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飛躍瘋人院
第882章 飛躍瘋人院
「我們在等什麼?」大衛擺弄著臉上的「媒體人」音頻錄像增強設備,在50
年前,類似的裝備是所有在夜之城活動的自媒體用戶的心頭好,不過到了現在,類似的賽博組件已經可以和義眼集成在一起了,甚至還有專門用來錄製超夢的賽博組件。像大衛臉上那與眼鏡集成在一起的錄像設備,至少落後了20年。
「當然是等待中間人的委託。」琦薇就坐在大衛身邊,合金下巴的空氣過濾器里還插著一根香菸,「你頭上的東西可都是老古董了,別弄壞了。」
「感覺和超夢有點像,放心吧,我可不是雛。」大衛抬起錄像眼鏡,沖琦薇豎起一根大拇指。
「唉————」琦薇越來越覺得自己所在的邊緣行者小隊像個幼兒園,她嘆了口氣,沖大衛噴出一口帶有哈密瓜香味的煙霧。
「咳咳————」大衛一邊咳嗽,一邊屏住呼吸,驅散了臉上的煙霧。
「我還以為曼恩已經和中間人把委託談好了呢————」大衛挪了挪屁股,試圖遠離琦薇,但車廂里一共就那麼點空間,他的嘗試以失敗告終。
「是談好了,不過是和露西談的。」琦薇打開車窗,歪著腦袋打量路對面的紅杉精神病院,「這次的任務是從那家瘋人院裡拯救一個條子,順便讓你在不經意間錄到生物科技的黑料。所以放鬆點,你用不上斯安威斯坦。」
大衛不解:「為啥?斯安威斯坦的功能很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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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薇:「因為瘋人院裡沒有多少值得被斯安威斯坦解決的敵人,只有一些雇來的保安和黑心醫生,最多有幾個清道夫。你只需要像個菜鳥媒體人那樣把看到的東西錄下來就行了。」
車門打開,曼恩和麗貝卡坐了上來。這次的任務只有他們四個,其他人無需到場。
坐在駕駛座上的曼恩回頭看著大衛:「這次任務你是主力,大衛。你的目標是位於二樓的傑絲敏·狄克遜警官,她被自己的上司辦了精神穩定修養套餐,非法拘禁在這座精神病院裡。不過拯救她的任務只是走個過場,你真正的目標是位於一樓南側診室內的電腦,那上面有黑心醫生和生物科技交易的通訊記錄,和精神病院的病房記錄。」
「打開錄像之後,你需要先找到那台電腦,快速瀏覽上面的內容,通訊記錄不用太詳細,因為你的目標是病房記錄和傑絲敏·狄克遜。」
「我們會在一樓的大廳里幫你吸引注意力,琦薇會幫你事先規劃好行動路線。不要節外生枝,一樓的電腦,二樓的病房,最後從天台離開。明白了嗎?如果順利的話,你不會遇到任何敵人。」
「哦,哦!」大衛應了兩聲,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現在就開始嗎?」
「只要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曼恩說道。
大衛拉開了車門,信心滿滿地說:「好,那就大幹一場吧!」
「怎麼了,大衛?」
大衛的呼吸暫停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母親死去的那一天,醫院走廊上的燈光打在身上,福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令人作嘔,他沒等到母親康復,而是麻木地在火化服務單上簽名。
「大衛?」麗貝卡搖了搖大衛的胳膊,「你臉色好差,出什麼事了?」
「這家醫院————」是母親出事後接受治療的地方。
大衛搖了搖頭,沒把後半句也說出來:「沒什麼————就是有點餓了。早上沒怎麼吃飯————」
「門口有個卷餅機,花錢買一份就好了。」曼恩伸手往紅杉精神病院的方向一指,「正好你進入醫院的路線也在那裡——對吧?琦薇?」
「差不多吧,窗戶我已經給你標出來了。進去之後是他們的員工餐廳,其實就是自動售貨機加幾張吃飯的桌子。你要找的電腦就在對面的診室里。」琦薇的義眼中閃過幾行代碼,面前無人的卷餅售貨機立刻吐出了好幾份裝在塑料包裝袋裡的XXL卷餅,「算我請你的,大衛。」
「啊,謝了,琦薇。」大衛跳下車,深吸了一口氣,同時打開了戴在頭上的「媒體人」音頻錄像增強設備。
另外一邊,曼恩和麗貝卡也開始了行動。
和待在室外等著破窗而入的大衛不同,這兩個體型差異巨大的邊緣行者會假扮成一對父女,在大廳里爭吵喧譁,吸引整個精神病院內的看守。
紅杉精神病院是聖多明戈區的一棟二層建築,門前是被矮院牆圈起來的停車場,門後則是自助火化的機器。
大廳里擺著幾張長椅,通往診療住院區的大門則被身穿迷彩服的大鬍子保安把守。
「六街幫。」琦薇在通訊頻道中提醒,「這些傢伙背後是軍用科技,武器裝備都不算差,聖多明戈也一直都是他們的主要活動區域。」
曼恩和麗貝卡來到了前台,負責接待的是個紅髮的女人,臉上長著好些雀斑,太陽穴附近還安裝了一台集成式的智能神經連結,看起來就像個貼著腦袋的大號金屬發卡。
「有什麼能幫您的嗎?」前台微笑著對曼恩說。
「喂!我要和我妻子見面!」曼恩把兩根比前台腰更粗的胳膊砸在櫃檯上,讓上面的東西抖了一抖。
「抱歉,這不可能。任何與外界的接觸都會妨礙我們高度專業的治療。」雖然面色惶惶,但前台還是按照既定的程序念完了自己的台詞。同時示意站在醫院內的保安向她靠攏。
「爸爸!別這麼粗魯!你嚇到這位姐姐啦。」麗貝卡嗲聲嗲氣地掛在曼恩胳膊上,「媽媽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的!」
麗貝卡的嬌小身軀和可愛面龐確實很有迷惑性,但前台和保安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曼恩就越過櫃檯一把將前台拽了起來:「你們到底把我妻子弄哪去了!」
在大廳里等待的平民發出一連串尖叫,紛紛往門外逃竄,在夜之城想要活得長久,最重要的技能就是緊急避險。
「喂!放下她!」守在門口的保安掏槍指著曼恩,快速向前台靠近。
麗貝卡揮舞著小短手攔住保安,掛在他腰上:「別傷害我爸爸,他只是脾氣有點暴躁而已!」
墊了增高的小短腿在保安腳下一別,人高馬大的保安頓時腳下拌蒜,向前倒去。
「支援!需要支援!」被曼恩捏起來的前台在精神病院的安保頻道里大喊。
「可以開始行動了,大衛。」琦薇的聲音傳入腦海,大衛把手裡的只吃了一口的卷餅隨手一拋,貼著精神病院的外牆向窗戶挪去。
由於夜之城居高不下的犯罪率,所以大多數建築物臨街的窗戶都被一種閉合式的鎖葉窗框保護著,通常是無法從外部入侵的。
但對於在網絡空間中肆意暢遊的黑客們來說,使用電子指令的設備就存在著漏洞。
窗戶的鐵百葉一轉一合,給大衛讓出了通道。輟學加入邊緣行者小隊的年輕人摁著窗框一跳,就進入了精神病院內不對外開放的區域。
和琦薇說的一樣,這裡是他們的員工餐廳,除了桌椅和自動售貨機外,唯一由院方提供的設備是個需要花錢才能使用的微波爐。
走廊里全是作戰靴踩在瓷磚上的動靜,這座精神病院裡的安保水平確實十分異常。
「好,保安從你面前過去了,到對面的診療室里去!」琦薇的指示又一次傳來,大衛像幽靈一樣略過走廊的白熾燈,進入了診療室。
診療室是兩間打通的房間,放了好幾台占地面積巨大的設備,帶有拘束裝置的手術椅、消毒櫃、還有大衛叫不上名字的醫療設備。
大衛蹲在門邊,小心打量另外一間診療室,兩名穿白大褂的醫生正在聊天,其中一個在電腦前抽著香菸。
「我看到電腦了,是那一台嗎?」大衛在通訊頻道里問。
「沒錯,就是它。不用我再複述一遍任務吧?」琦薇說。
「當然不用,通訊記錄,病房記錄,然後一」
「啊——」一聲悶悶的哀嚎從隔壁傳來,嚇得大衛一抖。
緊接著是拳腳打在人身上的動靜,比用拳頭砸沙袋的聲音悶多了。
兩位醫生停下了交談,有一人起身,去隔壁的病房查看情況。
「好機會,大衛。記得我給你的電擊器嗎?弄暈剩下那個,然後查看電腦。」琦薇指示道。
大衛拿出電擊器,摁了一下開關,藍白色的電流在兩個金屬探頭之間啪作響。
診療室中的另外一個醫生沒發現大衛,因此當高壓電流通過他的肌肉和神經時,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大衛將醫生拖到一邊隱藏好,診療室里能用來遮擋視線的東西不少,只要一時半會不被人發現就行了。
「電腦是開著的,正好省下了破解密碼的功夫,快看看你能找到什麼吧。」琦薇的語氣帶上了一點笑意,行動到目前為止都很順利。
大衛操控著滑鼠喚醒了屏幕,很快就找到了消息記錄。
一條名為「普西索隆」的郵件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發件人是生物科技,收件人是個叫做雅各布的醫生。
「————我們聯繫您是想邀請您參加我們的新藥普西索隆的臨床試驗。我們對評估普西索隆對孕期女性造成的影響十分感興趣,也許您可以提供符合條件的病人?我們想了解一下流產頻率,對胎兒發育產生的效果等方面的內容。當然,我們希望這一切都能私下進行。請儘早與我們聯繫。」
「人渣————」大衛罵了一句。
「嗯哼,各大公司都有這種黑料,雇黑醫生搞人體試驗只是最輕的那一種。
你的視線在這裡停留太久了,大衛。不過算了,可以後期剪輯掉。現在,打開病房記錄。傑絲敏是昨天入住的,直接找最新的就行。」琦薇漫不經心地叮囑道。
大衛操縱滑鼠的手頓了一下,接著移向電腦里其他的記錄條目。
這些條目是按照時間順序,從舊到新依次排序的,最早的記錄也不過一個月之前,看來在這裡工作的黑心醫生還記得定時清除敏感記錄。
大衛轉動滑鼠滾輪,讓條目快速向下,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個條目。時間戳是他最不願意回想的一天,那一天裡,他被同學田中勝男霸凌,又在公共廁所破碎的門板上接到了母親逝世的通知。
仔細算算才過去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卻好像隔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滑鼠顫抖著點開記錄。
「格洛麗亞·馬丁內斯————基礎商業醫療保險,危重症監護————保險額度耗盡,轉入實驗病房————因實驗藥物副作用誘發神經壞死————無法.搶救————執行義體和器官摘除程序————遺體放入冷庫————」
耳中的嗡鳴聲如潮水襲來,又像飛機引擎在起飛時發出的咆哮。
實驗藥物、副作用、無法搶救、摘除程序、遺體。這些字眼一股腦地把自己複製了好幾遍,爭先恐後通過眼睛闖進大衛的腦子裡,叫囂肆虐著亂砸了一通。
金屬被曲折,骨骼被扭碎,血肉被撕扯————
「大衛!大衛!」
喊聲隔著水幕傳來,大衛花了好久才辨認出那是琦薇的聲音。
刺耳的噪音緊接著響徹通訊頻道,大衛啟動思維指令,掛斷了全息電話。
手上的重物很快奪走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個人,之前被他用電擊器弄暈的醫生。
大衛晃了晃頭,努力讓視野變得更加清晰,但充斥視網膜的血色卻仍然沒有消退的意思。
他花了大約三四秒鐘的時間來分辨,才發現那些血色是塗在牆上的,一起衝進他腦海的還有腥甜惡臭摻雜在一起的人類腹腔內容物的味道。
大衛把手裡的斷腿扔到了一邊,拎著正不停顫抖的醫生來到電腦面前,指著母親的名字問道:「格洛麗亞·馬丁內斯————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嗎?醫生?」
「沒沒沒————沒有————」醫生抖得像是在篩糠,但還是拼命給自己解釋,「我們做的都是合法生意————合法生意————這個馬內斯,她的公司應該只給她買了最基礎的商業醫療保險————不論是讓她在額度不足的時候接受試驗藥物的治療————還是在她死後摘除器官和遺體,都是符合程序的!我們畢竟是個盈利機構,這些都是寫在合同里的!如果她的家人能早點把錢交上,她當然不會死了!要怪就怪這個城市吧————人們想進大公司不是沒有原因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