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吃相太難看了
第1639章 吃相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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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塗抹在小院涼亭的青瓦上,空氣里瀰漫著淡淡草藥味,混著秋夜涼意。
亭中石桌,朱悟能那隻已經不用纏繃帶的左拳,重重砸下,沉悶的聲響將桌面震得嗡嗡作響。
「過界了!天斗學院這吃相,演都不演了,連塊遮羞布都懶得扯。」他聲音壓著火星,臉膛因激憤漲紅。
胳膊上層層迭迭的「木乃伊」綁帶,似乎都要被這股怒氣撐開。
他對面,塵書瑞倚著涼亭柱子,右臂還吊在胸前,左手卻悠閒地拈著一枚瓜子,咔噠一聲磕開。
他臉上笑容依舊陽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悟能,我看那位皇子隊長雪詩明,倒不像藏奸耍滑之輩啊。」
「識人識面不識心啊,八少。」朱悟能指著自己纏滿繃帶的胸膛,語氣激烈,「那是皇子,天斗城的皇子!」
「從小在那缸染缸里撲騰,心思還能比城外的護城河清澈?險惡?那是人家的家學淵源!」
「就因為他是皇子,」塵書瑞吐掉瓜子殼,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總歸要幾分體面吧?做這等下作事?」
可陽光般的笑容里,卻滲入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冰絲。
旁邊,塵斌半邊身子隱在亭柱的陰影里,同樣纏著繃帶的手臂垂在身側。
他像是浸過寒泉的石塊,硬冷插了一句:「未必,是皇子?」
獨孤復挨著塵斌坐在石凳上,額上也裹著一圈白紗,聞言牽動嘴角,發出一聲細微的抽氣,低啞道:「咳…未必親自上手。」
「皇子手髒不了,自有萬千『乾淨』的手替他沾污。」
「手髒不髒,事兒髒透了!」朱悟能拍案而起,牽扯到身上的綁帶,疼得他呲牙咧嘴。
坐下時帶了的瓜子,幾枚瓜子噼啪滾落在青磚上。
「看看!一個個!」他環指四周,指過塵書瑞的吊臂、塵斌的冷硬繃帶、獨孤復頭上的紗布,「小傷變大傷,大傷變重傷!」
「明兒,塞給咱們下一場,對手是誰?頂級,無間戰隊,後兒緊跟著就是他天斗學院!這他娘是把咱們當藥碾子了!」
「明兒碾掉一層骨頭渣,後兒再接著把咱們的筋磨碎了就省事了,美其名曰賽程緊湊!」
「先耗我們一場?」獨孤復靠著冰涼的亭柱,緩了口氣,自嘲一笑:「明兒…我們幾個還能上場咩?」
亭中一時沉寂。
除了朱悟能這早被裹成活脫脫的「木乃伊」,其餘幾個,塵書瑞、塵斌、獨孤復,連帶塵牧、蘇凝霞幾個今早還咬牙上場了。
尤其今日一戰,小衣與那『雪帝』最終一擊,那驚天動地的魂力巨爆,都需足足四位魂斗羅外加六位高階魂聖聯手,才壓住餘波不衝破壁壘。
他們?就在爆炸中心外百多米!
雖有塵牧瞬間暴漲的金鐘罩,蘇凝霞催動到極致的金光華綾護,塵書瑞與塵斌也本能地拼湊起一道搖搖欲墜的光暗壁障……
但結果?不過是螳臂當車。
所有防禦皆被瞬間撕裂。
恐怖的能量震盪不僅轟開了護體魂技,更將早已不堪重負的內腑砸得天翻地覆。
當場便有數人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明日?綁帶下,是骨隙里蔓延的隱痛。
內傷迭加,心脈皆傷。
別說上場,就是坐穩這石凳,都費勁。
晚風掠過小院,吹涼了石桌上半盤沒嗑完的瓜子。
馬文才坐在亭沿石欄上,扭頭看向陰影里沉默的馬良:「小三,這事,你怎麼看?」
馬良的臉藏在檐角投下的晦暗裡,咕噥了一句:「他們怎麼做,我們就怎麼看吧。」
馬文才喉結滑動了一下,沒接話。
這話聽著心灰,卻真特麼的是實情。
塵牧靠坐在朱悟能打翻的瓜子罐旁,左手纏著的繃帶在白石桌面上顯得格外扎眼。
「或許…他們不光想奪冠。」
他帶著一點重傷後的氣弱,「我們若……輸掉明後兩場,加上前頭折給青林那一場,就是連敗三局……」
他停住,但話里的分量已沉甸甸墜在每個人心頭——連負三場,別說冠軍,前三甲的門檻都摸不著。
塵書瑞指尖捏著瓜子,那常掛著的陽光笑容薄得像一層蟬翼,快要裂開了:「夠毒。」
獨孤復額上的白紗在晚風裡輕晃,「『大熱必死』,果然如此。」
他扯了下嘴角,呼吸頓了頓才續道,「我們當初頂著十幾名魂王的名頭,呼聲最高,卻是輪輪對上硬骨頭。」
馬良冰冷的聲音從暗處滑出來:「帝都,從來就不是公平的角斗場,誰叫我們……沒有操控這盤棋的手。」
朱悟能悶哼一聲,帶著齒縫裡的涼氣:「呵…何止我們,瞧瞧月華那邊——」
他下巴朝西邊虛空點點,「大小姐還有我姐的隊伍,不也被他們那『精心安排』的賽程噁心到?」
「眼下,也就天斗自家和月華大小姐的隊伍還沒嘗過敗績吧?」
塵書瑞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認同:「大姐坐鎮,月青絲從旁策應,頂級雙控。」
「再加上白、雲、華三家的穩定組合,舞欣姐的強攻更是雷霆萬鈞……穩得住,沒白果。」
「白果」二字咬得輕,卻隱含一絲艷羨般的乾淨利落。
朱悟能從鼻腔里擠出兩聲憤懣的哼唧:「那幫混蛋,算盤打得山響!」
「這最後一輪第六日,把我們長安塞給月華,讓我們姐妹兄弟先火拼一場。」
他喘了口氣,繃帶下的胸口起伏,「到了第七日收官之戰,他們天斗再以逸待勞,迎戰月華!」
「到時候,就算我們和他們之戰消耗大,中間那四天休息,足夠他們天斗喘過氣來,把殘局收拾得乾乾淨淨。」
「真真是……每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塵牧的目光在幾人身上緩緩掃過,突然開口:「老六呢?」
塵書瑞隨手將半粒瓜子丟回盤裡,發出極輕的「嗒」一聲:「去後頭了,看六嫂(小衣)去了。」
他目光投向小院深處那間透出微弱燈光的靜室,所有未盡的話語都被那扇門無聲關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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