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聖人子弟公審,不法者皆斬!
曲阜衍聖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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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隆安在宣讀了要孔昭煥等孔子後裔去行宮跪請天子的諭旨後,孔昭煥的臉,頓時就變得如猴屁股一樣紅。
「臣領旨謝恩!」
但,孔昭煥還是叩首回答了一句。
可突然,他在領旨後,向福隆安說:「還請欽差代為轉奏,老朽有疾,需先休養十日,再去跪請陛下來福隆安聽後皺眉:「你確定要我這麼奏於主子知道?」
孔繼汾這時也看向孔昭煥,還悄悄用扯了扯孔昭煥的衣袖。
孔昭煥也不知道是和孔繼汾賭氣,還真的敢跟乾隆賭氣,便再次叩首說:「不敢瞞欽差,老身確實身有舊疾。」
弘曆內心對孔家是鄙夷的,所以他才會毫無壓力的這麼要求孔家。
不過,他沒想過徹底摧毀孔家。
因為孔子確實在整個中華的歷史地位特別高。
沒錯,是整個中華,不只是漢族,滿蒙苗等也有不少人對孔子特別敬仰,覺得應該優待孔子後裔,這樣才算是禮孔。
儒家思想在整個東方已經具有很高的普遍性共識。
儒家文化圈也遠遠超過中國的地理區域。
所以,作為一個多民族帝國的皇帝,弘曆需要通過繼續藉助推崇孔子地位來鞏固自己的大一統根基。好在孔子的後裔不少,弘曆可以時刻收拾孔子後裔中不聽話的人,而換成聽話的人。
自從弘曆要南宗孔氏繼承衍聖公爵位後,現在的孔昭煥就因為變成了南宗孔門之人,也就繼續成了新的衍聖公。
「啟稟主子,衍聖公孔昭煥以有疾為由,請休養十日後再來行宮。」
且說,福隆安在回來後,就向弘曆如實轉達了孔昭煥的話。
「那朕就等他十日。」
弘曆臉色陰沉。
他對這些只想當傳統地主的老頑固真的很是無語。
因為這些人明明可以仗著有土地等資源,而轉型做新時代的資本家,卻非要恪守以前的一套禮教秩序,非得兼併土地、擴充佃戶數量。
偏偏這些人還為此跟他這位皇帝置氣。
畢竟他這位皇帝破壞了他們便於兼併土地、擴充佃戶的生態,發展工業,讓天下百姓有了更多選擇,也讓統治階級內部的主流思想發生了變化。
在弘曆看來,孔昭煥現在就是這種情況,在跟他置氣。
對此,弘曆頗為憤懣的是,這孔家人在歷史上很多時候都表現的很沒骨氣,歷史上甚至還給德皇、日本軍國主義獻過媚,如今到了他的乾隆朝,代表孔家人的孔昭煥居然跟他硬氣起來了。
這簡直就是在要他繼續舉起屠刀來。
但弘曆細細一想也不奇怪,孔家也確實會出現不配合皇帝的時候,比如歷史上朱元璋當皇帝的時候,就出現孔家人不給他面子的時候。
直到朱元璋下嚴旨後,當時的孔家家主才乖乖配合。
弘曆也因此決定給孔昭煥一個主動配合的機會,也就再等他十日。
因為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願意對孔家人太狠,而讓人誤會他真的不再重視孔孟之道。
農業真的很脆弱。
去年七月,黃河中下游一帶,出現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河南、山東、安徽等地二十六州縣被淹沒,秋糧幾乎絕收。
然後在同時期,浙江也發生特大風和海嘯,導致二十一個州縣受災嚴重。
等到去年九月,浙江和兩江又秋霖不斷,晚稻霉爛,糧食大減產,然後甘肅也早霜不至,民食缺乏。待到十一月,直隸、山東、山西又因為大雪嚴寒,而人畜凍斃,河冰塞路。
等到十二月,偏偏全國無雪,天下大旱。
如今等到弘曆南巡視察災情時,就見濟寧一帶,黃河漫溢得四周已是千里澤國。
但這裡的百姓還是生活物資不缺,沒有出現大飢的現象,反而因為更多的去參與水泥官道建設,而把日子過的更紅火了些,許多新市集因此出現。
「糧食都是各大綜合門市早就從南方購買來準備好的,在這裡的各大綜合門市也就不缺錢賣糧,因為他們賣出去的棉布和毛料、機器等商品很多都不受天災影響。」
「畢竟各大官廠能源源不斷地提供這些商品給他們。」
「哪怕棉花、羊毛這些原材料還是受天氣影響大,但如今在關外大面積種植棉花和蓄養羊群,所以即便個別地方受天災影響,也不影響各大官廠生產。」
「現在最大的問題還是百姓們的收入增加太慢,導致綜合門市的許多商品銷量有限的問題。」「諸如保溫瓶、搪瓷盆、玻璃杯之類,明明已經可以大量出售,也能讓價格低到讓百姓買得起的商「因為百姓們普遍還是只會出力,沒幾個有技藝或者識文斷字,也就只能靠著參與建水泥官道和房屋重建等營造工程掙些苦力錢。」
「這類苦力錢的工錢沒法提高起來,因為幹這類活的人太多,哪怕提高一文,也是給朝廷增加巨大的開支。」
「所以,要想增加百姓的收入,還是得回到大力培養實業人才這一點上來,讓更多的百姓擁有一技之長,至少要有看書學習的能力,但要做到這一點,還需要時間。」
「臣的建議是,短期內還是把糧價繼續降低,先讓老百姓在吃飯上面花更少的錢。」
劉統勛這天在陪同弘曆視察災情時,也就災區糧食等銷售等的情況,向弘曆闡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弘曆回頭看向別的隨扈軍機大臣:「你們的意見呢?」
「奴才同意,糧價得繼續降低,寧肯讓各大綜合門市在賣米上少賺些錢,也要各大官廠生產的商品更好賣,只有這樣,才能讓國庫增加更多的收入,也惠及更多百姓,而利於國朝的長治久安。」「因為賣糧賺得多,會讓利益主要流入國內地主和賣糧的夷商手裡,但如果賣各大官廠的商品賺得多,那就會讓利益更多的變成官廠里許多工匠民工的收入,也變成國帑。」
兆惠跟著附和著。
阿里袞跟著道:「也更容易讓百姓願意去學習一些製造玻璃杯、搪瓷盆的技藝。」
「說得好!」
「那就擬旨讓戶部通告各大綜合門市,要進一步降低糧價,另外,戶部倉場出糶的米麥也得繼續降價。」
「還有,著地方督撫對積極出海買糧者積極給予嘉獎,可以請旨為其申請冠帶官銜。」
弘曆非常贊同,然後就下達了諭旨。
新式教育的推廣見效果不是一年兩年就能見效的。
但降低糧價的措施確實能很快看見效果的。
而也因此,山東濟寧、兗州等地的種糧大戶們很快就發現,糧價沒有因為去年的大災而大漲不說,反而急劇下降。
「倒反天罡,簡直倒反天罡啊!」
「天降此災,本就是要讓我等有德之家得福報,無德之家受惡報的,結果因為蒸汽機和鐵路出現,在天災來時,不但糧價不漲以助農,還反而大降而傷農。」
「這讓我們這些以農為本的人家還節儉存糧幹什麼,還不如全部吃了賣了!然後也去工地上扛大包去,看天下人到時候吃什麼!」
兗州地主湯玉尚在本地市鎮看見京師某權貴旗下的直營綜合門市所售糧價時,當即就去了自己姻親孔昭煥這裡,向孔昭煥吐槽起了當下的糧價。
還在借著養病藉口拖延不去跪請弘曆的孔昭煥近來也很苦惱。
因為孔府逃走的佃仆越來越多,導致府內提議降田租以及轉型和官府合作開工廠的聲音越來越大。但他不想降田租,也不想開工廠。
因為他覺得這有違祖宗舊制,更重要的是,他擔心改了祖宗舊制,他這個傳統儒生在族裡的權威就會大打折扣,而遠不如受過新教育影響的孔繼汾等人。
所以,孔昭煥在湯玉尚向他吐槽後,就嘆息了一聲:「一切的一切,還是出現了蒸汽機和鐵路的錯,這樣做的人,是在毀我中華根本!」
湯玉尚一時瞪大了眼:「公請慎言,另外,還是當快奉旨去行宮為好。」
孔昭煥點頭:「去肯定是要去的,但我就是想等等看,看孔門還有多少份量!」
「山東河南去年大災不斷,浙江與兩江也頻繁災害,本該是天意示警而懲惡揚善之時,但現在,因為朝廷以利為重,也就變成了平時不積蓄不節儉靡費而寅吃卯糧者藉機生財之時!」
「反而是依舊以農桑為本者利益大損。」
「這才導致願意種田者越來越少,連我孔門也有不少人開始主張經商開廠,要棄祖宗舊法,這樣下去,恐聖人門第也儘是利慾薰心之輩!」
孔昭煥站起身來,也發泄著心中積壓已久的不滿。
湯玉尚倒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番說:「其實,也不能說是蒸汽機和鐵路的錯。」
「怎麼不是蒸汽機和鐵路的錯?要不是這兩樣東西,天下怎會有如此大變?祖宗言改進機器與車駕用物為奇技淫巧,不可謂不明睿!」
孔昭煥詰問著湯玉尚。
湯玉尚道:「我也看過一些朝報上的分析,說如今朝廷越來越對庶民講禮,本因還是蒸汽機和鐵路出現,讓百姓日用之物可以大規模生產。」
「但偏偏就我中國百姓最多也相對最富最有文化;」
「而外邦百姓數額能抵得上我中國一府一省者都寥寥無幾!」
「這也就與昔日沒有蒸汽機和鐵路,只有男耕女織的時代不同,那時,貿易的大宗除了百姓必須的茶鹽外,就是生絲綢緞以及人參這些非百姓能日用而是權貴能日用的商品,所以除去田稅和茶鹽收入外,朝廷在貿易方面只需要考慮國內權貴和國外權貴能不能買更多生絲綢緞以及人參進行,不必在乎百姓買不買得起。」
「說的極是。」
「本因還是外面諸夷不夠富強的緣故,更重要的是,還沒有比我們富強。」
孔昭煥對此很是同意。
「我聽說,本來是西夷先研製出蒸汽機的,只是因為當今皇上重視,以舉國之力研製此器,還培養這方面的人才,才走在了西夷前面。」
「所以,如果不是當今皇上重視,那說不定先出現蒸汽機和鐵路的就是西夷,那樣的話,蒸汽機和鐵路出現後,就會是另一番光景。」
「那樣的話,就是外夷要傾銷商品給我們,需要賺我們的錢,我們這些恪守祖宗成法的耕讀之家,就能依託有機器之利的外夷,上抗朝廷,下安黎庶。」
「朝廷要想從中分潤好處,也只能跟我們一起討好外夷,而不需要討好百姓。」
「甚至,朝廷一旦讓外夷不滿,外夷還會扶持我們對抗朝廷。」
湯玉尚非常大膽地分析出了如果是西方先出現工業革命的場景。
孔昭煥聽了進去,半晌還感嘆說:「這樣才好啊,這樣就可以中體西用了,蒸汽機和鐵路,也能變成駁斥天子當獨治的利器了。」
「正是這個道理!」
湯玉尚立即予以附和,且嘆息一聲:「可惜啊,當今皇上為了讓自己的獨治顯得更有法理,更值得人信服,讓改良的蒸汽機在我們這裡先出現了。」
「所以,他可謂是千古罪人,方正賢沒有罵錯!」
孔昭煥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湯玉尚臉色一白:「慎言!」
十天很快就過去了。
弘曆的耐心也漸漸消磨沒了,也就立即召見了軍機大臣們:「朕看那個孔昭煥是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輕,不僅僅是他孔昭煥病了,他孔家很多人都病了,恭順了上千年,在朕這裡開始要打擂了!」「既如此,朕也難得跟他們再多言,擬旨,著福隆安帶一千護軍和內務府醫學堂學員去曲阜,把孔昭煥在孔廟剖了,看看他的心肝肺到底病到了什麼程度,然後所有聖人嫡系後裔中的成年子弟全部逮拿起來。」「阿里袞以體仁閣大學士兼刑部尚書、左都御史身份隨同去,組織當地百姓舉報這些成年子弟,孔姓人之間也可以互相舉報,有罪者立斬,無罪者開除出籍,改為他姓,分其田於孔姓貧民!舉報有功者也可以免死,而留本房家產!」
弘曆這話說後,軍機大臣們皆大為驚訝。
「主子請三思!聖人門第,不能輕易嚴懲,否則恐令天下人生疑!」
兆惠這時立刻跪了下來。
「沒錯,請陛下三思,百姓也多重孔孟,即便黃教興盛之地,也不敢輕慢孔孟,天下讀書人更不用說,如此做,恐真令人心動盪!」
劉統勛也跟著跪下陳情。
弘曆站起身來,注視著這兩位屬於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班底人員說:
「朕已經三思了!但有些時候,不是朕不願意懷柔,是有些人有些事,讓朕不得不亮亮朕的拳頭,讓他們重新想起來,知道愛新覺羅家能讓大清國祚綿延至今的辦法就在於敢狠辣行事,且寧肯天下血流成河,也絕不對內妥協半分!」
「他們既然更喜歡那個對內嚴酷的大清,那朕就讓他們再次體驗體驗!他們也別以為朕真不敢做老祖宗們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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