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地底密會
第1656章 地底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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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潮濕沿著古老石縫滲入,舔舐著地下密室凝固的空氣。
這是一間被徹底遺忘的石室,深埋於天斗城某個古老排水系統的樞紐深處,唯有角落幾盞特製的「血滴石」魂導燈,投下搖曳而粘稠的幽光,將一切染上病態的赤褐色。
五道人影圍坐在一張似乎由骸骨熔鑄而成的巨大圓桌旁。
他們姿態各異,卻無一例外被形態猙獰的面具所覆蓋,面具下傳出的聲音經過魂導器的扭曲,顯得非人、冰冷且帶著重影:
一號黃金鬼面首先開口,尖銳而急促,「喧囂已平息七晝夜,人家都頭七招魂了。」
「緋紅教會那記看似兇狠的『斬首』,只砍下些碎枝爛葉。」
「塵府……連門匾都沒碎,呵呵,徒惹腥臊。」
二號土岩蛇面發出沙礫摩擦的嘶聲:「碎枝爛葉?」
「據我所知,緋紅倒是斬了一些人,還有塵家一個老不死,用『石甲』的老傢伙,總不是假的。」
「這對那幫鼻孔朝天的劍瘋子,可是實實在在的痛。」
「代價麼……閻無霜的侄子,閻家那條叫仇龍的小蛇,不是也折在裡面了?」
沙粒落下,在地面無聲堆積。
三號鹿角面具,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暗紫氣,啞聲道:「痛癢罷了。緋紅教會的胃口太大,一次就想啃死塵家?愚不可及!」
「他們的血,沒噴在塵家門口,卻濺了我們滿身。」
四號猩紅面具時而滑膩如脂膏,時而尖銳如嬰啼:「濺血?三號說得太輕巧,那是催命的號角!」
「他們鬧得夠大,一號帶來的消息都聽到了?」
「緋紅瘋狗吠出了血,也驚醒了打盹的獵人!」
「晦明監……那老皇帝磨亮了新刀,專割我們這等『暗瘤』。」
五號慘白無口面具,眼窩處幽光閃爍:「吵嚷無益,今日齊聚,非為清算緋紅得失。」
「晦明監立,是懸於各位頭上之上的鐵爪。」
「皇帝的目光,從未如此尖銳地刺入陰影。」
「緋紅教會吸引了火力,卻也繃緊了弓弦……我們這些小老鼠,該如何在下一聲弦響前……互通有無?」
短暫的沉默。
赤褐色的光線下,那些猙獰的面具相互映照,目光在面具眼孔後無聲碰撞。
非人的聲響再度響起,帶著一種奇異扭曲的「共識」。
五號:「一號……消息確實?那個晦明監,當真統攝三司,握有『清影令』,能調封號?」
一號:「千真萬確!令牌已鑄,只等接手,便能號令玄鳥司、內衛司與帝國供奉堂部分力量。」
「第一刀,必砍向緋紅!但第二刀,落在誰頸上?難怪六號跑的那麼快。」
三號:「六號跟我們不一樣,平時也不參會。」
「這事,是危機,亦是裂隙。晦明監再強,也是人組成的組織,是人…便有所求。緋紅教會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讓他們去消耗,去試探晦明監的深淺、弱點。我們要做的,是更深入地『潛藏』、更緊密地『傾聽』。」
二號:「潛藏不夠!我的沙子在喧囂中總能聽到『低語』。晦明監的事,我們共享!任何風吹草動……」
五號的聲音拔高,空洞中帶出一絲金屬摩擦的刺音:「名單,自然共享!但更深層呢?」
一號(尖銳):「猜疑徒費時間!共享隱秘渠道,監控彼此區域異動。任何晦明監探子靠近我的地盤,信號會立刻傳至各位手中,反之亦然?」
四號(滑膩):「理應如此。此外,暫停所有『大行動』。欲望要忍耐……至少等到第一場『暴風雪』刮過緋紅教會的地盤。」
三號(沉穩):「……同意。」
二號(沙礫):「……同意。」
五號(空洞):「善。我們雖不是朋友,貓來了……各自逃命前,替鄰里嚎一聲,已是難得的『情分』。」
……
一號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在冰面上,沒有起伏:「二號,西北綠洲那幾處篝火,燒得太旺了些。」
「鬼王那老傢伙如今來了天斗城……你覺得,他真會為了一條藏在沙子裡的幽光胄,親自趟這帝都的渾水?」
二號嗤笑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那笑聲卻像是在喉嚨里滾了一圈才吐出來:「哼,不然你以為我為何在此?!待在你這裡看風景?」
四號的低語緊跟著響起,好似散發著血腥味,語氣帶著冰冷的嘲弄:「倒是稀奇,威震一方的黑道魁首……竟也需來帝都『刷臉』,找官方了?」
一號立刻將矛頭轉向另一側,卻多了幾絲壓迫:「三號,莫要五十步笑百步。」
「蕭逸才那隻老狐狸出現天斗,你作何解釋?」
「在東境,借用我們地盤,在周遭掀起的那些風波……動靜不小。」
三號毫不退讓,針鋒相對地頂了回去:「你在意?你也不過是後來接手別人建好的巢穴,披了層鬼市的皮,真當此處是自家私產了?」
短暫沉默後,五號的聲音突兀插入,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這幾年不對勁,太反常。」
「歷來那些混亂聖戰,緋紅教會那群耗子,藏得比誰都深……如今卻像嗅到血腥的瘋狗,到處亂咬。」
二號的氣息陡然沉冷下去:「我總覺得,事情比我們想的更糟。」
三號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透著一絲罕見的退意:「若事不可為…儘早撤出這天斗帝都吧。」
這個提議帶著捨棄巨大利益和投入的決心。
一句話落下,整個空間陷入一片死寂。
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只剩下某種無形的沉重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撤退二字,牽涉太大了。
一號最終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聽不出情緒:「今日……到此為止。」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石壁的濕冷氣息中。
五道身影沒有一句告別,在搖曳的赤褐色幽光中同時模糊、變淡。
沒有魂力劇烈波動,沒有空間撕裂的痕跡,他們只是如同被腳下的陰影吞噬,徹底融入了這片冰冷的石壁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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