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長湖鎮內

  第275章 長湖鎮內

  

  羅瓦尼安大荒野中有益處從空中看起來像是梭子的大湖，它的水源來自流經黑森林的密林河，還有發源自孤山的奔流河。

  人們用高大的木樁釘進湖底，支撐起了羅瓦尼安大荒野上最大的人類定居點。長湖鎮裡的一切建築都是木製的，但生活在此處的人類用不著擔心起火，因為城鎮下方的湖面提供了大量的水汽，除了鎮廣場所在的那個小小島嶼，長湖鎮擁有的土地屈指可數。

  人們靠著木頭橋樑和木船來往於各處，如果不是在長湖上討了一輩子生活的人，通常會在鎮子裡迷路。

  乘著木桶順流而下的矮人和霍比特人就是如此。他們跑到鎮長的倉庫里尋找黑箭，但卻被衛兵發現，推推搡搡地帶到了鎮中心的廣場上。

  能享有長湖鎮唯一一點土地的人是誰呢？

  當然是在在廣場上修起高大長屋，並帶有閣樓和儲藏室的鎮長大人。

  與其說這是長湖鎮的城鎮大廳，倒不如說是鎮長的私人豪宅。與長湖鎮裡其他逼仄且充斥著魚腥味的房屋不同，這裡空氣清新，而且保持著乾燥，還特意像是為了和周圍建築作對比似的，努力把自己抬高了一截。

  「到底是怎麼回事？」披著豪華貂裘的鎮長命令自己的馬屁精打開大門，站在台階上看向下面被圍起來的矮人。

  長湖鎮的守衛們舉著火把，把鎮廣場圍得水泄不通，許多被動靜吵醒的鎮民也湊過來看熱鬧，要知道這座城鎮已經許多年沒見過矮人了。

  「這些矮人在偷竊我們的武器。」衛兵隊長彎腰說道。

  「哦，這麼說，他們是我們的敵人嘍？」鎮長臉上那橘黃色鬍子得意地抖動。

  「我們只是一群從藍山而來的商販……」諾力辯解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鎮長身邊的馬屁精打斷了。

  馬屁精戴著一頂黑毛氈帽，油乎乎的頭髮打著卷，刻意佝僂的後背讓站在身邊的鎮長看起來更加高大。

  「鎮長大人，這些矮人絕對不是商販……」

  「閉上你的臭嘴！」德瓦林還記得這個在長湖鎮門口為難水手的人，當時他們就和一些臭魚一起擠在木桶里，而德瓦林甚至差點被衛兵跟著魚一起倒進湖裡。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德瓦林伸手指向身後的索林，「這是索林·橡木盾，索恩之子，索爾之孫，山下之王！」

  「我們都是山下王國的矮人。」索林緩步上前，「來此是為了取回我們失落已久的王國！」

  索林看向鎮廣場上圍著的居民，他們身上的衣物大都充滿了髒污，那些氈帽和棉靴也都有些年頭了，這是一群在長湖上掙扎求存的人們，即使掌握著和林地王國貿易的渠道，也並沒有讓這座湖上的城鎮興盛起來。

  「我還記得這座城鎮原來的景象，碼頭上充滿了往來於各處的商船，裡面滿是絲綢和寶石，根本不是眼下這荒涼破敗的邊地小鎮！整個北方的人類社會，這裡是最繁華的！」

  索林的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動，許多上了年紀的人都開始頻繁點頭。

  「我會讓它回到過去，我會重新點燃矮人的鍊金爐，讓財富和榮耀再一次流淌在孤山腳下！」

  鎮民們開始歡呼，有些人甚至朝天上扔起了帽子。

  「死亡！火焰！」一個從人群尾端傳來的聲音阻止了歡呼，身材高大的弓箭手巴德擠過人群，「你能帶給我們的只有這些！你們輕率的行動會毀掉整個城鎮，惡龍會帶著火焰從天而降！如果你們驚醒了它，長湖鎮就不可能擁有第二種下場。」

  「或許有人心存疑慮，或許有人會懷疑我們的力量，但我向你們保證惡龍會被我們殺死，而你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將黑箭帶來給我！」索林走上幾階台階，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臉「一旦惡龍真的被我們殺死，我會將孤山中的黃金分享給你們……或者你們可以認為，山下之王向你們求購黑箭！那是矮人們鍛造出來交給吉瑞安的禮物，我們願意使用黃金贖回，作為終結惡龍統治的武器！」

  「……別忘了惡龍為何來到孤山，毀掉了河谷城！」聽到「黑箭」一詞的巴德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大聲反駁起索林的話，「就是因為山下王國的矮人國王貪得無厭、鼠目寸光、妄自尊大！並且只想著維護自己的利益！」

  作為山下之王后代的索林還沒說話，站在他背後的鎮長倒先開口：「不不！我們不能隨意指責別人。」

  鎮長的話沒有別的理由，因為鎮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傢伙獨占了和精靈貿易的全部利潤，將得到的黃金全部鎖進城鎮大廳下方的寶庫里。剛才巴德用來形容矮人國王的詞彙，用在他身上也一點不過分。

  「不過大家可千萬別忘了，正是吉瑞安，河谷城的首領，你的祖先，沒能用黑箭殺死惡龍，對嗎？」剛說完不要隨便指責別人的鎮長就指責起了巴德的先祖。

  「是呀，鎮長大人！」馬屁精爭當第一個附和鎮長的人，而且也根本沒人和他搶，「他射了一箭又一箭，但卻沒有一支箭命中……」

  「你是吉瑞安的後裔？」索林猛地回過頭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帶領矮人住了兩天的地方，竟然就是黑箭最有可能藏匿的地點，怪不得在自己向鎮民們索求黑箭之時，好些人都看向眼前的水手巴德呢。

  「那你一定保管著黑箭嘍？它還剩下幾隻？開個價吧，巴德！」索林熱切地盯著弓箭手，「不如就像上次你幫我們進來時談好的價格一樣，我們出兩倍！不論你要多少，我們都出兩倍！」

  「已經沒有黑箭了。」巴德冷淡地說，「吉瑞安已經把黑箭全部消耗光了，你們不可能殺掉那頭惡龍。回頭吧，索林！現在回頭還不晚……在你們驚醒惡龍，讓長湖鎮變成第二個河谷城之前，回頭吧。」

  「我們可以幫你重振吉瑞安家族的榮耀，重新當上河谷城之王！」索林繼續拋出自己的承諾，「我們有巫師！他的力量無人能及，我們一定殺死獨占財寶的惡龍，一定可以奪回孤山！」

  被打斷了好幾次對鎮長阿諛奉承的馬屁精阿爾弗雷德趕緊跳出來刷存在感：「可笑！巫師？看看你們這些人，有哪一個像是巫師？難道是那個最矮小的傢伙嗎？他既沒有鬍子，身高竟然還只有人類的一半！」

  「什麼？」裹緊袍子的比爾博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我？不不，我不是巫師……」

  「他是我們的飛賊大師！」紅褐色頭髮和鬍子的葛羅音大聲喊道，「他確實懂一點巫師的魔法！」

  「噢！實際上那是巫師的魔法捲軸……」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比爾博的聲音越來越小，不知為何，他竟然自暴自棄地說，「我確實知道一點魔法。」

  「那就讓我們見識見識！」馬屁精阿爾弗雷德起鬨道。

  圍在鎮廣場周圍的居民也一個個伸長脖子，努力打量著站在矮人中間的半身人。

  比爾博把一隻手舉起，臉上的神情困惑又迷茫，而他的另外一隻手卻已經悄悄摸進口袋裡了，索倫的至尊魔戒正好好躺在裡面呢。

  「夠了！」索林大吼道，「我們還有時間，巴德，我們還有時間說服你！我們會在這裡等待巫師……」

  「你已經沒有時間了，索林。」一匹黑色的馬跳過湖上陰沉的夜色，站在了城鎮大廳的鐘樓頂上。

  「巫師！」矮人們歡喜地大叫起來，「我們才剛剛抵達長湖鎮不久！就已經找到持有黑箭的人啦！就是他，弓箭手巴德！」

  「黑箭已經不存在了！」巴德依舊努力反駁。

  艾維驅散了胯下的魅影駒，從鐘樓頂端緩緩飄落到鎮廣場的中央。

  「看來我們的飛賊大師確實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乾的漂亮。」艾維環顧四周，對著遠征隊的矮人和霍比特人點了點頭，「不過現在黑箭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是誰？沒有出入許可就闖進來的傢伙！裝神弄鬼把自己包裝成巫師？我看你是想從偉大的長湖鎮鎮長這裡騙取錢財的詐騙犯！」馬屁精阿爾弗雷德扭著一對羅圈腿走到艾維面前，用手指著他大聲喝罵起來。

  艾維瞥了他一眼，手中的法杖簡單一揮，念動力就將這不長眼的馬屁精扔過人群，丟進河道里去了。

  作為一座建立在湖面上的城鎮，生活在這裡的每家每戶都有一個直通河面的廁所，雖然水面下的魚會將人們的排泄物清理乾淨，但氣味總歸不會太好聞。

  人群傳來驚呼，有些人發出了解氣的叫好，站在台階上的鎮長噔噔噔地往後退了幾步，躲在一個年輕守衛的背後，不過即使守衛穿著臃腫的盔甲，也依舊遮擋不住鎮長那比酒桶還粗的腰圍。

  站在守衛背後的鎮長仿佛得到了說話的勇氣，尖叫著問道：「你！你究竟要幹嘛！難道你是來搶奪鎮上的財寶的嗎？」

  「這些滿臉菜色的居民不可能剩下積蓄，我猜所有的錢財都被你裝進地下室了吧？」艾維斜眼看了他一眼，用法杖重重在地上一頓，將自己聲音傳出去好遠，「但我對你的錢財沒有興趣，我要你打開倉庫，將武器裝備分發給所有有能力戰鬥的人，讓弓箭手備好箭囊，守衛磨利長矛，一場戰爭馬上就要發生在孤山腳下！」

  「和誰的戰爭？難道你要我們去孤山里送死？」巴德大聲質問道。

  「不止這些矮人沒有時間了，你們所有人都沒有時間了。我是來傳達警告的，有一隻半獸人大軍正在繞過黑森林，他們的目標同樣是孤山中的財寶。不同與你們面前的矮人，半獸人可不會與任何人分享自己的黃金。」艾維沒有理會巴德，繼續講述著自己的計劃，「我已經替你們向林地王國的精靈求援了，瑟蘭督伊國王答應分給你們食物和燃料作為補償。當然，今晚過後，明天你們必須開始搬遷！離開這座湖上的城市，到河谷城裡去，那裡的城牆將會成為你們的依託！」

  「那我們呢？巫師？」索林急忙問道，「孤山裡的惡龍又該怎麼辦？」

  「我們現在就動身前往孤山，等到我把惡龍殺死，你就利用孤山的渡鴉向鐵丘陵矮人求援，要他們響應山下之王的號召，和精靈人類一同來對抗隨時有可能出現的半獸人大軍。」艾維回答道。

  「我向你保證，巫師，精靈不是合格的盟友！他們只想要孤山裡的黃金！」索林對精靈的偏見根深蒂固，因此即使在艾維的警告下，也不願意相信精靈會幫助他們。

  「如果讓半獸人得到孤山，整個北方都將淪為半獸人的勢力範圍。那對精靈和矮人都沒有好處！」艾維提高了聲調，「不要再讓我多費口舌了！」

  索林重重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可我們現在進不去！」巴林搶到艾維面前，「距離都林之日還有好幾個星期呢！如果真的有一支半獸人大軍就在路上，那他們會和惡龍一起，把我們堵在孤山下的河谷里！」

  「放寬心，巴林，我是個巫師。」艾維拍了拍白鬍子矮人的肩膀。

  巴林一愣，點了點頭說：「這倒也是！我們有巫師呢！」

  「我們需要武器，巫師，還有黑箭。」同樣經歷過孤山陷落的德瓦林認真地說，「我們不能空手面對一頭惡龍！就算要死，我們也要手持武器，帶有尊嚴的赴死。」

  站在周圍的矮人一起點了點頭，表情嚴肅而決絕，就連比爾博也受到感染，捏了捏腰間的短劍刺叮。

  艾維嘆了一口氣，看向依舊躲在衛兵身後的鎮長：「還呆在那幹嘛，讓你的衛兵打開倉庫，分發武器，通知城鎮裡的所有居民，當然，把這些矮人也武裝起來。」

  「你休想對我下命令！我才是長湖鎮的鎮長！這是我的地盤！只有我說了才算！」胖乎乎的鎮長色厲內荏，同時緩緩向後退去，「衛兵，給我把他抓住！丟進牢房裡去！」

  已經見識過艾維手段的衛兵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手，唯有作為鎮長擁躉的衛隊長將手裡頭盔重新戴好，準備聽令行事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別讓我再說第二遍！」艾維一字一頓地說著，同時將手中法杖往地面上一敲，城鎮大廳門前燃起的油燈，衛兵手裡舉著的火把，還有廣場上放著用來驅趕濕氣和照明的火盆一起猛烈地燃燒起來，火焰甚至竄到了房頂上，「快！」

  已經來到艾維面前的衛隊長嚇得癱坐在地，而半隻腳探進城鎮大廳門口的鎮長則發出了一聲尖叫：「照他說的做，照他說的做！」

  矮人們都露出了笑容，波佛輕快地說：「我可從來沒見過這一手！你早就該這麼幹了，巫師！」

  廣場上聚集的衛兵驅散人群，帶著矮人們朝他們被抓的地方走去，之前他們相信黑箭被保存在武器庫中，因此進去之後就打算順手牽羊帶走一些武器，但奇力的傷腿讓他弄出了很大的動靜，這才被鎮上看守武器庫的衛兵發現。

  「巫師！」菲力攙著奇力來到艾維面前，跟在他身邊的是舉著聽筒的歐因，「請你看看奇力！他受傷了，但卻怎麼也好不了！」

  「那是一種我沒見過的毒素，」歐因補充道，「我已經用上了所有解毒劑，但沒有任何效果！或許只有巫術和魔法才能救得了他。」

  「救救我，巫師。」奇力虛弱地說，「我不想倒在進入孤山之前……」

  「喝吧，奇力。」艾維從口袋裡掏出金杯，遞到奇力嘴巴，「你會好起來的。」

  奇力艱難地伸出一隻手接過金杯，放到嘴邊抿了一口，才第一口水下肚，他就感覺失去知覺的腿又回來了，疼痛和瘙癢在傷口周圍聚集，奇力沒有伸手去撓，趕緊喝了第二口。這一口水下肚，他感覺自己完全好了，因為毒素的折磨而顯得蒼白痛苦的臉頰重新紅潤了起來。

  「我好了！我完全好了！」奇力驚喜地大喊，舉著金杯與自己的兄弟相擁大笑。

  將金杯還給艾維之後，奇力連聲道謝：「實在是太感激你了，巫師！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把我的那一份財寶都送給你！我和菲力拿一份就行！」

  「這是個好想法！」菲力用力揉了揉兄弟的腦袋，「也叫人家知道，我們長胡一族都是知恩圖報的男子漢！」

  「我其實不需要那麼多金子……」艾維可沒想到只是金杯的一口水，竟然讓自己又獲得了一份財寶。

  奇力打斷了他：「你有那個能裝好多東西的神奇小屋，多拿一點金子又怎麼了？孤山最不缺少的就是黃金了！行啦！我們要去拿武器啦！」

  奇力、菲力還有歐因喜氣洋洋地往武器庫的方向前進之時，一聲怒吼突然傳遍了夜空：「半獸人雜種！他們來了！」

  4小時5000字，我可以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