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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末日預言家

  第1007章 末日預言家

  茜卓在上一支隊伍近平全軍覆沒的情況下,也要和芮恩一起前往新非瑞克西亞的原因有很多。

  其中有多少是為了多重宇宙,有多少是為了妮莎·瑞文,連她自己也說不好。

  但她沒有想到自己其實並不期待與妮莎的重逢,至少並不期待與眼下的妮莎·瑞文重逢。

  進入新非瑞克西亞的感覺並不好,這裡不像是一個時空,反而更像是某種怪物的腹腔o

  靜脈和動脈向怪獸的身體各處延伸,巨大的管子裡流淌著粘稠的爍油,那直插天際的洞境樹,則是支撐怪物身體的噁心脊柱。

  為了能讓洞境樹的枝條靈活擺動,非瑞克西亞人將白瓷金屬裝甲以環節的形式套在樹上,讓洞境樹看起來更像是一根沾著血肉和污物的脊椎骨,鋒利的白色突出部上沾滿了密密麻麻的非瑞克西亞人,就好像螞蟻沿著樹枝爬行,前往另一個食物富集的地方開闢獵場。

  茜卓沒辦法理解洞境樹究竟有多高,據說來自凱德海姆的原版上住著十個時空的居民,但茜卓可以肯定,新非瑞克西亞的洞境樹絕對要比原版的世界樹更加誇張。即使茜卓仰頭到脖子發疼的程度,也看不到洞境樹的頂端。

  

  茜卓本以為芮恩會對此發表意見,然而同伴的沉默讓她感覺更糟了。

  不過事情並不總是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

  他們在新非瑞克西亞的土地上得到了幫助。

  一群倖存者,或者說是身上長著金屬結構的秘羅人,領頭的是一男一女,分別叫做寇斯和梅梨萊。

  「你們打算留在這裡?」

  「什麼?當然,否則我們就不會來了。」茜卓回答。

  「這意味著你們給自己選了墳墓。」寇斯交叉雙臂,打量著兩位新到場的鵬洛客,「上一支有十個鵬洛客的隊伍失敗了,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就我看到的來說,他們中絕大多數現在都成了非瑞克西亞人。只有你們兩個嗎?」

  「暫時如此,」茜卓努力想要變出第三個人來,但現實並不會按照她的意志進行改變,「對,差不多。」

  顯然秘羅人對僅有兩個人的救援隊不抱太多希望,茜卓必須在他們的反抗之心落到谷底前托起它:「兩個鵬洛客,我們就是你們需要的一切。芮恩有個計劃。」

  「真的嗎?」寇斯沒有什麼改變,「一個計劃,真棒。」

  「別那麼刻薄,寇斯。」梅梨萊打斷了他,「我們不能放棄任何希望,所以,計劃的內容是什麼?」

  「簡單得很!我們去洞境樹底下,到了那裡,我會附著在它身上,試著引導它。」芮恩回答。


  「她真的很擅長這個!」茜卓在寇斯不信任地眯起眼睛時補充道,「我們可能還有個朋友也會來幫忙。或許你聽過泰菲力?」

  「沒有。」

  「呃————」茜卓伸手理了理頭髮,「他是有史以來最強的時間法師,而且也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我們開口,他會幫忙的。」

  「那這個泰菲力在哪兒?」寇斯問。

  茜卓看向芮恩,後者給了她一個神秘且堅定的點頭:「他正在路上。總而言之,只要我們抵達樹下,其他的一切就會自己運轉起來。那就是我們戰勝新非瑞克西亞的機會。」

  寇斯嘆了一口氣:「我們沒有多少選擇,事實上你看到的這些就是僅剩的秘羅人了。

  正面對抗肯定沒戲,所以為了把你們送到樹底下,我們必須用點非常規手段。這趟旅程可能會非常顛簸。能接受嗎?」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茜卓和芮恩一起點頭。

  寇斯口中的代價是與他們的敵人合作。

  是的,僅剩的秘羅人帶著他們找到了紅魔判窪巴司,那個統治著新非瑞克西亞五分之

  一部隊的可怕怪物。

  他認為多重宇宙只剩下一個新非瑞克西亞並不能讓他們的物種繁榮,所以才發起了針對艾蕾儂的叛亂。

  茜卓不太能夠理解對方的腦迴路,但不妨礙她接受幫助。

  窪巴司幫她們抵達洞境樹根部的方法非常簡單,用爆炸的威力炸飛一個金屬平台,讓茜卓和芮恩體驗一次空中飛人從而快速接近洞境樹根部。

  茜卓沒怎麼猶豫就接受了,至少這個方案不會比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冒險進入新非瑞克西亞更像自殺。

  巨響過後,金屬地面被岩漿彈射向空中,風在茜卓臉上呼嘯,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阻止淚水湧出。

  這是敵人的天空,貿然闖入只會迎來痛擊。

  不過茜卓和芮恩早有準備,她們點燃火焰,作為對那些從空中俯衝而下的怪獸的反擊。

  那些傢伙有點像鳥,又有點像蝙蝠,而且身體的多數部分都是帶刃的金屬。

  在茜卓的烈焰面前,新非瑞克西亞怪物的刀刃翅膀和生鏽的金屬零件沒有什麼區別,火焰會融化他們,就像融化其他的一切一樣。

  茜卓和芮恩在空中停留的時間並不長,可那些怪模怪樣的刀刃蝙蝠全程圍繞著她們,兩人都分心抵抗,沒功夫分辨自己到底落在了洞境樹的哪個方向。

  總而言之寇斯和窪巴司的計劃算是成功了,她們衝到了洞境樹的腳下,只是伴隨著一點骨頭的呻吟和肌肉的撕裂。


  茜卓因為劇痛而爆發出一陣火焰,清掃了兩人身邊的敵人。

  「快到了!」茜卓痛苦地呼吸著,可能是有根肋骨在著陸的過程中斷掉了,也有可能是兩根。

  「是啊————」芮恩回答,「真奇怪,好安靜。」

  茜卓從芮恩的回答中嗅到了恐懼的味道,周圍明明還有那麼多敵人,到處都是非瑞克西亞人嘶吼的聲音,怎麼可能安靜?

  或許她說的是樹,洞境樹。那棵樹又大又兇狠,一定比芮恩見過的所有樹加起來都更可怕。

  即便是對於和樹當朋友的樹妖來說,洞境樹也一定是一個可怕又嗜血的朋友。

  茜卓勉力呼吸,勉力將從空氣中攝取的氧氣變成火焰的助燃劑,噴出無數火柱將包圍她們的新非瑞克西亞怪物燒成流淌的金屬液體。

  「我們得快點行動!」茜卓喘著氣說,「能開始了嗎?我來掩護你!」

  脊椎骨一般的金屬板塊移動拼接著,這是洞境樹在生成保護自己的衛士,一個又一個零件彼此咬合堆疊,變成恐怖的殺戮機器,茜卓的火焰不夠猛,不夠快,不夠在所有部件完成組裝之前就把它們熔化。

  洞境樹的金屬守衛完成了拼接,在茜卓和她的火焰喘氣的同時進軍,然而在靠近到足夠發起攻擊的程度後,卻又一動不動地站在了原地,任由火舌將它們吞噬。

  「芮恩,我有種不詳的預感」茜卓開口說話。

  那些正在熔化的金屬守衛則做實了她的擔憂,那些話語沾滿油污,滿是腐敗:「我們不想傷害你,我們只是想歡迎你回家。」

  聽到一個孤獨女人的聲音在眾多金屬喉嚨里響起,聲音還不斷重複,讓茜卓咬緊牙關:「我不在乎!快點,芮恩當茜卓回頭尋找芮恩和她的共生樹七時,兩支長矛在這個間隙飛來,幾乎沒有給她留下尖叫的時間。

  長矛把茜卓牢牢釘在洞境樹白色的樹皮上,但不知為何,只有她的夾克受損,兩根長矛插在她的腋下,把她變成了新非瑞克西亞的靶子。可如果芮恩能救她,那她們或許還有機會。

  求救還沒出口,茜卓就看清了芮恩面臨的困境。

  一個人影站在芮恩面前。

  綠色的法術力在她不斷伸出金屬尖刺的身體周圍僻啪作響,那四隻胳膊都像是這些閃電的導線。其中一隻胳膊握著刀,像伐木工對付樹樁那樣砍斷了共生樹七最粗的樹枝。

  綠色魔咒變幻成絲線,將芮恩和共生樹剩下部分綁在一起,然後像吊一隻死老鼠那樣把她們吊了起來。

  「我們可以像完善她那樣完善你,」孤獨女人的聲音說道,「所有的缺點,所有的疑慮都將消失,一旦你與我們合而為一,你就再也不會孤單了。」


  茜卓認得那張臉。無論在哪裡都能認出它一圓潤的酒窩、因為愉悅而抽動的尖耳朵,小巧可愛的鼻子,還有因秘密而勾起的嘴角。

  就算茜卓所有的記憶都像熔化的金屬那樣流淌而出,關於她的那段也會死死卡在腦溝里。

  妮莎·瑞文。

  茜卓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精靈多了兩條非瑞克西亞式的金屬手臂,柔順的頭髮完全消失了,顧盼生姿的眼睛裡流淌出黑色的爍油,在那張讓茜卓朝思暮想的臉上畫出黑色淚痕,即便她的樣子完全變了,身上還插滿了銅根和鐵棘,茜卓依然認出了她。

  甚至就連妮莎歪頭打量茜卓的模樣也分毫不差。

  認清妮莎的痛苦撕裂了茜卓的心,這種痛苦比死更甚,她幾乎可以肯定——還有什麼比見到妮莎變成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卻又還有過去影子的模樣更痛的呢?

  「你害怕了,是嗎?」妮莎的聲音是唯一沒變的,茜卓一早就聽出來了,可她不敢相信,「我的新形態一定令你很難理解。」

  「妮莎————」茜卓像只被提起尾巴的老鼠那樣吱吱叫著,這是她唯一能說出來的話。

  腦子裡有太多想說的東西,然而全都在嘴巴後面、牙齒上面造成了交通擁堵,最後吐出來的只有她的名字。

  茜卓試著呼吸,然而卻無法帶來任何緩解。

  「沒什麼好怕的,」妮莎說。她的語氣很糟糕、聲音很平淡,像撕碎一片紙那樣將芮恩的共生樹扯成了碎片。無助的芮恩尖叫著倒在地上,用雙手拖著僅剩的上半身在地上爬行,想要儘可能遠離完化的精靈鵬洛客。

  「我不再感到痛苦。」妮莎轉向茜卓,又丟出兩根金屬長矛,這次它們扎在了茜卓的腿上,不再溫柔。

  「這和你————無關!」茜卓結結巴巴地說,火焰在她的胸膛里燃燒,鼓動著要從她的眼眶裡噴出,也點燃了她的思維,可她無法對妮莎出手。

  「那和什麼有關?」洞境樹的枝條和金屬板托著妮莎靠近,「和你的計劃有關嗎?它已經失敗了,機械之母派我來阻止你。」

  「為什麼?」茜卓希望能喚醒妮莎剩下的東西。

  「因為你做事目光短淺,你一直目光短淺。」妮莎輕輕揮手,又有金屬武器刺進茜卓體內。劇痛阻止了她逃跑的企圖。

  如果茜卓願意,甚至可以操控火焰從傷口裡發起反擊,可以徹底點燃自己,把蓄積的能量一股腦全釋放出來。

  「你想成為英雄,不是嗎?你想一舉拯救我和多重宇宙。不幸的是,你搞反了。我來拯救你,一如既往。」

  放手一搏是最容易的事情,但茜卓卻不敢去做,甚至不敢想像它的後果。


  妮莎繼續靠近,甚至大膽地用那充滿刀刃的手指划過茜卓的顴骨。

  茜卓閉上眼睛,不敢直視妮莎腐化的眼睛,因為她不想想起那張臉,那會讓她喪失抵抗能力。

  「別害怕,茜卓。」妮莎溫柔地說,「看看周圍,很快我們就能永遠呆在一起,不再有誤解,不再有困惑,只有我和你。別怕,我會等你的。」

  妮莎的聲音讓茜卓忽略了身體上的劇痛,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她多希望自己沒有受到誘惑。

  茜卓撇開視線,希望新非瑞克西亞那褻瀆又可怕的大軍,和妮莎背後的洞境樹,能給她反抗的動力。

  「我不是一個人!」茜卓色厲內荏地喊。

  確實如此,她不是。

  只剩一半的芮恩趴在地上,痛苦難耐,但還活著。當妮莎說話時,芮恩則越來越靠近洞境樹。

  一瞬間,茜卓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可妮莎不會放過茜卓臉上任何一個表情,很快她便順著茜卓的目光找到了芮恩。

  銅根和鐵棘像插滿妮莎那樣插滿了芮恩,樹妖發出尖叫。

  茜卓最後的指望也熄滅了,再也沒人能夠阻止新非瑞克西亞,多重宇宙毀滅在即。

  除非奇蹟發生。

  不起眼的角落裡彈出一張怪異扭曲的面具,上面布滿了劃痕。

  面具在洞境樹的金屬皮上磕磕碰碰,彈向空中,定住不動。

  黑色的絲線織成一具骷髏的身體,陰風帶著長袍裹在了它身上。

  妮莎尖叫著投出無數金屬長矛,綠色的法術力噼里啪啦地轟擊那具骷髏,卻無法改變對方的任何動作。

  骷髏披著破破爛爛的長袍,緩慢且優雅地鞠了一躬:「歐理可權首埃陀斯向您預告,末日已至。」

  巫妖埃陀斯才剛剛直起身體,新非瑞克西亞一切的光芒便消失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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