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戒靈

  第271章 戒靈

  籠罩於多爾古都的陰雲下，強壯獸人的嚎叫戛然而止，因為他那被鉚釘和鐵板加固過的腦袋再一次破碎開來，這次並非因為某位戰士的重擊，而是因為與大地的親密接觸。

  「我來晚了嗎？甘道夫？」艾維快步上前將老巫師攙起，準備把他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非常及時……」甘道夫露出了一個帶著血污的笑容，「聖白議會的其他人呢？……我好像沒有看到他們？」

  「我已經把你在這裡受挫的消息傳遞給了他們，但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就不太清楚了。」艾維從身上掏出了一盞金杯，遞到了甘道夫嘴邊，「喝吧，甘道夫，這會讓你好一些的，說不定我們還需要你的力量才能殺出去呢。」

  甘道夫沒有多說什麼，嚅囁著嘴唇湊近金杯，他已經好幾天沒有被水滋潤過喉嚨，沒有被食物填滿過肚子了。

  金杯的回覆量和艾維的等級掛鉤，在【書士會法師/傳古鬥士】職業等級為14級的當下，喝一大口金杯中的液體，就能治癒14d8+7的生命值，提供等量的臨時生命值，並且治療耳聾、目盲、中毒、失能和昏迷，還會減輕一級力竭。

  因此這一口聖水下肚，甘道夫的臉色肉眼可見好了起來，老巫師上一秒還躺在地上苟延殘喘，下一秒就準備掄起法杖敲碎幾個半獸人的腦袋了。

  「這太神奇了！」老巫師活動了一下手腳，猶自不敢相信，「我都感覺不到自己還受過傷！」

  「那就再好不過了。」艾維將金杯重新收好，拽著甘道夫就往外面走去，「我們必須趕緊離開這裡……」

  

  艾維和甘道夫剛剛走下漆黑的台階，見到停在平台上金角，一個乾澀冷硬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響起。

  它來自四面八方，就好像陰風一樣無孔不入。

  金角不安地嘶鳴起來，艾維抽出獸咬劍戒備，甘道夫也凝神環顧四周。

  那聲音吟唱道：「蒼穹下，精靈眾王得其三……」

  艾維聽出來了，那不是一個聲音在獨唱，而是配合默契的許多亡魂的合唱。

  那些亡魂繼續吟唱道：「石殿中，矮人諸侯得其七……」

  「給我一把武器！」甘道夫衝著艾維低喊，「那茲古爾！他們要來了！」

  「塵世間，必死凡人得其九！」戒靈們的合唱突然變得高亢起來，黑色的斗篷在平台的各處顯現，烏銀色的盔甲反射著不祥的光芒。

  「格拉姆德凜飛來！」艾維手中的法杖在漆黑的石磚上一頓，大聲念起了巫師的飛來咒，在索倫的黑暗籠罩之下，艾維的施法能力得到了一些解放。

  快若疾電的擊敵劍從暗處飛來，明晃晃的劍刃直接貫穿了一位手持雙劍的戒靈。

  戒靈的哀嚎變成了開戰的號角，他們不再多費口舌，一起抄起武器向被圍在中間的艾維和甘道夫襲來。

  身手矯健的老巫師向前飛撲，躲過戒靈巨錘橫掃的同時，還順帶接住了被艾維用咒語召喚來的擊敵劍。

  艾維將法杖和獸咬劍交迭在一起，涌動起全身的奧能注入劍刃，三色元素的能量在劍刃上流轉，從劍柄處激發的金光隨後加入，讓這柄鍛造於第一紀元剛多林的神兵更添威風。

  戒靈們的武器從四面八方襲來，艾維不準備留在原地和他們近身對抗，而是在一陣銀色的迷霧環繞下消失在了原地。

  這是二環法術迷蹤步，可以讓艾維使用一個附贈動作移動30尺。

  艾維選擇的落點是停在高處的金角身旁。戒靈們唱著歌襲來的時候，感官敏銳的金角就先一步借著西風馬蹄鐵的魔法力量跳躍到了殘斷城牆的最高處，好躲避戒靈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邪氣。

  此時艾維閃現到它身邊，金角立即用臉貼了貼艾維，示意後者騎到自己身上作戰。

  艾維從善如流，翻身上馬。

  等到夥伴坐穩之後，金角立即從城牆的高處躍下，居高臨下地發起了進攻。

  作為一種聖潔的生物，金角的馬蹄在魔法的影響下，能夠觸碰到身為虛體生物的戒靈，而在此之前從未見過金角這種獨角獸的戒靈就吃了信息不對等的虧。

  一位手持蒺藜巨錘，正準備從身後偷襲甘道夫的戒靈被金角狠狠踩在馬蹄下，不住地踐踏著。

  艾維則掄起獸咬劍招架了另外兩名戒靈的攻擊。在這戒靈攻擊未命中的間隙，艾維憑藉【反手一擊】的專長發起快如閃電的藉機攻擊，被四種不同元素力量包圍的獸咬劍一擊建功，將兩名戒靈重創。

  憑藉那黑霧般的虛體免疫了眾多武器傷害的戒靈們，還是第一次遇到艾維這樣的對手，他手中的武器不僅能像被精靈祝福過的武器那樣傷害到他們，甚至還能留下十分影響戰鬥力的創傷。

  「小心他手上的劍！」受傷後退的戒靈大聲示警，然而艾維的攻擊並沒有停止。

  金角將被它來回踩踏的大錘戒靈一腳踹開，馱著艾維向另一個方向發起衝鋒，艾維借著金角衝鋒的間隙吟誦了幾句咒語，高高舉起了手中的法杖。

  黎明曙光刺破多爾古都上空的層層烏雲，將神聖的怒火傾瀉在這擠滿了惡靈的平台上。

  光耀傷害對於這些受困於魔戒的惡靈來說，無疑是沸水澆進了雪地，熱刀插進了黃油。

  暴露在五環法術拂曉之光正能量場下的戒靈正在飛快消散著，沒人願意接受這種命運，更不要說因為貪戀人世間權利而選擇帶上魔戒的戒靈了。

  他們嚎叫著遠離正在發生戰鬥的平台，四散開來。

  艾維抓住機會以兩記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斬擊切下了一名戒靈的頭顱，邪惡的亡靈頓時如霧般飄散。

  與甘道夫交手的兩名戒靈在曙光的照耀下慘叫著失去了進攻的力量，抓住機會的甘道夫橫擺劍刃，狠狠砍在戒靈的腿甲上，剜下一大片黑霧。

  「切斷他們與魔戒的聯繫！否則這些那茲古爾會從他們邪惡的主人那裡獲得源源不斷的力量補給！」甘道夫大聲提醒道，他謹慎地後退，與艾維站在了一起。

  艾維無聲地點頭，怪不得甘道夫揮劍的手總是衝著戒靈的下半身攻擊，原來是為了砍下他們垂在腰間的胳膊。

  「先收拾那個綠袍的巫師！這光會抑制我們的力量！」戒靈們很快就發現了這個事實。

  「這個法術不可能永遠持續下去！等到法術停止，我們再發起進攻！」頭戴異形鐵盔的戒靈高聲阻止了其他戒靈的想法，下達了自己的命令。那頭盔的豎著許多鋒利的尖刺，看上去就像是把王冠焊接在了頭盔上。

  「那是那茲古爾之首！安格瑪巫王！」甘道夫低聲為艾維解釋戒靈的身份，同時低聲問道，「你的法術能維持多久？」

  「不會很久，但足夠我們離開這裡了。」艾維帶著甘道夫向樓梯的方向衝去，籠罩在平台上的光柱也隨之移動。拂曉之光能持續一分鐘，並且在這一分鐘內能夠以每秒10尺的速度隨著艾維的指揮移動，只要讓光柱時刻籠罩在周圍，這些戒靈當然會投鼠忌器。

  戒靈們大駭，好不容易有了索倫一直覬覦的精靈三戒的消息，他們怎敢讓這兩人逃跑呢？

  於是黑暗魔君的爪牙不得不忍受著曙光的炙烤，再次衝進光柱企圖攔截艾維兩人。

  可戒靈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行動完全在艾維的預料之內，可謂正中下懷。

  本來向著樓梯口跑去的兩人陡然轉向，又沖向了殘破平台的缺口處。

  突然的變故讓戒靈們都懵了，因為他們都知道，那裡除了空氣之外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總不能這兩人還能長出翅膀飛了不成？

  那茲古爾之首曾經讓自己的安格瑪王國君臨天下，一度成為精靈和人類的最大威脅，甚至將北方的杜內丹人幾乎趕盡殺絕，因此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非常清楚，無論敵人做出了如何自蹈險地的舉動，都儘量不能讓其如願以償。

  「追！」安格瑪巫王大喝一聲，率先向已經跳下平台的兩位巫師追去。

  已經在迷霧山脈見識過艾維法術力量的甘道夫自然不會對跳下高台有任何心理負擔，而作為施法者，艾維更是能夠全神貫注地在施法中保持冷靜，自然不會被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吸引注意力。

  見到戒靈們攀附在漆黑堡壘的外牆上向他們追來，艾維適時結束了拂曉之光的施法專注，轉而使用羽落術讓甘道夫和金角一人一馬免於受到墜落傷害，至於他自己，有拉文克勞冠冕的永久羽落保護，才不會因為任何高度的墜落而受到傷害呢。

  聖白議會不知道被什麼絆住了腳，竟然都這種時候了也沒有出現，艾維無法坐視甘道夫死亡，因此只能現身相救。但少了聖白議會的其他人來吸引索倫的注意力，艾維也就不準備跟這些可悲的亡靈糾纏下去了，趁早跑路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通過羽落術安全落地的兩人立刻飛跑起來，都想要趕緊擺脫戒靈的追逐。而身為亡靈的戒靈也不會受到墜落傷害，因此艾維超出常理的逃跑路線其實只是讓兩人來到了更加開闊的地帶，實際上還沒有離開戒靈的包圍圈。

  「我們需要幫助！甘道夫！」艾維看著面前擋路的戒靈們，不由得提高了警惕，這些傢伙就算是砍掉腦袋也不會死去，他已經看到之前那個被他斬首的戒靈重生了。

  「羅斯洛立安離這裡很近，如果凱蘭崔爾夫人真的收到了你的消息，那他們應該已經到了才對！」失去了法杖的甘道夫雙手握劍，緊盯著面前不斷接近的戒靈。

  「巫師！你們的死亡將無人知曉，而我的主人將會因精靈三戒的力量重新歸來！獸人的時代已經到來，在死亡中懺悔你們輕率的行動吧！」安格瑪巫王手持魔窟劍，帶領其他八位戒靈逐步靠近，希望能帶給兩人心理上的壓力。

  但艾維的法術不吃這一套，黑檀木法杖上的龍頭吐出一顆碩大的橘紅火球，幾乎是瞬間就爆炸開來。

  這一發火球術被艾維零距離貼臉引爆，只因爆炸範圍正好能將九名戒靈全部包括，而他和甘道夫卻可以因為【元素塑形】的特性倖免於難。

  九名戒靈因為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向後退去，而艾維則抓起甘道夫策馬飛奔。

  必須要讓戒靈們的包圍出現缺口，他們才有可能獲得喘息的機會。

  而艾維突破的方向，正是之前被他斬去頭顱的戒靈所在的方向。雖然魔戒保證他們可以不斷重生，但絕對不可能讓這些戒靈瞬間恢復到全盛姿態，因為就連作為至尊魔戒主人的索倫，被砍下戴著魔戒的手指後，也因為喪失力量而銷聲匿跡了好長一段時間。

  這些戒靈不過是區區人類，又哪能和墮落邁雅相提並論呢？

  艾維手中不斷流轉著四色光彩的獸咬劍陡然消失在空氣中，極速讓它在所有人的視野里留下一道不斷閃爍的光輝路徑，只在那一瞬間，獸咬劍就已經發動了五次攻擊，將趕來阻擋的戒靈一一擊退。

  這是艾維不久前才剛剛學習的新法術5環的鋼風打擊，效果是對30尺範圍內的5個目標各發動一次近戰法術斬擊，只要命中，就會造成6d10的力場傷害，不過艾維將力場傷害替換成了更加針對這些戒靈的光耀傷害。

  這個法術非常有效，射程範圍很廣，而且還能做到在攻擊完成後將施法者傳送到任何一個被擊中目標的5尺距離以內，更何況傷害類型還是高貴的力場傷害。只可惜鋼風打擊無法附帶武器的攻擊特效，否則獸咬劍上附著的一大票元素傷害就夠這些戒靈吃一壺的了。

  鋼風打擊算作艾維這一輪內的戰鬥施法，他還可以使用獸咬劍再次發動進攻。

  流光溢彩的獸咬劍飛快劈出兩劍，一劍命中面前戒靈的面部，另一劍則砍下了他的手臂。

  伴隨著一聲慘嚎，擋在金角面前的戒靈煙消雲散，地上只剩下一枚金色的戒指，戒面是一顆橘色的寶石，正閃爍著不祥的光芒，就像一顆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艾維側身掛在馬鞍上，探手從地上撿起魔戒，隨後跟著甘道夫繼續向外突圍。

  「你做到了！艾維！」甘道夫驚喜地大叫，「這麼多年來，還從沒有人能阻止戒靈的復生，我們必須趁他還沒有恢復形體，找到一種合適的方法壓制住他！」

  艾維沒有多言只是騎在馬上繼續頌念咒語，很快一陣煙霧在兩人身邊成型，眨眼就變成了一匹黑色的駿馬。

  「那茲古爾的亡靈馬？你戴上那戒指啦？」甘道夫過于震驚，以至於當場呆立在了原地。

  艾維沒工夫跟他廢話，在念動力的幫助下一把提起甘道夫，丟在了黑色駿馬背上。

  「先跑了再說！」艾維策馬揚鞭，當先向外衝去。

  「往西南方向跑！過了安度因河就是羅斯洛立安！只要進入金色森林的範圍，那些那茲古爾就不會再追了！」甘道夫也知道現在不是多話的時刻，因此不再猶豫，騎著黑馬跟在了金角屁股後。

  黑色的駿馬當然不是因為艾維帶上魔戒而召喚出來的戒靈戰馬，而是被三環法術魅影駒召喚出來的陰影戰馬。這個幻術系法術是一道儀式法術，正常來說需要至少一分鐘的施法時間，可作為書士會法師，艾維的毀滅魔典可以每天一次讓他忽略儀式法術的準備時間，以一個動作完成施法。

  也正因為如此，艾維才能在短短的時間內完成一系列動作，在戒靈們反應過來之前帶著甘道夫騎馬逃之夭夭。

  魅影駒的移動速度是每回合100尺，幾乎是金角正常移動速度的兩倍，因此兩人剛跑起來沒多久，甘道夫就從側面趕上了金角。

  普通的馬匹尚且有競速意識，何況獨角獸這種高貴驕傲的生物？金角的大眼睛才剛剛注意到魅影駒的鼻子超過自己，就立刻發足狂奔起來。

  作為一種有知覺的生物，金角可以進行衝刺移動，這讓它馬上就抹平了差距，甚至重新反過來超過了甘道夫。

  「他們就跟在我們背後！」甘道夫回頭看了幾眼，立刻向艾維發出了警告。

  艾維將黑檀木法杖緊緊握住，在大聲念出幾個短語後，對準背後一揮，一道金色的燦爛光幕瞬間擋在了也騎上馬追擊的戒靈面前。

  幾名躲閃不及的戒靈沖入其中，胯下的戰馬很快就化成一堆枯骨消失不見。

  這是四環火牆術的光耀版本，艾維不指望它能夠徹底殺死戒靈，只要能阻擋一時半會兒，爭取一些時間就行。因此讓戒靈的坐騎融化，反而是意外之喜。

  被艾維的光耀火牆再一阻擋，這些戒靈更加難以追上有先發優勢的艾維和甘道夫兩人，於是只好遠遠吊在後面。

  兩撥人馬一追一逃，很快就來到能夠聽見大河奔涌聲的地方。

  「我們接近安度因河……啊！」甘道夫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翻下馬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