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赤膽忠心咒

  第158章 赤膽忠心咒

  「你打算來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尼可？」坐在客廳里柔軟的沙發上，鄧布利多一邊品嘗著手中的蘋果派，一邊問道。

  「沒錯，就像你說的那樣，說走就走！」尼可用魔法撥弄了一下火焰，他正在燒水準備沏茶，「如果伏地魔真的像你預料的那樣製造了魂器，那我至少要在他完全復活前就跑到死神那裡報到。我可再也受不了天天被黑巫師打擾的日子了。」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尼可……你是個受人尊敬的巫師……」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尼可·勒梅打斷：「我寧願不要他們的尊敬，但只要活著就不可能事事如願以償。而且我也確實該休息了。」

  「早先聽說魔法石被你毀掉了，我很難說自己不生氣，甚至還有一點恐慌。畢竟你們都知道，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了，活著的慣性對我來說實在是太重了……很多時候我都以為生活會如此一直持續下去。」尼可看向艾維，臉上帶著安詳的笑容，「對死亡的恐懼褪去之後，我開始計劃如何度過人生中最後的一段時光，我列了一個單子，你們瞧瞧？」

  尼可從西裝的上衣兜里掏出一小卷羊皮紙，輕輕把它抖開，羊皮紙卷滾過他的膝蓋，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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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尼可清了清嗓子，念道，「尼可·勒梅的遺願清單，第一條，親吻妻子……剛剛那次是我列了單子後的第98次了。」

  他掏出一支筆小小的標記了一下，接著往廚房的方向張望了一番，壓低聲音說道：「我認為把這一條放在最上面，有助於幫助我們旅途順利——至少她不會故意把飯燒糊。」

  廚房裡鍋碗瓢盆的碰撞聲變得更響了一點，尼可縮了縮脖子，繼續念下去：「下面這條是搬家，你看，我們已經做到了。」

  「去加尼葉歌劇院看音樂劇，也做到了。」

  「登上艾菲爾鐵塔，它都建成一百年了，我幾乎天天從它腳底下經過，卻從來沒想著上去過，因為人們總告訴我，不應該在麻瓜的地盤上多做停留。」

  除了遊覽麻瓜世界的各種著名景點之外，尼可還希望拜訪世界上其他的魔法學校，他的母校布斯巴頓自不用說，霍格沃茨與其他著名的魔法學校也在上面，美洲的伊法魔尼，非洲的瓦加度，甚至是日本的魔法所。

  「去中國XZ尋找雪人……在羅馬尼亞拜訪吸血鬼……」

  當然作為一個巫師，尼可·勒梅的遺願清單里還有不少是跟魔法生物有關的，除了那些已經被洛哈特寫進小說里的，還有包括騎著火龍飛行，見證雷鳥製造一場風暴之類聽起來就特別危險的。

  「等等，等等，尼可。」鄧布利多不得不打斷了尼可·勒梅的講述，因為他在這個過程中還在不斷地向羊皮紙上添加新內容。

  艾維就聽到了「與馬人討論星象」和「製造一艘能到月亮上的船」。

  「就算你們已經把家從原來的地址上挪走了，這棟房子的入口看起來也沒有什麼魔法在保護它。」鄧布利多認真的說道，他並不認為尼可·勒梅與妻子的臨終旅行是件壞事，相反，他正在認真為他們盤算行程。

  「在麻瓜世界旅行確實是個妙招，我想你們會遠離那些想要打擾旅途的巫師的。但在魔法世界，我們都知道，有太多方法可以找到一個人了。更不要說……」鄧布利多看向廚房，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兩個年老體衰的人結伴旅行，或許並非是一件萬分保險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看到老朋友受折磨了。」鄧布利多按住了尼可的手，真誠地說道。

  「謝謝你的關心，鄧布利多。」尼可有些感動地道謝，但緊接著又笑了出來，「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了，相信我，我已經想好了一個萬全的方案。」

  「萬全的方案？」鄧布利多感興趣的問道。

  「沒錯，首先是在報紙上發布訃告。告訴整個魔法界，偉大的鍊金術士尼可·勒梅已經死了！」尼可站起了身，就像在策劃一場婚禮，或者一場盛大的整蠱，「接著是葬禮，秘密的舉行，只有你和艾維知道內情，並且我會交給你一份遺囑，按照上面的內容分配我留下的東西就行。我那幾個徒弟會接受的。」

  「然後我們才會帶著房子離開法國，去完成遺願清單上的每一件事。」尼可又凝視著艾維說道，「然後是最後一件事，我們移動住所的保護魔法。我希望你來當我的保密人，艾維。」

  「我？」艾維皺起了眉頭，他明白保密人意味著什麼。

  那是赤膽忠心咒的核心部分，最核心的部分。

  這條咒語的原理是將一個秘密隱藏在巫師的靈魂里，作為秘密容器的巫師本人，也就成了秘密的保密人。

  只要保密人不主動泄露秘密，世界上就沒人會得知它。

  哈利·波特的父母就是依靠赤膽忠心咒躲了起來，只是他們將保密人換成了小矮星彼得，後者馬上就告訴了伏地魔本人，這才導致哈利變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打個比方的話，赤膽忠心咒就相當於保險柜，保密人就是鑰匙。而保險柜中保存的秘密可以是任何事情，一棟房子的地址，某個人的所在，或者一段禁忌的知識。只要保密人不主動吐露，任何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無法講出來。

  但對於保密人本身來說，泄露秘密並不只有講出來這一種方式，只要保密人以任何形式泄露這個秘密，赤膽忠心咒就會立刻不攻自破。

  如果保密人要保護的秘密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麼只要有第三個人看到他，赤膽忠心咒就會告破。如果秘密是一棟房子，那麼只要有人看到保密人出入這個地點，那麼赤膽忠心咒也會失效。

  所以作為赤膽忠心咒的保密人，必須時刻謹慎自己可能的泄密行為，最好終身不要跟自己保護的秘密見面。

  還是用保險柜來打比方，當作為鑰匙的保密人處在赤膽忠心咒的保護範圍內時，赤膽忠心咒這個保險柜幾乎可以說是關不上的。所以也就不存在把鑰匙丟進柜子里，這種卡BUG的操作了。

  而現在尼可·勒梅提出讓艾維來當自己的保密人，幾乎就是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給了一個才見過一面的陌生人，而且這個陌生人還毀掉了他長生不死的依仗。

  「不用那麼驚訝，艾維。」尼可寬慰道，「我本來是想要鄧布利多來幫忙的，但在看到你的守護神之後，我就改變了主意。」

  「赤膽忠心咒的保護目標你已經見過了，就是外面的那個入口。我們在環遊世界的時候會帶上它，並且秘密保存起來，只有在用到的時候才會把它立起來。只要我們往裡一躲，就沒人能見到那個入口了。」

  尼可·勒梅的理論很簡單，就相當於把自己和佩雷納爾裝進了盒子（移動的房屋），再把盒子放進保險柜（赤膽忠心咒），所有不曾從艾維這裡得知盒子真相的人都無法見到盒子本身。而艾維自己又是個在霍格沃茨上學的學生，只要艾維沒畢業，能在外界見到他的可能性就屈指可數。

  況且本身勒梅夫婦也始終都在移動中，讓保險柜和鑰匙撞在一起的概率就會進一步降低。

  或者也可以理解成，保險柜自己長了腿跑掉了，只把鑰匙本身留在了霍格沃茨這所魔法城堡里。

  「你要知道，在此之前我們素不相識，這是風險很大的一件事。無論對你來說，還是對我來說。」艾維腦中思慮急轉，聲音卻慎重而緩慢。

  「當然！當然！但這就是『風險』的有趣之處，雖然有危險，但回報也很可觀。而我是個快要死去的老人，冒一點危險又能怎樣呢？」尼可·勒梅樂觀地說，「六百年中我見過許許多多的人，至今還沒有看走眼過，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也願意相信你，艾維。」

  艾維皺著眉毛想了一陣，沒有接話。

  「當我和佩雷納爾死後，我希望你能幫忙處理我們的後事，作為回報，這棟屋子就歸你了，裡面有許多鍊金術手稿，都是我自己寫的，還有一些方便日常生活的小玩意，更多的鍊金術道具我已經在遺囑中贈送給其他人了。」尼可慢慢地說道，又從衣兜里掏出了一塊懷表，遞給了艾維。

  表殼是銀質的，上面滿是雕花的紋飾，打開錶盤，裡面沒有時間刻度，也不存在分針秒針和時針，只有兩根一模一樣的指針，一根向前挪動時，另一根會立馬跟上，亦步亦趨，一前一後地不停走著。

  「那是我和佩雷納爾。」艾維猜測尼可說的是錶盤上的兩根指針，「它們和我們的生命力聯繫在一起，只要指針停止轉動，就意味著我們去謁見死神了。到時候你就可以來處理我們的後事。」

  這是個巨大的誘惑，兩個活了六百多年的鍊金術士，並且還擁有可以製造金子的魔法石。僅憑六百年間累積的金子，就足夠讓許多人發狂了，更別說他們還保存了許多鍊金術知識，這對艾維來說才是最大的誘惑。

  但信任這兩個字，對於艾維來說太沉重了。他或許永遠也無法向別人坦白，自己是個穿越者的事實。相比於脆弱而曖昧的「信任」，艾維更喜歡相對「可控」的東西，無論是風險機遇，還是人際關係。

  「希望我們都不要對此後悔。」艾維盯著手中懷表上的指針，輕聲說道。

  「太好了！」尼可拍手叫好，接著又向廚房的方向喊道，「佩雷納爾，拿瓶酒出來！我們的旅行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們的旅行不早就開始了嗎？」佩雷納爾的聲音從廚房中傳來，然後她又問道，「波爾多貴腐甜白行嗎？家裡只剩這個了……」

  「那明明是你最愛喝的！」尼可回敬道，然後又為艾維和鄧布利多解釋道，「波爾多貴腐是種甜白葡萄酒，在生產的過程中有黴菌的參與，從而不用再額外加糖，口感非常柔和，對我來說或許有點太甜了，但佩雷納爾非常喜歡，每年她都要買來許多。」

  很快，佩雷納爾就從廚房端出了一個木托盤，盤子上擺著幾個高腳杯，和一瓶包裝很精美的葡萄酒。

  酒瓶的標籤和封口紙是象牙白的，周圍還裝飾著金邊，裡面的酒體是尊貴的金色。

  佩雷納爾指揮著軟木塞跳出了瓶口，一股馥郁的香氣很快充斥了整間屋子，像是許多美好水果的混合味道，雖然經過窖藏，但聞起來既不干也不澀，新鮮得像是雨後的水果園。

  「我們為誰舉杯？」鄧布利多盯著高腳杯里金色的液體，似乎已經有點迫不及待了，大概是因為剛才尼可說它很甜。

  「為了死亡！」尼可的眼睛發亮，好像他早就期待著這一天似的。

  雖然艾維覺得有點怪，但還是附和道：「為了死亡。」

  貴腐酒進入口中的第一個瞬間，艾維感覺好像自己吃了一大口蜂蜜，但卻沒有蜂蜜的那股子粘稠滯澀的口感，接著直衝天靈蓋的香氣，很難說艾維到底感受到了多少種水果的香氣，檸檬、橙子、菠蘿、蜜瓜，每一種成熟後會散發出香味的水果似乎都在其中，但卻又不盡相同，香氣雖然複雜，但卻與它的口感保持了高度的統一，無怪佩雷納爾如此喜歡這款甜白葡萄酒了。

  「只有你明眼看到了死亡，才會覺得生活是如此的有意義！」一杯酒下肚，尼可蒼白的臉上頓時升起了兩團紅暈，他笑嘻嘻地感嘆著，「我仿佛第一次看到了春天！」

  ……

  赤膽忠心咒的施法過程乏善可陳，就算明白講出來，也沒有一個麻瓜能夠學會。

  等回過神來，艾維已經和鄧布利多還有勒梅夫婦站在艾菲爾鐵塔下面了，是的，他們要去完成遺願清單上最近的一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