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3章 沒文化真可怕

  第1415章 沒文化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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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暮色如墨，緩緩浸染著偌大的競技場。

  連常志靜靜地佇立其中，一襲青袍垂落，雙手自然下垂，整個人宛如寒潭邊歷經歲月滄桑的古松，靜謐而沉穩。

  四周一片死寂，鴉雀無聲，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僵持氛圍。

  岳千松心中一樣很惱火，但作為東道主，他也不想讓事情搞大，連家因此株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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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常理而言，殷杜若出面調解最為合適，但他畢竟代表著最後的意見與官方立場。

  此刻，先由他出面斡旋，更為穩妥。

  岳千松強扯出三分溫潤的嗓音，說道：「夏兄明鑑，連常志愛孫心切，一時亂了方寸。」

  「那孩子如今生死未卜，老父失態，難免做出些過激之舉，還望夏兄免為其難體諒一二。」

  夏允掃了岳千松一眼，好一個勉為其難，一語雙關啊。

  只見他掌中緋櫻瞬間凝聚成三尺薄刃，花影流轉間，鋒芒如電，直直指向連常志。

  簌簌飛旋的花瓣影子，將他那張慘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王威見狀，踏前一步，身後大地之熊的虛影仰天怒吼。

  他嗓門如雷：「過激？他蒼暉學院這些年不知毀了多少學員的魂師之路！如今自家出了事，倒裝起無辜受害者來了！」

  岳千松心頭火起，這王威分明是故意拱火，存心挑事。

  他眉峰猛跳，正欲開口安撫斡旋，卻聽得觀武台上傳來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司白凝纖指纏著鴉青髮辮，裙裾在晚風裡飄搖如蝶：「岳院長說得倒是輕巧，擂台之上，本就是各憑本事，生死有命。」

  「我們不如先問問蒼暉學院，為何要對塵心衣下殺手？」

  「塵心衣出手，不過是為了自保，他們蒼暉學院技不如人，反倒怪起別人來了。」

  岳千松被司白凝這一番話噎得一時語塞，他惡狠狠地瞪了司白凝一眼，卻也無可奈何。

  司白凝可不怕他和連常志，司家是諾丁漢的擎天大族，尤其是她哥哥司白寧，更是法斯諾行省有數的高手。

  連常志突然躬身長揖，腰脊彎得如同風中殘竹：「老朽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傷及塵少夫人，還驚擾了笑君少爺和夏兄……老朽甘願領受責罰，給諸位一個交代！」

  他抬首時，眼眶赤紅如染血，聲線卻沉穩如磐石：「只是吾孫如今危在旦夕，只求諸位能垂憐一二，救我孫兒一命！」

  深揖不起的姿態，將他後背浸透衣衫的冷汗盡數掩在暮色里。

  剛才聽到夏允的威脅，連常志後背冷汗直冒，他怎麼也沒想到，塵心衣是塵家的少夫人。

  塵家在法斯諾行省勢力龐大，底蘊深厚，尤其是那睚眥必報的作風，讓他心中一陣發怵。

  他暗自罵自己大意，竟忘了塵心衣的姓氏，如今騎虎難下，進退維谷。

  此刻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可以服軟，但絕不能露怯，否則蒼暉學院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塵家近年來才出現在公眾視野，且主要聚焦於藥材連鎖市場，而馬林梵多城並無藥材市場。

  也就是說，他與塵家並無交情，對塵家的認知大多來自道聽途說，尚未深入骨髓，做不到能下意識地克制了自己的反應。

  夏允淡然掃了連常志一眼，隨即目光轉向塵笑君和小衣。

  塵笑君面上還是毫無表情，心底冷笑連連，卻也暗嘆：「好個老狐狸！」

  「句句自稱老朽，字字不提蒼暉和宗門，分明是以退為進。」

  「那躬身的脊背看似卑微服軟，實則將宗門穩穩護在身後，把衝突控制在個人層面，將壓力都扛到了自己身上。」

  看來這老傢伙已經冷靜下來了，恢復了身為魂斗羅長老該有的水準。

  江湖亦是人情世故，而人情世故的核心便是適可而止。

  如今輿論站在自己這邊，人家已經服軟，若真的強行將此事扯到他的宗門，那可就過了。

  日後誰還願意、誰還敢與塵家往來？

  畢竟，反擊一個孤直老人，與踏平一方宗門，在天下人眼中，終究是有著天壤之別。

  蒼暉不用說了，乃是帝國官學，而琉璃聖殿終究是正道宗門，不像不仁樓和緋紅教會可以隨意挑了。

  何況，還是現場數萬雙的眼睛眾目睽睽之下。

  鴉雀無聲間，裁判黑袍疾步上前，言辭懇切：「諸位前輩，按說此事本無在下置喙之處。」

  「然在下身為裁判，事關參賽隊員生死存亡，斗膽逾矩，還望諸位海涵。」

  「連院長既言其孫命懸一線，別無他法，若真鬧出人命，終究有失體面。」

  「長安諸位能否明示癥結所在，也好讓蒼暉學院對症下藥？」

  此言一出，四散靜寂如投入石子的寒潭。

  這些裁判都是外省的，相對中立客觀。

  一會兒，小衣素衣飄雪般踏前一步，銀線繡紋在暮色中泛起微光。

  「精神反噬。」清凌凌四字如碎玉落冰，驚得滿場驟寂。

  她的嗓音似寒泉漱石，清冷中帶著圓潤的珠玉質感，教人想起深山古剎檐角懸著的銅鈴。

  司白凝執團扇的柔荑滯在半空，絳唇微張：「原是會說話的，還意外的好聽……這位塵少夫人好生藏鋒。」

  她以扇骨抵著下頜，眼波流轉間笑意盈盈，「好吧，倒是我唐突了，塵家怎會讓啞巴當少夫人，這個笑君少爺果然好福氣。」

  司以婧在旁邊翻了個俏生生的白眼。

  那廂羅千雪卻如遭雷擊，脫口便要反駁：「這不可能……」

  話音未落，已被連常志暴喝截斷：「閉嘴！」

  羅千雪紅著眼卻乖乖掩上嘴。

  少女霜睫輕抬瞟了她一眼，續言時如寒刃破空：「五感識海皆被我封印，一個時辰後自解。」

  在場魂師倏然變色，時飛昂喃喃自語：「封……封印精神海？！」

  封印術本就罕見，何況是作用於虛無縹緲的精神力，這等手段堪稱聞所未聞。

  王威虬髯戟張，樂不可支：「連老朽！自家弟子著了什麼道都瞧不出，倒腆著臉喊打喊殺！」

  他粗礫笑聲裹著譏誚砸在連常志臉上，「結果還把自己搭進來，沒文化真可怕！當真可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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