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死去的男人

  第375章 死去的男人

  一個男人。

  一個斷了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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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正神志不清地躺在地上，嘴裡不斷發出痛苦的低呼。

  大片鮮血洇濕了他的衣袖，身下的土地也因此變成了褐色。

  即使這名身穿藍紫色法師長袍的男人緊緊攥住了小臂的斷面，鮮血仍然在一個勁地往外涌。

  艾維還不確定是否應該向他提供幫助，事實上就連他自己也是剛剛才來到這裡。

  這是一處路邊的山崖，低矮的灌木和高聳的喬木長在道路的兩側，石壁上的紫色傳送法陣正在逐漸變得暗淡。

  艾維能確定的事只有一件，這裡絕對就是劍灣。

  拱末酒館的提夫林術士名為諾希爾，意思大概是漂泊或者旅人。他賣給艾維的那個音叉，是一件用來定位費倫下層位面的魔法道具。

  依靠頻率共振，艾維就可以將異界之門或者異界傳送的法術落點，做出精準的規劃。因此一分鐘前，他剛剛從九層地獄的第一層，阿弗納斯返回。

  而迎接他的並非是劍灣的陽光，而是一個渾身鮮血倒在地上的青年斷臂法師。

  而且他看起來馬上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昏迷了。

  艾維才剛剛這麼想著，斷臂青年法師的痛苦低哼就徹底消失了，攥住小臂的手也無力的鬆開，只有鮮血湧出的速度變得更快。

  「速速癒合。」艾維輕輕念道著巫師的治療咒語，看著法師手臂上那不甚整齊的傷口斷面，逐漸癒合成一塊麻麻賴賴的疤。

  既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好消息是，巫師的魔法並未被費倫的魔法女神完全禁止。

  壞消息是，巫師的魔法在這裡同樣需要消耗法術位，而且法術效果會根據消耗的法術位發生變化。

  之前的治療咒正好用掉了一個一環法術位，因此僅能做到止血和愈療傷口，不能提供祛疤和肢體再生。

  不過就算是在霍格沃茨，想要讓斷掉的手臂重新生長出來，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否則西爾瓦努斯·凱爾特伯恩教授也不用和一堆木頭假肢作伴了。

  艾維收回了發散的思緒，仔細查看仍然處於昏迷之中的斷手法師，雖然傷口癒合了，但他失去的血液可沒有補充回來，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了的。

  這名男人身上的法袍看起來十分豪華，應該是個頗有地位的傢伙，但從他身上的魔法靈光來看，卻又和一個剛剛學會如何釋放一環法術的新手沒什麼區別。

  他身上沒有任何魔法裝備，窮酸幾乎是刻在臉上的。

  「這些血管的走向，太奇怪了……」

  一些暗青色的紋路攀附在青年法師的脖子上，與靜脈血管在皮膚下的顏色非常相近，但卻走勢非常奇怪，完全不像自然生長的結果。

  艾維用秘銀法杖挑開男人的衣領，一個暗淡的印記就印在男人衣物下方的皮膚上。

  那是一個帶有許多表示火焰或魔法的弧線的圓形。

  艾維認得這個圖案，那是毀滅法球。

  而承載毀滅法球的青年法師，正是來自深水城的蓋爾，魔法女神的前選民和舊情人，奪心魔的受害者，行走的超級炸彈人。

  「啊……真是奇妙。」艾維臉上不由自主地掛上了笑容，「附近應該有個墜毀的螺殼艦才對，看起來主角們才剛剛從墜機事故中逃生……」

  艾維又看了看地上仍在昏迷中的蓋爾，還有他斷掉的那隻胳膊：「不過，是誰砍掉了深水城大法師的手呢？養雞妹？或者阿斯代倫？雖然他們的陣營偏向邪惡，但應該不會和無冤無仇的蓋爾發生矛盾才對？更何況他們全部都同病相憐，受困於腦子裡的耐色瑞爾奪心魔蝌蚪呢……」

  「耐色瑞爾……」艾維笑著低聲重複了一遍失落魔法帝國的名字，「主腦頭頂的王冠，還有死亡三神選民手中的耐色石，將是我最大的目標。那是魔鬼大公和死亡三神都想要的東西，絕對非常有研究價值……」

  但艾維絕不會忘記費倫大陸上的各位神祇，因此，偽裝是必須的，他需要在或明或暗的多個勢力角逐中成為勝者，就一定要保持絕對的耐心和克制，還有機敏的謀劃。

  雖然艾維在穿越前因為渣優化而沒能完成遊戲的第三章，但摻和進這場大戲中的各個勢力多數都已經在遊戲的前兩章中登場了，有關死亡三神用卡爾薩斯王冠操縱主腦的計劃，也在飛龍關的加冕儀式上，得到了戈塔什的親自揭示。

  所以比起還一頭霧水的主角團，艾維無疑有著非常大的優勢，而作為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傳奇施法者，艾維說不定也能上手和摻和到此事中的神祇、魔鬼還有各方勢力掰掰腕子。

  因此隱藏了自己渾身上下的所有魔法裝備，只留下背後的樸素魯特琴和一身輕便的布甲，還有掛在腰間的獸咬劍。

  他將以【吟遊詩人】的身份行動，為了譜寫一首偉大著作而尋找新的靈感，同時收集散落在劍灣各處的書籍信件，還有傳說故事。

  而缺少了一隻手的蓋爾，會成為他加入主角團的最好憑證。

  艾維伸了個懶腰，又騷包地轉了一圈，這還是他第一次以非巫師、法師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面前呢。一會兒一定要給魔法女神的老情人來個震撼登場，讓【吟遊詩人】的身份深入人心。

  就在艾維思索該用一首怎樣的樂曲宣告自己的登場時，傷口已經癒合了的蓋爾卻突然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艾維俯身去查看，黑紫色的血管從他的皮膚下顯現，讓蓋爾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大量粘稠且腥臭的液體從他的嘴裡湧出，少了一隻手的蓋爾不自覺地抽搐起來。

  就在艾維思考該蓋爾到底陷入了怎樣的狀態，以及該用哪種法術對抗這種效果時。

  倒霉的法師就一命嗚呼了。

  「似乎是某種劇烈的毒素？」艾維有些頭疼地想，因為他本人可以依靠進入【土元素祈喚】的狀態來免疫毒素和酸液傷害，所以他從來都沒把中毒身亡這種死法列為考慮的範疇之內。這就導致蓋爾身上的劇毒在發作時，他沒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合適的辦法來解毒。

  「或許我應該對他使用賢者之石的……」艾維撓了撓下巴，「完全復原術肯定有效……算啦，用賢者之石把他復活也沒差……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艾維還沒把手伸進懷裡去掏賢者之石，一個閃爍著淡紫色光芒的投影就憑空出現了，投影與倒在地上的蓋爾穿著相同的衣服，留著相同的髮型，或許還操著相同的口音。

  「你好呀！」投影用幽靈般的聲音向艾維熱情地打招呼，「我是一個魔法投影，屬於深水城的天才法師蓋爾·德卡里奧斯！如果你看到了這個投影，就說明我死得比預想的更早！」

  「嗯？」艾維頗有些吃驚，這是一個觸髮式的投影魔法，而且艾維的秘法視力完全沒注意到，他開始相信蓋爾是個天才法師了。

  「恕我無法告訴你具體的緣由，但請你在方便的時候儘早幫我完成起死回生，這件事情至關重要！」投影蓋爾就那麼站在自己的屍體旁發表著演說，一點也不在乎這個畫面給艾維造成了怎樣的衝擊，即使是他這種將伏地魔腦袋當球踢的狠人，也沒想過弄個死後觸發的魔法投影來跟別人對話。

  「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的目的不是僅僅只是自救。我必須在兩天內完成復活，而且這關係到許許多多的生命，甚至還包括你！」投影蓋爾繼續說道，「我表達地夠清楚了吧？」

  「那『無法明說的緣由』，是指你胸口的那個紋身嗎？」艾維指了指蓋爾敞著懷的屍體。

  「你看到了？你猜到了？好吧……」蓋爾的投影試圖與本體的衣領互動，但魔法構成的手指並不能觸碰實物。

  「我還試著救你一命呢，當時你少了一隻手，渾身是血地昏倒在地。」艾維解釋道，「只不過你還中了某種我沒有預料到的劇毒。也是這種毒素導致了你的死亡。」

  「那你還真是個好心人。」蓋爾的投影話鋒一轉，「所以你一定願意幫助我復活嘍？我的身上應該有一件貴重又稀有的東西能幫到忙，不過它有多重安全協議保護，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迅速又正確地解除這些協議，取得裡面的完全復活術捲軸。」

  「完全復活術捲軸？」艾維驚訝地複述了一遍，這是他在遊戲過程中不曾體驗過的劇情，否則肯定印象深刻。完全復活術是只存在於牧師和德魯伊法表上的九環法術，跟艾維用的最多的九環法術祈願術處於同一個級別上。想把這個法術做成捲軸，需要付出的精力和時間可不是一般的多，而蓋爾這種法師，則必須要付出金錢去購買。

  「沒錯。」蓋爾的投影豎起了一根手指，「第一步，你需要取下我胸前的小包……」

  艾維瞧見了蓋爾屍體上的那個小包，一把將它拿了起來，上面纏繞著黃色、紫色、紅色的三根絲線，整的像個定時炸彈似的。

  「我拿到了，然後呢？」艾維讓小包在手裡轉了兩圈，把所有細節都掃描進了腦海里。

  「……小心點！」蓋爾的投影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你就不能等我全部說完再行動嗎？萬一你搞錯了一步，幾千個人就會陪你一起上天！」

  「別擔心，你說一步我做一步。」艾維笑著安慰道。

  「好吧……」蓋爾的投影無法觸碰實體，只能妥協，「按照逆時針的方向解開紫色的縫線，千萬別碰其他的線！」

  艾維按照蓋爾投影的指示輕輕扯了一下紫色的線，一陣紫色的煙霧過後，包裹打開了，露出了裡面的木笛和紙張。

  「你需要用這根笛子演奏音符，具體的內容就在那張紙上……」蓋爾的投影繼續說，「看你的打扮是個吟遊詩人，所以一定能正確分辨最基礎的音階吧？」

  「這可說不好，我一般按照自己的直覺進行演奏。」艾維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把那根帶有一點微弱魔法力量的木笛拿在手中，另一隻手則展開了包裹里的那頁紙。

  在羊皮紙的四個角上，分別寫著四個大寫字母。

  「謎底是『死人』？」艾維輕笑出聲，「德卡里奧斯先生，我還挺喜歡你這該『死』的幽默。」

  「按照順時針的順序……好吧，你已經猜到了，就是『死人』。」蓋爾的投影也笑了笑，「演奏會召喚一隻岩漿魔蝠……」

  通常來說，一個八度的音階只有七個音符，雖然使用了從A到G的七個字母，但大家耳熟能詳的「哆」，卻用大寫字母C來指代。

  因此蓋爾的謎語其實聽起來是「喏、咪、啦、喏」。

  當艾維的演奏完成後，一陣爆裂的岩漿在不遠處炸開，並不算非常大的赤紅色元素生物展翅飛在了空中。正如蓋爾的投影所說，一隻岩漿魔蝠。

  操著沙啞的口音，岩漿魔蝠沙啞地問了句話。

  艾維點了點頭，看向蓋爾的投影：「它問它的名字是什麼？」

  「K'hs……等等，你能聽懂火族語？」剛開了個頭的投影停住了，「這門語言可不好學啊……」

  「我是個吟遊詩人，所以什麼都懂一點兒。」

  「我可不覺得所有吟遊詩人都懂火族語……」蓋爾的投影一邊吐槽，一邊回答了岩漿魔蝠的問題。

  就像蓋爾投影說的那樣，並非所有吟遊詩人都懂火族語，艾維能夠聽懂元素生物的語言，還是因為他【至炫術士】的職業特性——【原初語者】。

  這個特性能讓他和使用原初語四門不同方言的元素生物相互理解，說火族語的岩漿魔蝠顯然也包括在內。

  得到了正確回答的岩漿魔蝠，在那張寫著「死人」的羊皮紙上噴了一口高溫熔岩，成功將它變成了一份完全復活術捲軸。

  看到這一幕的投影蓋爾明顯鬆了一口氣：「你得到捲軸了！只要對我使用，我那因死亡而冰冷的雙手很快就能再次充滿生命的溫暖，並帶著無限感激和你握手並致謝！」

  「現在你只剩一隻手了，記得嗎？」艾維晃了晃手裡魔法捲軸。

  「隨便吧！儘快把我復活，好嗎？」蓋爾的投影搖了搖頭，變成一陣光點消散在了空中。

  艾維展開完全復活術捲軸，欣賞了一下它與奧術施法完全不同的原理，接著把它塞進了毀滅魔典中。

  「用一個九環法術復活一個剛死不到一個小時的人，可真是太浪費了。」艾維掏出了赫奇帕奇金杯，「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才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