人家,你們拿著吧。」周玄將錢袋塞到老者手中,「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你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報答我,而是如何重新開始生活。
我救你們,並非圖你們什麼。只是,有些事情,看到了,總不能袖手旁觀。」
老者捧著沉甸甸的錢袋,手指都在顫抖,他看著周玄,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老朽……老朽替大家謝過恩公了!」
說著,他便要再次帶領眾人下拜。
周玄再次阻止了他們,「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儘快離開吧。往東邊走,那邊有官道,應該能找到城鎮。」
說實話,這動不動就要下跪的習俗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等他們離開後,帝天才走到周玄身邊:「還有其他事情嗎?人類就是麻煩。」
帝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在他看來,強者就該有強者的姿態,何必在這種弱者身上浪費時間。
周玄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淺笑:「帝天前輩,有時候,一些看似無用的舉動,或許能在不經意間,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穫。這叫,未雨綢繆。」
「未雨綢繆?」帝天重複了一遍,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在本座看來,不過是多此一舉。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徒勞。」
周玄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或許吧。不過,前輩,現在我們是不是該處理一下那些『實驗材料』了?」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帝天制住的邪魂師。
「你想怎麼處理隨你。」帝天揮了揮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本座只要結果。」
「那先將他們囚禁起來吧,這點人還不夠。」
帝天點點頭,十幾個邪魂師被丟垃圾一樣丟到籠子裡,揮了揮手,一層魂力在籠子表面閃過:「只要不是封號斗羅應該都沒什麼問題,接下來來去哪?」
「下一個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不能在這,先離開這吧。」
帝天點點頭,兩人身形再次消失,離開了這座山谷。
和他們一同消失的還有幾個鐵籠子。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礦洞外來了一個中年男人,只不過今日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往常這個時候,那伙凶人手下的嘍囉,早就該出來了,現在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中年人心裡也犯嘀咕,喃喃道:「再等等,興許是昨晚快活過頭,起晚了?」
然而,等到日落西山,那些往日裡凶神惡煞的身影,依舊沒有出現。
這下他有點坐立不安了,人對於未知事物的恐懼是最大的。
於是他心一橫,打算進去看看,如果那些人還在,但是自己卻沒去「上貢」,自己的家人絕對會被找麻煩的,死最多死自己一個,只要別牽連到家人就好。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探頭,朝著礦洞深處張望。
一片死寂。
往日裡,即便是隔著老遠,也能隱約聽見那些凶人粗野的笑罵聲,或是折磨人時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動靜。
今日,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吞了口唾沫,壯著膽子,一步步往裡挪。
每走一步,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從哪個拐角突然躥出個凶神惡煞的邪魂師。
礦道里,依舊是那股子散不去的硫磺味,但似乎……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淡了許多。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他的心跳也越快。
終於,他來到了那個熟悉的岔路口,再往前,就是那群邪魂師盤踞的溶洞。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閉著眼睛,猛地衝過彎道。
預想中的喝罵和突如其來的襲擊都沒有發生。
中年男人緩緩睜開眼。
溶洞內,篝火早已熄滅,只留下一地冰冷的灰燼。
那些平日裡用來關押「祭品」的木籠,東倒西歪地散落著,籠門大開,裡面空空如也。
原本邪魂師們常坐的石塊,也不見了人影。
人呢?
那些邪魂師呢?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快步跑進溶洞,四下查看。
地上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什麼都沒有。
那些邪魂師,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真的走了?」
中年男人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走到一個平日裡最為囂張跋扈的邪魂師常待的角落,那裡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塊啃剩下的骨頭。
他又跑到關押普通人的地方,那些木籠上,還殘留著些許乾草,但人,一個都沒有了。
難道……是那些被抓來的人,也一起被帶走了?
不,不對!
如果被帶走了,這裡不可能這麼平靜。
也就是說這些邪魂師真的消失了?
是真的!
他們真的不見了!
壓在心頭那塊沉甸甸的巨石,仿佛在這一刻轟然碎裂。
一股難以言喻的輕鬆感,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想起了這些日子以來,自己是如何提心弔膽地活著。
每一次送「貢品」過來,都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那些邪魂師喜怒無常,稍有不順,便會拿他們這些普通人出氣。
他的鄰居,就因為送來的東西少了一點,便被活活打斷了一條腿,至今還躺在床上。
他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那些邪魂師衝進他家,將他的妻女拖走……
而現在,這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中年男人重複著這句話,聲音越來越大,從最初的喃喃低語,到最後的放聲大喊。
淚水,毫無徵兆地從他臉頰上滾落。
他笑著笑著,猛地跪倒在地,雙手狠狠地捶打著地面。
「老天開眼啊!老天開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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