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救贖

  第859章 救贖

  「天！你看到了嗎？鼠兒！杜姆教授復活了所有人！所有在火花之戰中喪生的市民！

  甚至還包括那些被尼克波拉斯奪走火花的鵬洛客！」泰佑興奮地對阿蕾希雅低聲耳語，「我敢保證他肯定能搞定你的小麻煩！或許只需要動動嘴唇，或者打個響指什麼的。」

  阿蕾希雅踮起腳尖，渴望的視線穿過人群，直勾勾地看著生命之息向四周飄散。拉尼卡人慶祝勝利的動靜更大了，越來越多的人從地上站起來，和親人朋友，或者身邊素不相識的人一起慶祝勝利。

  「只需要再等一小會兒，等大人物們把話都說完，我們就去找杜姆教授————」泰佑看著依舊站在杜姆面前的傑斯·貝連和其他守護者們。

  他們正面露希冀之色，在復生的人群中四處張望著。

  「小基在哪？」身量不夠高，脾氣又急躁的茜卓·納拉，一邊蹦一邊問守護者同伴「他肯定也復活了，對不對？」

  「去波拉斯尊殿上找！」阿耶尼指出了方向，「他是為了拯救————犧牲的，如果要復活的話，他也應該還在那兒才對！」

  

  聚集在十會盟廣場廢墟上的人群給守護者們讓出了一條道，可他們還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

  另一個人從廣場那頭過來了。莉蓮娜·維斯。被基定·尤拉用自願的生命拯救的死靈術士。

  死亡的陰冷力量依舊在她周身徘徊，人群無聲無息地從她面前分開，而莉蓮娜也習慣於站在人群之外，無論是自己選擇，還是被孤立。

  莉蓮娜的身材纖細但並不單薄，深紫色的禮服長裙跟隨前進的步伐搖曳，黑色長髮則在金色髮飾的約束下跳躍。她白皙的皮膚上依舊閃爍著淡紫色的魔法紋路，似乎才剛剛完成一次施法。

  守護者們已經很熟悉這位戰友和敵人了，但讓他們停下腳步的卻不是眼前的莉蓮娜·維斯，而是她手中捧著的一件胸甲。

  胸甲是塞洛斯的樣式，白釉色的甲面上還帶著燒焦的痕跡，守護者們一眼就認出了它的主人是誰。

  基定·尤拉，永遠熱情勇敢的戰士，身負戰而無傷之力的高潔鵬洛客，無論何時都願意挺身而出的守護者。最有可能在尼克波拉斯邪惡陰謀中存活的基定·尤拉，卻成了火花之戰中唯一的犧牲者。

  守護者們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基定的死亡是因為承擔了莉蓮娜破誓的代價，並非死於永生者或至尊咒，因此也並沒有因為鵬洛客的火花而復活。

  當莉蓮娜來到身前的時候，傑斯想要伸手去觸碰基定的胸甲，然而莉蓮娜卻沒有停步的意思，腳步一頓，便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傑斯下意識地探出精神觸角，連結上了莉蓮娜的思緒，他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內心的矛盾，以及她的希望。

  但傑斯無法開口，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常複雜。

  當傑斯還是一個青澀少年，在拉尼卡為泰茲瑞的無垠聯盟工作時，莉蓮娜就帶著美貌和一身謎團接近了他。就像捕蠅草捕捉蒼蠅那樣簡單，傑斯一頭扎進了莉蓮娜的情感陷阱里，心甘情願當她的寵物狗。

  莉蓮娜玩弄著他的感情，牽著他的鼻子，時而與他疏遠，時而引誘他接近，傷透了他的自尊，又迎合著他的虛榮。

  如果不是一場嚴重失憶和一位蛇髮女妖的持續關懷，恐怕傑斯沒那麼容易戒斷對莉蓮娜的迷戀。

  他曾相信莉蓮娜黑暗深沉的內心世界中有一堆名為良善的燃料，只需要一束光、一把火就能夠點燃。

  但當莉蓮娜站在波拉斯尊殿上，對尼克波拉斯塑造的永生者震懼軍發號施令，屠殺拉尼卡的市民和無辜前來的鵬洛客時，傑斯放棄了她。

  他告訴自己，是莉蓮娜讓他別無選擇，他也強迫自己安排了對莉蓮娜·維斯的刺殺行動。

  可他沒想到刺殺行動還沒開始，整個小隊就被尼克波拉斯逼到了絕境。

  如果不是莉蓮娜·維斯突然發難，或許傑斯此時還和廣場上其他死於至尊咒的鵬洛客一樣，搞不清楚狀況吧。

  傑斯本以為自己會成為點燃莉蓮娜心中火焰的明光，但沒想到是基定做到了這一點，甚至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傑斯無助地看著莉蓮娜手捧基定的盔甲，站在了艾維·杜姆的面前。

  太陽之王挑了挑眉，看著眼前這位死靈術士。

  「我懇求您————」莉蓮娜低聲說，「我懇求您————將基定·尤拉帶回來————拜託————」

  「基定·尤拉並非死於至尊咒————而復.，也並非全無代價————」艾維解釋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明白————他代替我受死，請幫我把生命還給他————」莉蓮娜喘了口氣，艱難地說，「就用我的生命————我的火花————作為————代價。」

  「為何尋死？」艾維沒有動作，微笑著問道，「基定付出自己的生命拯救了你，想來並不是為了讓你主動赴死。」

  「我本該赴死。」莉蓮娜的語氣平緩了很多，仿佛最艱難的那部分已經過去了，「莉蓮娜·維斯是聽命於尼克波拉斯的玩物和屠夫。就算尼克波拉斯達成了自己的目的，莉蓮娜·維斯也不過只是個不值一提的走卒————」

  「無數人因我而死，這些罪孽，本該令我死有餘辜————」莉蓮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無波的深井，「在我背叛尼克波拉斯那一刻，我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讓本該完成之事到來吧，太陽之王————」

  莉蓮娜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平靜地閉上了眼睛，挺起胸膛。

  「很好，莉蓮娜————很好————」艾維舉起一隻手，從指間開始，逐漸變為金色的透明輪廓。

  他把那隻手探入莉蓮娜的胸口，觸摸到了她的靈魂，以及她靈魂中正熾烈燃燒著的火花。

  「啊——」莉蓮娜發出了痛苦的尖叫，就像所有被至尊咒殺害的鵬洛客那樣。

  她的五官中放出了光芒，從深紫色轉為刺眼的白光。

  虛無的煙氣從莉蓮娜軀體的每個角落升騰，融入周遭的空氣。

  她忽然覺得手中捧著的盔甲正在變得越來越重，仿佛那不只是一件被燒焦的空盔甲，而是一個身穿盔甲的高大戰士。

  莉蓮娜的手臂承受不住盔甲增加的質量，鬆開了它。

  然而帶著焦痕的盔甲卻並沒有落在地面，而是站在了地上，仿佛有個無形的人正將它穿戴在身上。

  「你的朋友正在呼喚你，基定·尤拉，你怎麼說？」艾維沖那個影子問道。

  「基定！」

  「小基！」

  守護者們紛紛喊道。

  「基定·尤拉已死————」那影子好像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你們就不要再打擾他了————」

  守護者們想要說些挽留的話，但不知為何，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是不斷有人落淚，茜卓·納拉更是嚎陶大哭起來。

  「好吧，好吧————基定·尤拉確實已經死了————」穿盔甲的影子逐漸凝結成了實體，就好像從幕後走向了台前，「現在登場的是庫忒昂·伊俄拉。」

  莉蓮娜發出最後一聲尖叫，蜷縮著倒了下去。

  復生的庫忒昂·伊俄拉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肩膀。

  莉蓮娜睜開眼睛，茫然地問：「我這是————死了嗎？」

  「暫時還沒有。」艾維看著自己的手掌重新恢復物質形態，「以火花的質量而言，你的火花很夠用。只不過你們兩個都不再是鵬洛客了。」

  「鑑於你前鵬洛客和死靈術士的身份，我將給你發一份聘書，聘用你為斯翠海文跨時空教室的全職講師。莉蓮娜·維斯。」

  克蜜娜忽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貼心地為莉蓮娜遞上一個印有斯翠海文之星的信封，看著對方愣愣地拿在手裡，才笑眯眯地說：「跨時空教室會給全職講師在斯翠海文校區內安排住宿，等你辦理了入職手續後，我們可以一起去找校工隊，按照你的要求修整宿舍。

  下個學期就快開始了，我相信你會很樂於懷念一下曾經在斯翠海文的求學時光的。」

  「可————我已經不再是鵬洛客了————」莉蓮娜還沒搞清楚狀況。

  「我看中的不僅僅只是你的能力，還有你作為前鵬洛客的資歷，你成為鵬洛客大約已經有三百年了吧？」艾維語氣輕鬆地說，這趟來拉尼卡的冒險不但收穫了四百多枚鵬洛客火花，還給跨時空教室找了一個學生和一個講師，簡直是超級大豐收，「我相信你可以很好地指引那些來斯翠海文就讀的年輕鵬洛客。」

  「或許是時候擁抱新生活了，莉蓮娜。」金鬃阿耶尼用沉穩的嗓音說，同時狠狠地拍了拍庫忒昂·伊俄拉，「我們會去斯翠海文拜訪你的。雖然尼克波拉斯的威脅已經遠去，但我相信一切都還沒結束。」

  「那頭瘋狂的長老龍不會是多重宇宙面臨的最後一次威脅，為了紀念我們的兩位朋友退出守護者，我們必須保證下次威脅再起時，守護者們會挺身而出！」

  茜卓用火焰蒸乾了眼淚，掛在基定身上不願意下來：「可我們已經沒有集會所了。」

  茜卓說的集會所正是已經被時空渡橋的傳送門變成一地廢墟的十會盟大使館，在傑斯擔負現世十會盟責任的日子裡，大使館就是守護者們的集會所。

  「我們需要的不是集會所，」阿耶尼說，「我們只需要重申一遍我們的誓約。」

  作為表率，阿耶尼發出一聲響亮的咆哮，吼出了自己的誓言：「我曾見過暴君，其野心無邊無際。這些生物自封為神明、魔判官或執政官，卻只關心自己的欲望，而不為他們統治的人民著想。整個族群遭到欺瞞，文明陷入戰爭。那些只想活下去的人們被迫受苦、

  死去。願斯事不再，在萬物各得歸屬前，我將摯誠守護。」

  傑斯·貝連點了點頭：「願斯事不再。為了整個多重宇宙，我將摯誠守護。」

  接著是茜卓：「每個世界都有它的暴君，依循著自身的欲望而不顧遭受他們踐踏的人們。所以我要說願斯事不再。如果這樣能讓人們自由生活，我會一直守護，和你們一起。」

  不知何時穿越時空而來，正站在人群中的泰菲力也舉起了一隻手，莊重地念道：「亘古以來，弱者飽受強者的荼毒。願斯事不再，為了失去的與遺忘的，我將摯誠守護。」

  最後是來自贊迪卡的精靈鵬洛客妮莎·瑞文，她的聲音宛如悅耳的銀鈴：「我曾見過一個荒蕪的世界，大地化為塵土與灰燼。若不加以阻止，邪惡將會吞噬其路徑上的一切。

  願斯事不再。為了贊迪卡和它所養育的生命，為了拉尼卡和所有時空上的一切生命，我將摯誠守護。」

  「真遺憾我不能再作為守護者發表誓約，不過我在拉尼卡的家將會是你們下一個集會所。」庫忒昂·伊俄拉有些羨慕，有些解脫地說，同時他環顧四周的鵬洛客，問道，「還有其他人嗎？守護者需要一些新成員。」

  「也許————」卡婭從人群中站了出來，猶豫著說，「也許我可以立誓————」

  「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庫忒昂·伊俄拉用鼓勵的目光看向她。

  「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我是一名刺客、一名竊賊、強塞的公會長攝政、新手母親，但能與你們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卡婭看了一眼在泰莎懷裡的嬰兒，又看向重生的庫忒昂·伊俄拉，「基————庫忒昂————你做出的犧牲鼓舞了我。如果你們願意接納我，我也願意成為守護者的一員。」

  守護者們一起點了點頭。

  於是卡婭舉起一隻手，讓它變成紫色並魂體化：「我曾穿梭於多重宇宙，為了侍奉生者，而幫助亡者，額——告別塵世。但在拉尼卡的經歷顛覆了我認知的一切。願斯事不再。

  為了生者與亡者，我將摯誠守護。」

  「還有我！」在守護者們為卡婭的加入歡呼前，另一個鵬洛客舉著手從人群中站了出來，是戴克·費登。

  在完成關閉時空渡橋的任務後，戴克·費登並沒有像他一開始計劃地那樣從阿芒凱逃跑，反而和卡恩他們一起回到了拉尼卡。雖然沒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幫上什麼忙，但他還是全程目睹了尼克波拉斯的敗亡。

  「既然你們已經接受了一名刺客，又何妨再接受一名竊賊呢？」

  卡婭假裝對戴克怒目而視，後者趕緊擺了擺手：「我曾混跡於黑市和陋巷，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做著自己的小勾當，但我真的要說，偶爾當一次英雄的感覺確實不壞。願斯事不再，為了小人物和那些可愛的魔法道具，我將摯誠守護。」

  守護者們為兩個新成員鼓掌，和他們擁抱。

  然後波洛斯教團的天使公會長歐瑞梨站了出來，用狐疑的眼光盯著戴克猛看。作為一個竊賊，戴克一直都在波洛斯教團的通緝名單上：「或許我確實看走了眼，但在得到那些失主原諒之前，波洛斯教團不會撤銷對你的通緝令。但算你運氣好，我們沒有成員能夠執行跨時空任務。」

  她又看向庫忒昂·伊俄拉，誠懇地邀請道：「如今你失去了火花，應該能全心全意為正義效勞了吧？教團歡迎你的加入，庫忒昂。我會授予你空騎士指揮官的職位，我看到你在戰場上騎著飛馬的英姿了，你天生就是騎飛馬的料！」

  「我還能說什麼呢？我加入。」庫忒昂答道。

  目睹了守護者的人員更替後，泰佑和阿蕾希雅也終於來到艾維面前。

  「這是我的朋友，杜姆教授。阿蕾希雅·肖克塔。」泰佑介紹道，「阿蕾希雅受困於自己的魔法天賦，周圍的人都對她視而不見，我想或許您有辦法幫她解決這個問題————」

  艾維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的小學徒在想什麼，連他那些還不敢想的也能看出來。

  他伸手往克蜜娜的方向一指，說道：「過幾天再來找我，我會給你一個能壓制你身上魔法的道具。現在，去找克蜜娜要份錄取通知書，你需要在斯翠海文學會怎麼控制自己的天賦，阿蕾希雅。」

  「實在是太感謝了，先生！」阿蕾希雅口不擇言，「我的意思是，教授！」

  A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