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情商
第707章 情商
「啥?」
哈利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問你晚上想吃什麼?我來做。」卡珊德拉頭也沒回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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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你還會做飯?」哈利本來想反問你做飯還能吃?但是《情商》硬生生讓他止住這句話。
開玩笑,要是說出來的話,就得被卡珊德拉用氣象魔咒戳死吧?
真的會被戳死吧?!
「會的不多,但總比你去廚房翻剩菜強。」卡珊德拉翻著白眼說。
哈利笑了一聲:「那我不挑,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那行,七點見,就去我住的地方。」她說。
哈利七點準時敲門。
卡珊德拉開門的時候已經換了件日常的深綠色長袍,圍裙系在腰間,手裡還拿著鍋鏟。
她側身讓哈利進門,隨口說了一句:「自己找地方坐,鍋里快好了。」
鍋在牆角的小爐子上咕嘟咕嘟地響著,飄出一股番茄和香草混合的氣味,帶著一點黃油的醇厚。
哈利在窗邊的小圓桌前坐下來,打了個哈欠。
「你這裡挺安靜的。」哈利說。
「三樓太吵了,學生來來往往。」卡珊德拉背對著他,正在往鍋里撒一點鹽,「我申請了這間,米勒娃給我批了。」
哈利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沒有接話。
卡珊德拉做事一向利落,做飯也不例外。
她把鍋里的東西盛進兩隻深盤裡端到桌上,放下盤子的時候順手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盤子裡是燉得軟爛的牛肉配土豆和胡蘿下,醬汁收得很濃,表面撒了一層切碎的歐芹。
「你平時不吃晚飯?」哈利問。
「當然吃。」卡珊德拉坐下來,拿起叉子,「但在禮堂吃太吵了,偶爾想安靜一下。
「」
哈利嘗了一口,牛肉燉得很透,醬汁的鹹淡也剛好。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你這是什麼時候練的手藝?」
下一句話他又憋回去了。
他還記得上次卡珊德拉做的料理,那雞蛋都煎成暗物質了,廚藝水平直逼志村妙。
「能用勺子完成的菜都不算手藝。」卡珊德拉叉起一塊土豆,語氣平淡,「能上桌的確實不多,你運氣好,今天剛好買到了合適的牛肉。」
窗外的天色在緩慢地變暗,屋子裡的光線漸漸沉下來,卡珊德拉沒有點燈,兩個人就在逐漸暗下來的暮色里吃飯。
哈利吃完盤子裡的東西,把叉子擱在盤沿上,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氣。
「好久沒有這麼安靜地吃過一頓飯了。」
「你不是在禮堂天天吃飯?」卡珊德拉抬眼問。
「不一樣。」哈利說,「禮堂里太熱鬧了,到處都是人說話的聲音,餐具碰撞的聲音還有貓頭鷹飛進來的翅膀聲。倒也不是說不好,只是很少有機會安安靜靜地坐著,什麼也不用想。」
卡珊德拉也放下了叉子,把空盤子收起來疊在一起,起身端到角落的水槽邊放著。
她回過身來,在窗台邊站著,靠著窗框,側頭看哈利。
「你最近在霍格沃茨待得比較多。」
「嗯。聯合會那邊沒什麼需要我做的,系統已經鎖定了,監測是技術組在負責。我留在霍格沃茨反而踏實。」
「那挺好的。」她說,「你之前在外面跑了那麼久,歇一歇也是應該的。」
確實,我打了一輩子仗還不能享受享受嗎?
接著奏樂,接著舞!
哈利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也靠在窗框上,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著幾寸的距離。
「你最近在忙什麼?」哈利問。
「備課,改作業,偶爾去溫室找隆巴頓要幾株草藥做課堂演示。」卡珊德拉的語氣帶著點嫌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案每年都要更新,今年變化又大,學生反應速度比往年快,我得把課程難度往上提一些,要不然他們覺得太容易,就不當回事了。
「聽起來是好事。」
「是好事,但意味著我要重新寫半學期的教案,這個工作量挺煩人的。
哈利側過頭看著她,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並排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卡珊德拉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你晚上要是沒事,可以多待一會兒。
「好。」
哈利在她旁邊的地上坐下來,背靠著窗台下面的牆壁,仰頭靠在窗沿上,閉上眼睛。
屋子裡安靜極了,只有卡珊德拉翻書時紙頁摩擦的輕微聲響和她均勻的呼吸聲。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覺得那種安靜像溫水一樣包裹著他。
後來卡珊德拉伸手在他的頭髮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是確認他還在那裡。她的手指在他發間停了短短一瞬間便收了回去,翻了一頁書,什麼也沒說。
哈利睜開眼睛,偏過頭去看她。
快到十點的時候,哈利站起身說該回去了。
卡珊德拉合上書放在窗台上,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她拉開門的時候側過身,哈利在門口站住,低頭看著她。
「周末有空?」
「周六下午沒課。」她說。
「那周六下午我過來看看。」
卡珊德拉點點頭,手搭在門框上,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天晚上哈利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時候,羅恩正坐在壁爐邊的沙發上,看到他進來便抬起頭。
「你去哪兒了?晚飯沒見到你。」
「去卡珊德拉那兒吃了頓飯。」哈利在沙發對面坐下,「她做的燉牛肉,味道挺好的。」
羅恩的表情先是驚訝,然後又變得平靜。
「難為你了。」他說。
「怎麼了?」哈利笑著問。
「我還記得她上次做的東西。」羅恩打了個冷顫,「天哪,我實在是不想再回憶那個模樣了。」
「人都是會變的。」哈利打了個哈哈說,「現在她做飯還挺好吃的,不比帕比差多少」」
。
可他不知道的是,卡珊德拉今天給他吃的,是帕比的預製菜。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赫敏問他今天有什麼安排,他說沒什麼特別的,下午可能會去趟塔樓。
赫敏只是瞟了他一眼,就繼續翻她那本關於地脈歷史的書。
上午哈利上了一節魔咒課,課上弗立維教授講了一個關於咒語疊加效應的進階理論,他聽得很認真,但課後走在走廊上的時候,腦子裡想的還是昨晚那些細碎的片段。
午飯他吃得很快,吃完之後在禮堂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陽光不錯,風不大,是個適合在室外待著的下午。
但他沒有往球場方向走,而是拐上了通往西側塔樓的樓梯。
到了卡珊德拉的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過了一會兒才傳來聲音:「誰?」
「我。」
門開了。
卡珊德拉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間。
她看到他站在門口,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你不是說周六下午來?」
「那是周六的事。」哈利說,「今天是周五。」
「————然後呢?」
「然後我今天下午剛好沒事,就想來看看你。」
卡珊德拉站在門口看著他,像在評估什麼,側身讓開了門。
「進來吧,別擋著風。」
哈利進了門,隨手把門關上。
屋子裡的布置和昨天差不多,但桌面上攤開的東西比昨晚多。
卡珊德拉回到桌前坐下,重新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了幾筆,沒有抬頭。
「你下午沒課?」
「沒了,上午上完了。」
「那你在這兒待著吧,別出聲就行,我還有一些教案要改。」
哈利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看了一眼她正在寫的內容,是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課堂練習設計,涉及對施了混淆咒的運動物體的預判訓練。
她的字跡很小,排列緊密,邊角處用不同顏色的墨水做了幾處批註。
他靠進椅背里,沒有出聲。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划過的沙沙聲。
偶爾有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桌面上的紙頁邊緣吹得微微翹起。
哈利坐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技術組的監測簡報。
系統鎖定後一切正常,地脈流向穩定,沒有異常波動。
他把手機收回去,沒什麼需要他處理的事。
他又坐了大約二十分鐘,卡珊德拉一直低頭在寫,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參考書,然後又繼續落筆。
哈利換了個姿勢,把胳膊肘撐在桌面上,側著頭看她的側臉。
她的線條還是那麼利落,但和幾年前相比,下頜的弧度柔和了一點,眉骨下方的那片陰影在午後光線里顯得很淡。
她寫完了當前的那一段,放下羽毛筆,轉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先是對上他的臉,往下移到他撐在桌面上的胳膊肘,再移回他的眼睛。
「你看什麼。」
「看你。」哈利說。
「————有什麼好看的。」
「就是好看。」哈利嬉皮笑臉。
卡珊德拉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哈利站了起來,拿起她的杯子走到角落的小爐子旁邊,提起水壺重新燒了一壺水,給她續了一杯熱茶端回來放在她手邊。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動作很輕,沒有刻意表現什麼,就像是他應該做的。
卡珊德拉看著他把茶杯放在自己手邊,沒有道謝,只是伸手握住了杯壁,低頭喝了一口。熱茶的霧氣在她的臉前升起來,模糊了她嘴角的線條。
哈利重新坐下,又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你昨晚說的那些教案要重寫,需要幫忙嗎?」
「你又不是教黑魔法防禦術的,幫不上。」
「我可以幫你整理資料,幫你校對一下措辭,或者給你遞杯茶。」
卡珊德拉瞥了他一眼,是那種你最好別煩我的表情。
「你的茶已經遞過了,別得寸進尺。」
哈利沒再說什麼,但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坐在椅子上,把手肘搭在桌沿上,安靜地待著。
她寫完了那份教案的最後一頁,把羽毛筆放下,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寫了多久了?」
「從早上九點到現在,中間吃了個飯。」
「你一直低著頭寫?」
「不然呢,抬頭看天花板寫?」卡珊德拉嗤笑一聲。
哈利站起身,繞到她身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她在他碰到她的那一瞬間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他的拇指在她的肩胛骨邊緣按下去,力道不重,緩慢地畫著圈。
卡珊德拉的背脊先是繃著的,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松下來。
她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教案上,但羽毛筆沒有拿起來,手擱在桌沿上,像是不知道放在哪裡好。
哈利按了一會兒,換了另一邊的肩膀,動作和剛才一樣輕,一樣慢。
塔樓的窗外有鳥鳴從遠處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間歇里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你手法還行。」卡珊德拉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平時低一點。
「跟帕比學的。」哈利說,「她給草藥課的學生講人體穴位的時候我跟著聽了一點。」
「帕比還講這個?」
「她說處理有毒植物時如果誤觸了汁液,按壓特定穴位可以延緩毒性擴散,順便就把肩頸的穴位也講了。」
卡珊德拉發出一聲短促的、像是鼻音的氣聲,介於滿意和不屑之間。
哈利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又按了一會兒,手掌覆在她肩頭的位置,隔著襯衫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肩頸的溫度。
「你要是累了就去床上躺一會兒,我還有幾頁沒改完。」卡珊德拉說。
「不用,我在這兒待著就行。」
「你在這兒待著我寫不了。」
「為什麼?」
「因為你在這兒待著。」卡珊德拉十分嫌棄地說。
哈利聽了,哈哈一笑。
他確實知道她在說什麼倒也不是真的寫不了,只是有人在旁邊的時候,注意力會不自覺地分出去一點,紙頁上的字會變得比平時更難集中。
她嘴上嫌棄,但他要是真走了,她也會介意的。
「那我不出聲,也不看你。」哈利說。
他鬆開手,退後兩步,走到窗台邊,靠著牆坐下來,位置剛好在她視線餘光之外。
卡珊德拉重新拿起羽毛筆,低頭繼續寫。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窗外的鳥鳴,還有偶爾的風聲從窗沿擦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