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0章 遇襲斷魂
第1550章 遇襲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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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爾維斯王國西北部,通往天斗中央區的主路在落日餘暉下延伸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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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官道數百米外的密林中,驚鳥驟然被巨響驚飛。
啾——嘭!
一蓬刺目的黃色光芒撕裂林間昏暗,在高空炸開,凝成一柄古樸凌厲的七殺劍形,劍氣縱橫的圖案在暮色中明滅不定。
下方山坳亂石堆中,血腥氣瀰漫。
約五十名身著灰褐勁裝、面覆黑巾的襲擊者如跗骨之蛆,正兇狠追殺著另一股僅餘二十餘人的隊伍。
後者身著暗青制服,雖傷痕累累卻陣型不散,邊戰邊向更茂密的林深處退卻。
他們是塵家錦衣衛的一支物資押運隊。
砰!
一聲沉悶巨響。
隊伍前列,身材魁梧、手持石甲盾牌的朱長赫猛地一震,覆滿灰黃岩甲的軀體被一柄突刺而來的黝黑鐵槍震得踉蹌暴退。
沉重的靴底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深壑,直至撞斷一棵小樹方才止住。
他強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嘴角已滲出一縷暗紅。
塵土微揚。
一名手持丈二鐵槍、同樣黑巾蒙面的高大身影攔在前方,槍尖殘留著餘力波動,氣息沉凝如山嶽。
朱長赫抬臂狠狠抹去嘴角血跡,粗重的呼吸下,手中那面堅固石甲護盾表面蔓延出蛛網般的碎痕,土黃色光芒流轉,緩慢修復。
「高階魂聖……」
他盯著對方唯一露出的陰鷙雙眼,嘶啞沉怒,「敢襲我塵家衛隊……你們一個都逃不掉,必將受盡極刑!」
蒙面人發出一聲模糊的低笑,槍尖微抬,陰冷如毒蛇吐信:「塵家?自身都難保了。你……先去黃泉給他們引路吧。」
話音未落,他周身猛然爆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一層層魂環自腳下接連閃現——黃、黃、紫、紫、黑、黑、黑。
第七魂環幽光大放!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一聲低沉咆哮,那柄黝黑鐵槍仿佛活了過來,槍身劇烈膨脹、扭曲,爆發出暗沉的金屬洪流。
瞬息間,一桿長約十丈、粗如古木的暗沉玄鐵巨槍憑空凝現。
槍身盤繞著實質化的、粘稠如泥沼的暗影,槍尖一點幽芒吞吐,帶著刺骨的冰冷殺意與鎮壓虛空的重量,鎖死了前方石甲護盾有些破碎的朱長赫。
又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在山坳迴蕩。
朱長赫魁梧的身軀猛地一晃,覆在唇下的裂口噴出一股粘稠的暗紅,斑斑點點灑在龜裂的岩盾表面。
「你們先走!」他幾乎是吼出來,沙礫摩擦般的聲音裹著血沫,「我來斷後!」
「大隊長!」周圍幾名親衛目眥欲裂。
副隊長從映安死死攥住重劍指節發白:「老朱——!」
「走!」朱長赫猛踹地面穩住身形,碎石飛濺,「他媽的這是命令!這裡是林子,你的霧隱林狼武魂占優,帶兄弟們出去!」
他一把扯下左腕的儲物鐲子,塞進從映安顫抖的手裡,「車隊押送最要緊的東西……帶著!」
動作未停,右手近乎粗暴地摘下尾指一枚色澤溫潤的鐵木戒子,猛地拍進從映安掌心:「這個……給我家那小子!」
粗重的呼吸扯動胸骨,血沫又從嘴角溢下。
從映安虎目含淚:「再撐一下!說不定援兵看到信號——」
「別他媽廢話!」朱長赫的怒吼壓過了遠處的廝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兒,優柔寡斷都得死,走!」
前方,那裹挾著粘稠暗影的十丈玄鐵巨槍微微壓低,蒙面魂聖陰鷙的聲音如同刮過鏽鐵:「走?走的了嗎?」
朱長赫眼神決然,腳下第六魂環驟然燃燒,黃玉色澤的岩甲護盾瘋狂震顫、膨脹。
灰黃色的魂力如同沸騰的火山熔岩,從護盾縫隙噴薄而出。
「第六魂技·石甲狂暴!」
咔嚓!咯啦啦!
那面巨大的菱形石盾瞬息間化為一面寬近五米、厚逾尺余的岩鐵巨壁,如同自大地撕裂而出的古老城牆,悍然橫亘在林間小徑。
盾面流淌著灼燙的灰黃流漿,龜裂的紋路間蒸騰著狂暴的土元之氣。
巨盾的沉重感甚至壓得地面微微下陷。
他雙臂頂死盾心,膝蓋微屈,弓步踏地,全身肌肉賁張如虬龍,口鼻間噴吐著血與魂力交融的氣息,對著那遮蔽視野的玄鐵巨槍之鋒。
從映安咬碎鋼牙,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走!」
殘存的二十多名錦衣衛裹著傷,再不回頭,隨他撲入深林暗影。
朱長赫如同釘在大地上的巨石,獨面洶湧而至的黑暗洪流。
蒙面人冰冷的眼神透出些許意外,旋即被殘酷淹沒。
嗡——
幽暗的巨槍撕開空氣,帶著碾碎山嶽的重量刺穿空氣!
……
灰濛濛的林中血霧瀰漫。
大部分黑衣身影已如鬼魅般追著塵家殘部消失在深林暗處。
嗤——!
粘稠的暗血噴涌而出,沾染著碎石與撕裂的肌肉纖維。
那柄裹挾著玄鐵幽芒的巨槍,如同戳穿朽木般貫穿了橫亘的岩鐵巨盾。
碎裂的石甲碎片如雨墜落。
槍鋒去勢未竭,帶著餘威,悍然鑿穿了其後朱長赫肌肉賁張的胸膛!
「呃…嗬…」滾燙的濃稠血泉止不住地湧出他的嘴,順著下頜、脖頸噴濺在冰冷的槍桿上。
他那魁梧身軀被槍上蘊含的恐怖力道帶著後仰,雙腳幾乎離地。
蒙面魂聖的眼神隔著黑巾透出冰錐般的殘忍:「區區魂帝也敢獨自斷後?黃泉路上,很快有你兄弟作伴。」
朱長赫抽搐的嘴角咧開一個滿是血沫的獰笑,被長槍釘在空中的左手,卻如鐵鉗般死死摳進槍桿的凹槽紋路里,指節因用力泛起森白。
「是嗎?」喉嚨滾動間擠出含混如野獸嘶鳴的兩個字,每個音節都嗆出血泡。
蒙面魂聖心神猛然一悸,一股涼意刺入骨髓——太遲了!
朱長赫那緊摳槍桿的左手並非掙扎,而是借力。
借著這股貫穿身體的力道,他整個未被釘死的右半身軀猛地前傾,如瀕死猛虎的最後撲殺。
一隻覆蓋著黝黑石質、粗糲如金剛岩的右掌,帶著一股詭異震盪的、無視防禦的穿透勁力,無聲無息地印在了蒙面魂聖匆忙凝起的魂力護心氣罩之上。
【摧心掌】!
噗!
微不可聞的悶響。
那層看似渾厚的護體魂光,只微光一閃便如紙帛般被一股陰柔且暴戾的力量洞穿。
掌印毫無阻滯地透過魂光,狠狠印在了其後心臟的位置。
「呃——」
蒙面魂聖猛地弓起身,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搗中,眼珠瞬間暴突。
劇痛並非源自體表,是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石手攥緊、狠狠一擰。
武魂真身的凝聚瞬間崩解,十丈玄鐵巨槍嗡鳴著潰散為原始魂光。
失去槍尖支撐的朱長赫重重砸落在地,濺起泥漿與塵土。
幾乎同時,那蒙面魂聖也如被抽了骨頭般直挺挺跪倒,黑巾下滲出更深的暗紅,轟然向前撲倒,頭臉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濺起的泥點落在朱長赫尚有餘溫的臉上。
林中死寂。
只有血從兩人身下無聲洇開的汩汩輕響。
朱長赫猙獰帶笑的臉緩緩鬆弛,布滿血絲的雙眼緩緩閉合,嘴角那抹混雜著報復與快意的猙獰弧度最終定格。
唯一的機會,他把握住了。
槍尖滴落的血滲進泥土,帶走最後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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