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說書人的故事

  第805章 說書人的故事

  高芙瑞女王從象牙迷宮回到眷澤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不喜歡這座用石頭壘成的要塞。單調，無趣，而且見證了好幾次聖戰的失敗。

  但自從聖教軍在第五次聖戰後奪回這裡，情況就發生了改變。

  正義之星伊利尼卡的力量讓這裡長出了青草和鮮花，而金龍領主則建立起通靈塔，招來其他體型碩大的巨龍，還讓那些來自魔法學院的學生用法術修建了城牆，農業大棚，以及各種冒著煙的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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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眷澤城整體上依舊沒擺脫石頭城的定位，但它已經不再死氣沉沉，而是一座充滿希望和生機的城市。儘管這裡也多了許多亡靈生物。

  而女神艾奧梅黛的降臨，也給這座聖戰城市增添了新的傳奇色彩，更不用說聖戰指揮官還派遣使者前往至高天堂，召集了一批天使士兵了。

  在金龍領主親自出馬，用符文劍將巴弗滅釘在他自己的領域內，並且將整個象牙迷宮完全冰封后，聖教軍的各條戰線就開始逐步收縮，將惡魔的勢力範圍壓縮到以伊茲城為核心的區域內。

  女王相信距離聖戰大獲全勝已經不遠了，只不過最近她發現，正義之星伊利尼卡似乎和金龍領主發生了一點她不知道的小故事，她希望這個小故事不要影響到對伊茲城的攻略。

  高芙瑞女王因此有意無意地增加了在眷澤城辦公室出現的頻率。

  「哈哈哈————好癢，快來嘗嘗這個，親愛的————」

  聽著門裡傳來的，故作驕矜的笑聲，女王吸了一口氣，掛起微笑推開門走了進去：「嘗嘗什麼？」

  指揮官的辦公室似乎沒有多少變化，到處是存放捲軸和書籍的柜子，而堆放指令和信件的辦公桌後也沒有人。

  因為這是下午茶時間，金龍領主通常會支開手下，坐在辦公室的茶桌邊享受個人時光。

  有時他也會召來顧問陪他聊天解悶，除了會和他探討魔法的斯翠海文學生教授以外，高芙瑞最經常見到的就是那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盲眼精靈一說書人。說書人總有許多故事，就連高芙瑞也認為那些故事非常精彩。

  但現在坐在指揮官對面的卻不是那個長了鬍子的老精靈，而是正義之星伊利尼卡。

  不，她甚至都沒有坐在柔軟的扶手椅里，而是就那麼歪歪斜斜地依靠在金龍領主懷裡！灰色頭髮和黑色頭髮交織在一起，簡直是————不知廉恥！

  高芙瑞的問題顯然打擾到了腦袋靠得很近的兩人。

  伊利尼卡抬起頭來，嬌嫩的臉上沾著餅乾屑，嘴裡還叼著一塊被咬掉一半的曲奇。

  看到來人是高芙瑞，伊利尼卡把餅乾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陛下，你也要來一塊嗎？」

  「不了，謝謝。」不動聲色的女王咬著牙，坐在了茶桌邊的另一把扶手椅上。但屁股才剛剛感受到坐墊柔軟的觸感，高芙瑞就後悔了。因為茶桌邊只有兩把椅子，自己坐下了，那從切利亞斯而來的歌后就能心安理得的坐在金龍領主懷裡了。

  果然，伊利尼卡得意地扭了扭，還伸頭在金龍領主的茶杯里喝了一口紅茶。

  「說書人去哪兒了？」高芙瑞轉移話題，「我感覺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到他了。」

  「他在我的通靈塔里，會見一位闊別了許久的友人。」艾維操控著茶壺重新給自己的杯子添滿。

  「會見朋友，而且特意在通靈塔里？」高芙瑞好奇地問道，「難不成他的朋友是個亡靈？」

  「猜的沒錯，他的朋友是個半精靈。半精靈的壽命通常沒有精靈那麼長，因此說書人的這位朋友早就死了。只不過死後靈魂還被惡魔領主控制了許多年，一直沒能得到解脫。

  直到聶鈕解開謎題，在一座古代廟宇中找到了他。」艾維輕抿了一口紅茶，「這也讓我們發現了世界之殤背後的另一位惡魔領主，阿雷什卡高。」

  「阿雷什卡高？」高芙瑞皺起了眉毛，她開始覺得事情變得不簡單了，「無間囚牢里，我聽過這個名字。符文領主厄德帕希說，是阿雷什卡高幫助巴弗滅逃脫了黑暗親王的監禁。」

  「正是如此。阿雷什卡高是怪物女神拉瑪什圖的女兒，也是掌管秘密的惡魔領主。」

  「她在世界之殤內部設下陷阱，誘餌就是說書人密友的靈魂，意圖將這位瓊寧最後的大法師變成自己的僕人。」

  「等等————」高芙瑞注意到了疑點，「世界之殤內部？可說書人是從黑暗時代活到現在的精靈，但世界之殤直到一百年前才被阿瑞露打開，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準確來說，是阿雷什卡高先設下了陷阱，才有世界之殤的開啟。這個陷阱只是恰好位於世界之殤範圍內罷了。但我們要說的這個陷阱，說書人和他的密友，以及惡魔領主阿雷什卡高，都和世界之殤有著密切的聯繫。」艾維微微一笑，讚許地點了點頭，他喜歡那些聰明人。

  「如你所知，說書人在失去自己的記憶之前，曾是來自瓊寧的大法師。這個精靈國度利用傳送魔法從自己原本的世界抵達了格拉利昂，在這裡建設了偉大的文明。」

  「然而格拉利昂卻因天墜」之災盪起的全球性灰塵，陷入了長達數千年的黑暗時代「」

  。

  「在黑暗時代正式到來前，精靈們重新打開了傳送門，準備回到自己的家鄉，躲避格拉利昂的天墜和接下來的黑暗時代。」

  因「天墜」抵達而四處躲避的不只有精靈的國度瓊寧，符文領主厄德帕希曾經的國家瑟西隆，也在「天墜」的影響下分崩離析，被歷史的塵埃淹沒。

  瑟西隆的統治者正是修習原罪魔法的符文領主，他們的知識和力量來自於符文，這些符文是創世語言的字母表，通過對符文語法和結構的探索，符文領主們獲得了可以輕易改寫現實的力量。

  然而這種力量並非毫無代價，觸碰符文會給施法者帶來異常洶湧澎湃的魔力觸覺，這些魔力觸覺很容易和凡人擁有的其他情感所混淆，給施法者造成感官上的混亂。

  隨著研究的深入，符文領主們逐漸發現，他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些與魔力觸覺相近的情感，讓符文魔法的威力進一步增強。

  這也是原罪魔法的由來，向敵人傾瀉怒火的暴怒符文魔法，後來逐漸演變成了塑能系魔法；而永不滿足，讓人感覺空虛，想要不斷汲取力量的暴食符文魔法，則演變為了死靈系法術。

  其他五種原罪魔法則分別對應了防護系（嫉妒）、變化系（貪婪）、惑控系（色慾）、幻術系（驕傲）和咒法系（懶惰），至此被近現代奧術師們公認的魔法八大派系中，已經出現了七個，只剩下預言系法術沒有對應的符文。

  事實上，解讀符文，修習原罪魔法本來就被視為對預言系法術的實踐。因為符文領主們是在解讀格拉利昂的創世符文，解讀世界的運行規律。

  沒有預言術的造詣根本無法入門原罪魔法，成為符文領主。

  正是因為古瑟西隆的七位符文領主都在預言術上有不俗的造詣，因此他們很早就預知了「天墜」之災。

  為了增加自己度過天墜和接下來黑暗時代的把握，七位符文領主這才開始彼此攻伐，掠奪他人的資源。

  不過他們的行為也引起了古瑟西隆的長久內戰，最終在天墜到來之前，這個由法師皇帝建造的古老國度就消失在塵埃中了。

  換句話說，導致古瑟西隆毀滅的，正是符文領主們對「天墜」的預言。

  與符文領主們使自己免於受災的嘗試不同，瓊寧的大法師說書人最後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

  「————他留在了格拉利昂，試圖為這個世界找到另外一條出路。讓它能夠避免毀於下一次全球性的災難。」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說書人潛入了巴弗滅的無間囚牢，在那裡得到了一串符文。但巴弗滅並沒有給自己的國度設置出口，說書人只得依靠諾緹庫拉的力量才得以從那裡逃出。」

  「為了解析從巴弗滅迷宮中取得的符文，他成為了諾緹庫拉的法師顧問兼密探，甚至幫她戳破了阿勒什尼拉城主與惡魔領主索寇貝諾的陰謀，並得到了第一塊被開採的奈罕翠水晶。」

  聽到熟悉的「奈罕翠水晶」，高芙瑞臉上顯出不安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端起艾維為她準備的茶杯喝了一口。

  「利用那塊被說書人稱為高塔之心」的奈罕翠水晶，他的研究有了長足的進步。而接下來諾緹庫拉給他指派的任務，則讓他有了更進一步的可能性。」

  「他前往惡魔領主德斯卡瑞的領域，觀察了德斯卡瑞和另一個惡魔領主伊奇亞衲之間的爭鬥，並成功觸碰到了德斯卡瑞的鐮刀，造隙者。」

  「據說這柄鐮刀本身具有能夠切開位面屏障的威能，德斯卡瑞使用他母親的屍體製造了這柄武器，並用它在深淵中留下一道深谷，也就是他後來的領域——尖嚎裂谷。」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說書人結束了在諾緹庫拉宮廷中的服務，成功回到了格拉利昂，開始了自己的研究。」

  「他要把自己獲得的知識聯繫起來，精靈們穿越世界的魔法，巴弗滅的符文，諾緹庫拉的水晶，以及對德斯卡瑞巨鐮的觀察記錄————」

  「他決心加強格拉利昂的現實厚度，將它與另外一個位面連接起來————」

  「世界之殤！」高芙瑞驚呼道，猛地從扶手椅里站了起來，就連茶水灑到身上也沒察覺。

  任誰也不會想到，看起來人畜無害，老得比枯樹枝還枯瘦的盲眼精靈，居然會是創造了打開世界之殤魔法的根源。

  「沒錯，說書人讓格拉利昂免於下一次天墜之災的辦法，就是打開世界之殤。按照他的說法，選擇深淵是因為那裡充滿了惡魔，就算那個位面和格拉利昂一起被天墜毀滅，也沒人會感到傷心————」艾維打了個響指，輕柔地把女王重新按回座位里，順便幫她清潔了衣服上的茶漬。

  「難道阿瑞露·沃勒什是說書人的學徒？那阿雷什卡高呢？她又在這中間起到了什麼作用？」冷靜下來的高芙瑞回顧了一遍艾維講述的故事，又發現了更多的問題。

  「阿雷什卡高是追尋秘密的惡魔領主，而說書人顯然就是那種能製造秘密的傢伙。她想要將說書人變成自己的僕從，這才設法綁架了他的密友，並為說書人準備了一個幾千年沒派上用場的陷阱。」

  「在集齊了打開世界之殤的所有條件之後，說書人卻猶豫了許多許多年，終於當他下定決心開始行動時，他卻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那些惡魔很有可能會順著他創造的通道闖入格拉利昂，將他珍視的一切盡數毀滅。於是他放棄了，奈罕翠水晶中引發的火焰也奪走了他的視力。」

  高芙瑞擦了擦頭頂的虛汗，鬆了一口氣，她已經不太在乎伊利尼卡逐漸伸進艾維衣領里的手了：「幸好他放棄了————說書人的密友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阿雷什卡高認定這個誘餌能招來說書人呢？」

  「這位密友和說書人一起在阿勒什尼拉中工作，甚至一起冒險闖入德斯卡瑞的領域，短暫地使用了他的巨鐮。這位密友知道說書人的規劃，知道他有能力創造出改寫格拉利昂歷史的魔法。」

  「但這位密友是個半精靈，壽命遠不及說書人壽命的零頭。在說書人猶豫著要不要打開世界之殤時，他潛入了說書人的高塔，偷走了他的一部分筆記。雖然這部分筆記是說書人提前準備好的，但早就盯上密友的阿雷什卡高並不清楚。」

  「她用這些筆記布置了許多惱人的謎題，希望能夠勾起說書人的好奇心，讓他掉入自己的陷阱。殊不知真正的筆記一直都被說書人保護得很好。在說書人被奈罕翠水晶燃起的紫炎奪走視力之後，他才將寫有世界之殤知識的筆記藏了起來。」

  「只不過這部分內容最後還是被阿瑞露得到，又被她寫成了《悖論秘典》，打開世界之殤。」

  「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高芙瑞神情木然，這場下午茶給她的大腦帶來了巨量的信息衝擊，「那惡魔領主阿雷什卡高呢？我們該拿她怎麼辦？她會不會突然跳出來阻礙我們關閉世界之殤？」

  「惡魔領主哪有好人啊！」伊利尼卡靠在艾維身上說，「不管她想幹什麼，先打一頓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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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