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9章 星月之酌

  第1519章 星月之酌

  求推薦票

  ……

  朱延峰、丁秉元位列家族核心的「昭武九老」,皆是聲威赫赫的高階或巔峰魂斗羅,在石老口中卻如被提及兩個尋常晚輩。

  聽口氣他和兩人相當熟稔,但夏允不可能不知道,這就怪了。

  塵笑君不由問道:「您老和他們幾位長輩頗為熟悉?」

  石老只是輕描淡寫地抿了口酒:「自然認得。不過少爺,」

  他那雙厚重的眼眸看向塵笑君,「我的底細,您就不必深究了。您只需知道,我無非就是家族行將就木的老骨頭便罷。」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塵笑君心中的好奇雖未減,也知不宜再追問,便釋然道:「您老這話說的,能坐上您這位置的,本就是家族的擎天柱石。」

  石老無所謂的點點頭,話題重回:「所以少爺,一人對月獨飲,是為何事費神?」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塵笑君略作斟酌,將先前議事廳中關於名額分配、賽區競爭壓力的情況,簡潔地向石老敘述了一遍。

  石老安靜聽完,蒼老的手指摩挲著酒杯邊緣,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原來是分陣營的屁股問題,而且還是屁股的位置已經固定好了。」

  塵笑君苦笑道:「是啊,帝國教育部此舉,有幾分趕鴨子上架的意思。」

  石老眼中精光一閃,隨即又沉入古井般的深邃,他緩緩搖頭:「豈止是教育部,此法門路,細究起來,恐怕出自保皇派的手筆。」

  塵笑君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流露出清晰可見的疑問:「保皇派?」

  石老的聲音壓得更低,在寂靜的月夜裡卻字字清晰:「這一招,明面上看是促使各省內部學院加強聯繫,凝聚力量。然而……」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塵笑君,「暗地裡,它更像一根引線,真正點著的是帝國各省之間,那原本就存在的競爭柴堆,將其燃成更為激烈的、省與省之間的對立之勢。」

  塵笑君放下了酒杯,目光投向石老,聲音微沉:「石老,您的意思是,朝堂之上,甚至皇室本身,也有意推動這個局面?」

  石老緩緩搖頭,又輕輕點頭,蒼老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此法,短期內倒也無甚風波。」

  「尤其對於月華(托斯克)、天水兩省,它們地理孤立,影響有限。」

  「但問題在於西三省——法斯諾、奧斯威、拉格罕瑪,它們疆土連在一起的。」

  塵笑君眼神一閃,立刻捕捉到了石老的暗示:「您的意思,這舉措與我們法斯諾有關?」


  「嗯,」石老啞聲道:「這些年,家族勢頭迅猛,商路遍布大陸,更已進軍中西部,與昊天宗角力。」

  塵笑君心中一驚:進軍中西部,這都知道?這是十二部聯席會議才做出決定不久,可沒幾個人知道。

  「別的不說,光頂尖武力層面,法斯諾又新晉幾位封號斗羅,煊赫一時。」

  「如今,長安軍區代表天斗帝國在謝羅山脈安理會中行使權利,軍事提升、外交拓展,影響力再度躍升。」

  「隨著塵家為首的民間勢力和各郡文官、軍區等多條線的推進,故而,法斯諾行省確實有可能被塵家-銀翎盟這一聯盟派系徹底掌控。」

  他頓了頓,音調平緩卻字字如石:「這種情況下,保皇派必然心生忌憚。」

  「他們的心思大概是,將法斯諾這塊地劃歸我們掌控無妨,但要嚴防我們的力量以此為基點繼續膨脹,徹底封固在法斯諾行省之內。」

  石老啜了口杯中溫潤的雪芝釀,繼續道:「即便此舉初衷不完全在此,也是先藉機將各省利益藩籬築高,再向其中摻入沙子,分化瓦解。」

  「朝堂上的權謀,總歸逃不過這些老套卻又有效的算計。」

  「而那位保皇派出身的教育部長,他所提出的決賽名額分配方案,不過是這盤大棋局中順手落下的一枚棋子。」

  石老這番高屋建瓴、撥雲見日的分析,讓塵笑君心頭豁然開朗。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果然,能派來支持帝都,都是政治敏銳的人。

  塵笑君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石老,突然問道:「此事,您認為皇室那位老王爺雪濟清,會持何種立場?」

  石老一愣,目光微動:「他必是知情者,至少也是默許,少爺為何提起他?」

  塵笑君將當初雪濟清對雪初心、雪初然這對雪氏雙姝先是支持,以及默許手下對她們的打壓等矛盾之處,簡略地敘述了一遍。

  「石老,以您看,雪濟清此人行事,究竟是何心態?」

  石老沉吟了片刻,聲音平穩如水:「所謂的保皇派,究其本質,本就是皇室勢力中的保守一脈。」

  他見塵笑君頷首認同,便繼續剖析道,「而這種保守派,尤其是其中非極端的溫和派,他們有一個顯著的特點,便是務實。」

  「雪濟清身為天斗軍方第一人,保守派的一面旗幟,其政治底色絕不會是極端保守,必然落腳於溫和。」

  石老篤定道,「因此,他對雪氏雙姝前後的差異做法,不過是不同情勢下的實用選擇,其根本邏輯和政治光譜,仍未跳脫溫和保守派尋求平衡、維護大局的框架。」


  塵笑君腦中仿佛有燈火點亮。

  石老這番剖析,精準地契合了他所了解到的雪濟清的種種行事軌跡。

  正如他前世記憶里,藍星上那些與東大國建交的西方政治首腦,無論是法國的戴高樂,英國的愛德華·希思,乃至美國的尼克森,他們都是右翼保守派,但在利益與現實的考量下,依然會選擇與東大國建交。

  後來的德國默克爾,同樣屬於右翼陣營,卻也不影響其務實的決策,能源靠老毛子,市場靠東大國。

  立場是底色,利益才是永恆的驅策。

  ……

  涼亭下的夜色更深了些,石老那蒼老的聲音再次緩緩響起:「少爺此刻心中所慮,可是擔憂保皇派最終選擇與昊天宗聯手?」

  塵笑君的眼神驟然間銳利起來,如冰河乍裂,寒氣迸現,只吐出四個字:「以防萬一。」

  石老沉默了一瞬,輕輕搖頭:「依老夫所見,局面尚未惡化到那般境地。」

  「嗯。」塵笑君應了一聲,眼神中的銳利並未完全褪去,卻也沒有繼續爭辯。

  石老的目光落在塵笑君緊握的酒杯上,話題似乎自然而然地轉向:「您真正憂慮的,是賽事越往後推,碰撞愈發激烈,唯恐小衣那深藏的實力過早暴露吧?」

  塵笑君面上掠過一絲被看透的澀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無奈的笑,人老成精。

  不過,聽其口吻,石老是知道小衣的底細?

  石老好似沒看到他瞬間的疑惑,只是繼續平靜地說道:「少爺素來行事果斷,甚至時有銳意進取之舉。」

  「唯獨碰上與小衣相關之事,便總是思慮過重,瞻前顧後,失了平日那份從容。」

  這話像細針一樣輕輕刺痛了塵笑君,他端坐的身形微微一僵,隨即陷入一片沉默,垂下的眼睫在月色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讓周圍的空氣也隨之凝滯了幾分。

  石老看著他的反應,並未催促,只是平靜地喝盡了杯中殘餘的雪芝釀。

  蒼老的手指摩挲著溫潤的玉杯壁,片刻後才又開口:「其實,小衣姑娘的存在與展現的實力,早已引人忌憚。」

  「即便日後暴露更多,也不過是將這份忌憚加深幾分而已。」

  「局勢不會有根本的改變,無非是讓覬覦者更加眼紅,忌憚者更加忌憚。」

  塵笑君嘴唇微動,想說些什麼:「我……」

  石老沒等他說完,直接截斷了話頭:「如今的塵家,羽翼已豐,護得住自家的天驕。」


  「可若您這位未來的掌舵人,因一時患得患失而進退失據,實非家族之福。」

  他抬眼,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塵笑君年輕卻已承擔重壓的臉上,「況且,過於小心翼翼的呵護也未必好,溫室是滋養不出擎天巨藤的。」

  ……

  夜色靜謐,石老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庭院深處。

  塵笑君在原地默然坐了片刻,忽然輕聲開口,像是問詢,又似是自語:「你怎麼看?」

  話音未落,背後已悄然浮現小衣的身影,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輪廓。

  她甜糯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清晰而平靜:「奶奶也說過類似的話。」

  塵笑君眼神驟然一凝,似有銳芒閃過。

  他隨即不動聲色地端起那杯溫潤如玉的七轉雪芝釀,仰頭飲下一口。

  醇厚冰涼的酒液入喉,他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清晰的自嘲。

  小衣從來不會拒絕他的安排和心意,也不會輕易反駁他的決定,溫柔也好、包容也罷,這是她一貫的風格。

  可小衣能這麼說就表明她的態度,

  況且,小衣當初表示過,她能行,只是他一直習慣了將她護在身後,過度謹慎了。

  或許,小衣那三年的沉睡,給他留下了足夠的陰影,總是不自覺地將她置於重重保護之下。

  放下酒杯,塵笑君轉向身邊沐浴在月光下的少女:「那對於石老這個人,你覺得他……如何?」

  小衣那雙清澈剔透的眼眸微微轉動,片刻後,她輕緩地吐出四個字:「似曾相識。」

  塵笑君微微一怔。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