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旅遊

  第742章 旅遊

  他們在埃爾斯米爾島的冰蓋邊緣待了兩天,哈利在不同的位置做了感知確認,把完整的編碼序列記錄下來。

  卡珊德拉在冰磧壟上發現了幾處更簡單的刻痕,只有幾道平行的短線,和北極點附近的刻痕風格類似但更簡單。

  她把刻痕描繪下來,補充到筆記本上。

  第三天傍晚,技術組的最終回復到了:埃爾斯米爾島的結構確認為北極點原始結構的早期變體,編碼簡單,頻率低,周期長。建議納入長期監測,並在分析中作為網絡發展序列的第二個節點。

  「那整個網絡的發展順序就清楚了。」哈利把技術組的回覆看了一遍,「北極點最早,埃爾斯米爾島其次,巴芬島北部第三,格陵蘭和冰島第四,挪威最後。主系統可能是最晚期的建造,或者是同時期的另一個分支。」

  「那這個網絡的歷史可能跨越了上千年。」卡珊德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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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更久。」哈利看著遠處的冰蓋,「每一代建造者都在前人的基礎上做了擴展和改進,最終形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整個網絡。」

  他們在埃爾斯米爾島又待了一天,採集了連續監測數據。

  技術組確認了監測方案,在冰蓋邊緣設立了一個永久監測點。

  「那這次的調查可以結束了。」伊莎貝爾說。

  哈利站在島的北端,看著遠處灰白色的冰原在暮色中逐漸模糊。

  .

  卡珊德拉從旁邊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從北極點到埃爾斯米爾島,再到巴芬島,然後向南延伸到格陵蘭、冰島和挪威。」她說,「整個網絡從北向南逐漸展開,從簡單到複雜,從早期到晚期。」

  「嗯。」哈利看著遠處的冰原,「如果北極點是源頭,那整個網絡的發展方向就是向南。每一代建造者都在前人的基礎上做了擴展和改進。」

  他們在島的北端又站了一會兒,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回到聯絡站。

  他們在埃爾斯米爾島的聯絡點又住了一晚,那天晚上哈利坐在房間的窗邊,太陽始終沒有完全沉下去,只是在地平線附近緩慢地畫了一個弧線,然後重新升起來。

  「這裡的午夜太陽比挪威更明顯。」卡珊德拉坐在桌邊翻著筆記本。

  「因為更靠北。」哈利靠在窗框上,「北極圈以內的夏季,太陽整夜不落。埃爾斯米爾島幾乎是最北的陸地了。」

  「那我們可以多待幾天。」卡珊德拉合上筆記本。「反正已經到這裡了。」


  哈利想了想:「叫上維維吧。她之前說聯合會那邊暫時沒有新的任務,如果她想來的話,可以一起走一段。」

  「你倒是想得周全。」卡珊德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一個人在維也納待著也是待著。」

  「那就叫她來。」卡珊德拉把筆記本放到桌上,「她應該會感興趣。北極的地脈網絡和她在聯合會做的那些分析工作有直接關聯,她來了可以現場看看。」

  哈利給維維發了一條消息,簡單說了他們現在的位置和接下來的計劃。

  維維的回覆在幾分鐘後到了,只有一句話:「明天到,發坐標。」

  第二天上午他們從埃爾斯米爾島的聯絡點出發,乘小型飛機返回了巴芬島的聯絡點。

  從巴芬島到格陵蘭的傳送點,再從格陵蘭到冰島,最後從冰島轉到斯瓦爾巴的朗伊爾城。

  維維的傳送路線和他們相同,但出發時間稍晚一些,他們到達朗伊爾城的時候,維維的傳送信號已經在聯絡點等著了。

  維維從傳送室出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比之前在維也納看到的更厚實,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手裡提著一隻不大的旅行袋。

  她看到哈利和卡珊德拉站在走廊里,先抬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然後走過來把旅行袋放在地上。

  「你們這是把北極圈當後花園逛了。」她看了看走廊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和遠處的冰山,「從挪威到冰島到格陵蘭再到加拿大,現在又回到斯瓦爾巴。」

  「順路。」哈利說。

  「順路順了兩千多公里。」維維的語氣帶著一點調侃,「不過確實值得來一趟。我之前在聯合會做北極地脈分析的時候,一直沒機會實地看看。」

  卡珊德拉站在旁邊,看著維維和哈利的互動,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帶了厚衣服嗎?這邊比維也納冷得多。」

  「帶了。」維維拍了拍旅行袋,「帕比聽說我要來北極,專門叮囑我帶三雙羊毛襪。

  她說這裡的凍土比冰島還硬,走久了腳會冷。」

  「她說得對。」卡珊德拉說。

  維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在空氣中交換了一個簡短的、確認式的眼神,各自移開了目光。

  哈利站在旁邊,感覺到空氣里那種熟悉的、介於默契和較勁之間的微妙平衡,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提起維維的旅行袋往聯絡點的房間走。

  「今天在朗伊爾城休息一天。」他說,「明天出發去北極點。破冰船已經安排好了。」

  朗伊爾城是斯瓦爾巴群島最大的定居點,建在峽灣邊的山坡上,房屋漆成深淺不一的


  顏色,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溫暖而安靜。

  鎮上有幾家咖啡館、一家小博物館和一個小港口,港口裡停著幾艘漁船和一條聯合會的破冰船。

  他們在鎮上的咖啡館裡吃了午飯,維維點了一份燉魚配黑麵包,吃了一口之後點點頭。

  「比聯合會食堂的好吃。」

  「聯合會食堂的標準一直很低。」卡珊德拉說。

  「你吃過?」

  「以前去開會的時候吃過幾次。」

  「那你應該提意見。」維維說。

  「提了也沒用。」卡珊德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食堂的菜單是後勤部定的,改不了。」

  維維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哈利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倆一個接一個地說著聯合會食堂的壞話,感覺像是在聽一場雙人相聲。

  下午他們在鎮上的小博物館裡轉了一圈,博物館不大,只有兩間展廳,陳列著斯瓦爾巴群島的歷史文物和自然標本。

  維維在北極探險史的展櫃前面停了一會兒,看著那些十九世紀探險家留下的裝備和手稿,然後走到旁邊的地脈監測展櫃前面,那裡陳列著聯合會早期在北極地區使用的監測設備。

  「這些設備比現在的笨重多了。」卡珊德拉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

  「但基本原理是一樣的。」維維指著一台老式的振動記錄儀,「低頻傳感器加長周期記錄紙,和現在用的數字設備底層邏輯相同。只是精度差了很多。」

  「精度差但記錄更直觀。」卡珊德拉說,「紙上的曲線是連續的,現在的數位訊號需要處理後才能看出來。」

  維維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意外於她的觀察角度。

  「你說得對。聯合會檔案館裡還保留著一些老式的記錄紙,上面的曲線確實比數位訊號更直觀。」

  哈利站在展廳的另一頭,看著牆上懸掛的一幅斯瓦爾巴群島地圖,上面標註了歷次地脈監測的路線和節點位置。

  從地圖上看,斯瓦爾巴群島的監測點分布在整個群島的沿海區域,覆蓋了從南到北的主要峽灣和海岸線。

  他把地圖上的節點位置和自己之前感知到的信號方向做了對照,大致吻合。

  那天傍晚他們在港口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看著峽灣中的冰山在暮色中緩慢漂移。

  維維坐在哈利的左邊,卡珊德拉坐在他的右邊,三個人並排看著海面上的冰山和遠處山脊在暗下來的天光中逐漸模糊的輪廓。

  「明天出發去北極點。」哈利說,「破冰船上午八點出發,航程兩天。到了那邊之後會在冰面上停留一天,然後返回。」


  「冰面上停留一天?」維維問。

  「上次來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片厚冰區,可以停車、紮營。如果你想多待一天也可以,船上有補給。」

  維維看著遠處的冰山想了一會兒。「那就多待一天。既然來了,就多走一段。」

  卡珊德拉在她旁邊沒有說話,但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掰成三份,遞了一份給維維,一份給哈利,自己留了一份。

  維維接過巧克力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第二天早上八點,破冰船準時從朗伊爾城的港口出發。

  船身漆成深灰色,甲板上有幾排長椅和兩隻設備箱,船艙里有幾間小艙室和一間公共

  休息室。

  哈利、卡珊德拉和維維分到了相鄰的三間艙室,每間都有一張窄床和一扇對著海面的小窗。

  航程的第一天海面比較平穩,海面上覆蓋著零星的浮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澤。

  哈利大部分時間待在甲板上,感受著海底那個低頻振動在北方遠處緩慢增強。

  維維也待在甲板上,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的海面和冰山,偶爾拿出手機拍幾張照片。

  「你之前在聯合會做北極分析的時候,用的是哪一批數據?」卡珊德拉走到她旁邊問。

  「主要是2015年到2020年的監測數據。」維維把手機收起來,「那幾年技術組在北極圈內部署了幾台低頻傳感器,採集了一批連續記錄。我負責分析信號的頻率特徵和方向性,但一直沒有實地驗證過。」

  「現在可以驗證了。」卡珊德拉說。

  「嗯。」維維看著遠處灰藍色的海面,「實地感受到的信號比數據更複雜。數據只有頻率和幅度,但實際信號有方向、有層次、有編碼。這些東西在數據里是看不出來的。」

  卡珊德拉沒有接話,但她站在維維旁邊看著同一片海面,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

  海風從側面吹來,把她們的頭髮吹向同一個方向。

  第二天傍晚破冰船到達了北極點附近的厚冰區,海面上的冰層厚度超過了破冰船的常規破冰能力,船停在冰層邊緣,三個人換上了更厚的防寒服,從船側下來,沿著冰面往北走了一段。

  冰面在腳下堅硬而滑,每一步都需要小心。風從北方吹來,帶著極地特有的乾燥和凜冽。

  哈利在一處冰脊旁邊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冰面上。振動從冰層深處傳上來,頻率極低,周期約三十秒一次,幅度比他之前感受到的任何地脈信號都強。


  嵌套的高頻脈衝序列中有一段固定的模式,反覆出現,像是某種極其古老的編碼。

  「這就是北極點的信號。」他站起來對維維說,「頻率最低,周期最長,編碼最簡單。比所有其他節點都更古老、更原始。」

  維維蹲下來,把手掌也按在冰面上感受了一會兒。

  她的感知不如哈利那麼敏感,但也能感覺到一種微弱的、緩慢的振動從深處傳上來。

  「比數據里看到的更直接。」她站起來,「數據里只有曲線和數字,但這個————能感覺到它是活的。」

  「嗯。」哈利說,「數據是死的,信號是活的。」

  卡珊德拉站在旁邊,看著遠處的冰原在暮色中逐漸模糊。

  天空呈現出一種極淺的深藍色,太陽在地平線附近緩慢移動,光線微弱而蒼白。

  她把手掌按在冰面上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冰。

  「明天可以在這裡多待一天。」她說,「維維可以多感受一些。」

  維維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意外於卡珊德拉主動提出的建議。「你不急著回去?」

  「不急。」卡珊德拉說,「反正也沒有別的事。」

  那天晚上他們在冰面上扎了營,帳篷搭在冰脊旁邊,裡面鋪著防寒墊和睡袋,三隻睡袋並排放在帳篷里,中間隔著兩個背包。

  外面的風從冰蓋方向吹來,吹得帳篷的邊角獵獵作響。

  哈利躺在睡袋裡,維維躺在他左邊的睡袋裡,翻了個身,面朝帳篷壁。

  卡珊德拉躺在他右邊的睡袋裡,也翻了個身,面朝帳篷的另一側。

  「你們倆誰打呼嚕?」維維在黑暗中說了一句。

  「他不打。」卡珊德拉說。

  「你怎麼知道?」

  「我跟他住過很多次了。」

  維維沒有說話,但卡珊德拉能清楚地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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