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群俠世界魂穿兩位
第907章 群俠世界魂穿兩位
後山小院內。
清冷月光若水銀瀉地,透過婆娑竹影,斑駁灑在青石板上。
夜風微涼,帶著幾分草木清香,卻吹不散此地的滄桑死氣。
除了大限已至,即將仙逝的盧爺和洪爺外。
小院中,還站著一堆頭髮花白、神態各異的老一輩異人們,精氣神一個比一個旺盛,連年輕人都遠遠比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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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府張之維、三一門陸瑾、武當周蒙,甚至三十六賊之武當叛徒周聖與散修阮豐————這些老一輩傳奇,時隔百年,罕見的再度齊聚一堂。
作為異人圈中最老的一代,即便最年輕的陸瑾,也有小一百四十歲高齡了。
這把年紀還能活著,本身就已經是其修為最好的證明了。
「呵呵————年輕,真好啊。」
盧爺遙望著遠處涼亭邊和睦閒談的師兄弟二人,咧開嘴欣慰笑著。
他嘴裡的牙已經掉完了,身形卻還算挺拔高大,一輩子不願意彎折。
相比之下,在他身旁的洪爺,早已佝僂成一個枯瘦小老頭。
「看到他們師兄弟的感情還是這般深厚,我就放心了。武當自雲龍之後,至少還能再有三代鼎盛興旺!可以跟祖師爺、跟師父他老人家,交差了.
「」
洪音聲音透著釋然,還用餘光瞥了周蒙、周聖兩眼,略帶幾分鄙夷。
這院子裡的老頭子們都是同一個時代的人,這個歲數一樣頭腦清明,瞬間回想起過往之事,當下一個個偷笑著看熱鬧。
「你說他們就說他們,看我作甚?」
周聖這個尖酸刻薄的老猴子,最是受不了這個,當時便瞪圓眼睛惱了:「墨鈺和王也哪個我沒教導過?就你們這兩下子,簡直誤人子弟!墨鈺至人之姿也就算了,我不說他也悟的透,王也那個石頭腦袋能自己給自己煉死!」
就是因為如此,他才不喜歡在一個地方久居,也沒怎麼去見那些老友。
即便去見,也是以風后七十二變,化作街邊飛鳥、路過行人或者其他什麼東西,與人接觸而其不自知。
「你們倆當年若是有他們師兄弟這般齊心...
「」
盧爺嗤笑一聲,隨即又搖了搖頭,「罷了罷了。臨了了,也不就遭人嫌了。反正能親眼見到武當大興,我這把老骨頭,可以瞑目了。」
周蒙同樣被點,卻沒有如自己哥哥周聖那般惱火,只能說前些年來執掌武當,早就習慣了。
他只是略帶幾分悲愴和不舍地看著兩位師兄,壓了壓嗓子,澀聲道:「兩位師兄————
最後,也不再跟那孩子見一面嗎?」
「有什麼好見的?」
盧爺冷哼一聲,豁達擺手道,「你以後到了這個時候,最好也自己死得痛快點,別給後人添麻煩。」
他說著,餘光望向似乎發現什麼,眼神頻頻向院落這邊飄來,難言焦急的張楚嵐。
雖說對於如今的墨鈺而言,張楚嵐代表官方所帶來的那點利益糾葛,根本算不得什麼。
但對這個師兄弟陸續皆亡,就剩他們幾個留下挑梁,剩下大半輩子都在兢兢業業地為武當派謀劃,生怕祖業在砸在自己手裡的老頭來說————
哪怕是到了臨死咽氣的時候,也還是不肯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武當再有絲毫的損失。
洪音最後深深望了遠處涼亭里的墨鈺和王也一眼,渾濁老眼帶著無盡慈愛與眷戀。
「不必見了,已經見過了啊。」
清輝灑落,月光下的兩個道人,那是武當的未來。
武當現任掌門雲龍道長,下任掌門王也,皆是天縱之才,不比武當歷代先賢差到哪去。
再之後的第三代,有墨鈺在,必然會幫著簡拔與調教,想來也是一代英才。
三代之後,便是後世子孫無能,他們這幾代也算打下了堅實基礎,就算吃老本也能續幾代興旺。
至於再往後......自有後來人。
洪音暢快地笑了,跟著盧爺一起,席地盤坐下。
兩人身體微微一沉,周身流轉的微弱真炁散盡,永遠闔上了眼。
」5
」
場內氣氛頗有些沉重。
夜風穿堂而過,似在嗚咽。
即便在場的皆是修行有成之輩,理應不畏生死。
但看到身邊的同行者一個個死去,對道心依舊是一個巨大考驗。
就連最跳脫的老猴子周聖,此刻也是安分地出奇,跟著身旁雙手合十的阮豐一同,低聲吟誦著道家往生經。
涼亭處。
王也與墨鈺似乎心有所感,停下了看似輕鬆的敘舊閒談,同時扭頭望向小院的方向。
以墨鈺的神識與目力,即便相隔甚遠,兩個將死的老頭都能看到他,他又豈會看不到院中情形?
於他而言,他是真不在乎多漏點給哪都通。
就算貝希摩斯沒抗住,他也有足夠的資源再扶持一個起來,繼續維持競爭互卷的態勢0
但墨鈺也知道,老人家一輩子節省慣了。
沒必要在臨走的時候,還要去給兩位老前輩添堵,讓這二位仙逝時心裡都掛念著宗門得失、有個小疙瘩,走得不痛快。
這樣,就挺好...
王也垂下眼眸,單手掐訣,低聲誦經。
他此番是跟著太師爺周聖一塊來的,比墨鈺要早到一個晚上。
正是看到了兩位太師爺的暗示,他才特意來這涼亭,截住墨鈺一行人。
這也是張楚嵐在看到王也的瞬間,眼神就變得有些複雜,清楚地知道自己原本的準備一切,算是全都白費了。
但這也沒辦法,他作為弱勢方,只能因勢利導,順勢而為,一切都必須要講究一個圓滑,絲毫刻意強硬不得。
否則的話,馬屁拍到馬腿上,惹惱了墨鈺。
最後,哪都通八成是要把他推出來當替死鬼祭旗,撇清跟他的關係,說他張楚嵐是個人行為,讓墨鈺消消氣,千萬不要誤會。
墨鈺雙手揣袖,凝視著眼前一幕。
在二老斷氣的前一刻,悄無聲息地將他們元神拘走,塞去了群俠世界。
這一手沒有驚動任何人,即便老天師都無所察覺。
這是群俠墨鈺的要求。
畢竟,當初盧爺穿奇門局,且以此收益最大的,其實是群俠墨鈺,只是當時借用了下自己的身份。
若非墨鈺突然擠號上線,外加陪風莎燕與陸玲瓏二女開了一局,浪費了許多時間,群俠墨鈺本計劃著昨天下午到的。
他這人,最怕沾染因果,因而每一份因果都務求了結得圓滿,只求道心無暇。
群俠世界是特殊的。
其時空線並非是常規的線性,而是以節點形式存在,平行發展。天道也更像是一款網遊的系統,甚至還有個不存於現實維度的網遊世界。
這決定了這一世界能級上下差極大,有武俠世界,也有仙俠世界,甚至搞不好還有更離譜的神話世界。
而這些世界間又是相連的,可以通過破碎虛空的飛升機制,由一個低武世界一步步飛升,是真有成仙的希望。
群俠墨鈺在此界深耕多年,手中又握有部分「主角玩家」的天命權柄。加上他當前的修為及地位,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根據群俠世界的特殊規則,影響個人輪迴。
比如靈魂衰朽,已經藥石無醫,再好延壽藥都無用,必須步入六道輪迴的盧爺和洪爺。
群俠墨鈺便打算給這兩位於自己有傳道大恩的前輩,安排一次魂穿異界。
金手指不好開得太大。
也就沒有胎中之迷,保留完整的先天純陽一,外加給個先天道胎的體質吧。
如此一來,也算滿足了二老另一個夙願,讓他們必然能夠掌握風后奇門,說不定真有一天..
他們布下的奇門局,可以真的做到覆蓋寰宇!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如此一來,在群俠墨鈺心中,才算是徹底補上了所有的因果缺漏,日後想來,也不會有虧欠。
一部往生經誦完。
一行人以墨鈺為首,自涼亭處行至小院。
幾位老修行這時已經散去,原本擁擠的院子顯得空曠了幾分。
盧爺和洪爺兩人並肩盤坐在地,音容相貌猶在,就好像只是又一次閉關打坐入定般。
「弟子墨鈺,恭送二位太師爺!得到之日,來世再見!」
墨鈺雙手一攏,打了個道稽,彎腰行禮。
在他身後,王也、張楚嵐、陸玲瓏等人,也跟著一拜到底。
就算二十年來,大家經歷地位已然有所不同,但卻仍都是修行中人。
無論正邪敵我,在面對先行者仙逝,也都會發自內心地敬重一禮。
這不是在拜他人,而是在拜未來的自己。
長生路遠,仙道渺茫,一世苦求,到底能否走到彼岸?又該如何到達?
在這個直面生死的時刻,便是道心再如何堅定之人,也不禁感到一股無力與悲愴。
墨鈺對二老的感情不算太深,可第一次經歷長輩壽盡仙逝,胸中依舊不可遏制地生出幾分煩悶與狂躁。
這次是盧爺和洪爺,下次呢?歲月如刀,下一個斬的又會是誰?
是對自己有師恩的陸瑾、老天師?自己的血脈至親爺爺奶奶?亦或是如自己養父母般照顧自己的叔叔嬸嬸?
腦海中只是稍微浮現出那天人永隔的畫面。
墨鈺心中一團跳動的火,就恨不得燒穿九重天闕!
修行只能自渡,凡人無法長生,這是自然法則,誰也無法忤逆。
縱使科技之道,長生的也只是軀殼。
不修行,靈魂依舊會衰老。
不修心,負面情緒積鬱無法排解,長生便也就成了詛咒。
脫離苦海無他法,只能自修!自證!自渡!
可人是社會性動物,是個人就會有親朋好友,有摯愛子嗣。
到最後,活著也就變成了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
墨鈺一拜不起,心跳如雷,胸中似有狂濤怒浪,久久難平。
此刻,他似是能夠真切感覺到,遮天大帝那種一人成道,看強敵埋骨、紅顏老去、故人不在.....
縱使自身神通蓋世,威壓萬古,可隻手遮天,一吼碎星海。
卻換不來懷中伊人不老容顏,只能懷抱一具枯骨,獨自垂淚。
何等憋屈?何等壓抑!
成仙、成仙......成仙!
到最後,一切都沒了意義。
古之大帝可不就只剩下,看一眼自己的前路究竟是何模樣的執念?
墨鈺躬著身,思緒在瞬息間想了許多。
在他身後,已經不再年輕的年輕一代,一個個不明所以,只是見墨鈺不起,他們也不敢直起身子。
三秒、十秒。
嗯,劍狂這些年雖然在納森島閉關不出,一心求道,但果然還是之前那重情義的性子啊。
三十秒過去。
眾人開始疑惑,墨鈺對盧爺和洪爺感情這麼深的嗎?
哦,也對。畢竟武當出身,二老又破例傳了他風后奇門,算是傳道師恩了,感情深厚也屬正常。
當三分鐘過去。
連墨鈺身旁的王也都有些麻了,不禁側眸看向墨鈺,您這又是要搞那套啊?連心中原本的悲愴都散了幾分。
唯獨一旁,一直並未開口的老天師張之維,似乎透過墨鈺的背影,看出了什麼。
好在,墨鈺很快將那股子戾氣壓了下去,收拾好了心緒,直起了身。
他身後的眾人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也跟著起來。
都是修行人,雖說年紀都不小了,但彎個幾個小時的腰問題都不大,主要是心理壓力。
「莎燕。」
墨鈺側頭,「二老的後事,你代我,與武當的諸位師長一起操辦吧。不必有所顧忌,期間一切所需,直接從真武盟抽調。」
「嗯,不奢靡,不形式風,不干涉太多,一切配合武當這邊的安排為主。放心,我會配合好各位師長的。」風莎燕鄭重點點頭。
「那就交給你了。」
墨鈺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吩咐了一句後,就沒再停留,轉身徑直去尋老天師了。
風莎燕看著他的背影,可沒將這理解成墨鈺對這事不重視,而是知道這事在墨鈺心中的份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可以說,她執掌真武盟來,就算給真武盟攪黃了,也不會有將此事辦砸了,更能影響她在墨鈺心中的分量。
偏偏這還不是個肯砸錢大辦就行的事,需要拿捏一個合適的度,擺好自己作為風正豪女兒、墨鈺未婚妻以及真武盟執行總裁的身份,其中人情世故,十分複雜。
不過,她這二十年代理人也不是白當的,只會享受權力,還是長進了不少就是了。
這事雖然棘手,但只要穩住心態,不急不躁的打起精神認真搞,以她現今的能力,也斷然不會出現什麼太大紕漏。
更重要的是,在這種肅穆場合,能夠代表墨鈺來操辦白事或者說祭祀的女人————
在現代人眼中或許還好,甚至覺得麻煩。
但在這些老一輩人眼裡,可是唯有受信任的主母才行,甚至單純只拿著主母的名分,都夠不到這一步。
因為這直接涉及到老一輩遺留的資產與人脈,以及新一代繼承的問題,利益重,所以難。
風莎燕很清楚,今天能代替墨鈺主持這樣一場白事,所代表的意義,甚至比兩人二十年前的訂婚宴還要重!
連不遠處正與張之維交談的陸瑾,看了看自己那嬌憨可愛的曾孫女陸玲瓏,又轉頭看了看氣場全開的風莎燕,眼神都略帶幾分不滿。
人到底都是偏心的。
雖說風莎燕確實先來吧,但誰讓陸玲瓏才是他陸瑾的曾孫女啊!
看著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在爭寵中落了下風,陸瑾這心裡能痛快才怪了。
而另一旁,雖然作為十佬來了,但因為輩分問題坐中登一桌的風正豪,明知這個場合不該笑,但翹起的嘴角還是壓都壓不住,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墨鈺卻沒在意這些。
什麼利益人脈?
他就是這天下最大的利益!最硬的人脈!
真武盟雖然僅僅只成立了二十年,但無論底蘊還是勢力,卻是整個異人圈綁一塊都比不過的。
墨鈺來找張之維,也只是因為老天師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超然存在,故而本能覺得老天師更能在同一緯度說話罷了。
「第一次經歷這事,心裡不舒服?」張之維雙手籠在袖中,淡淡瞥了墨鈺一眼。
這並非是作為長輩的疏導,他知道墨鈺不需要,墨鈺這時要的,只是找個能說上話的人,陪他說說話,他自行便能想通並排解心中一切問題。
「老天師,你說,這修道之人的修為越高......其心境,到底是會隨之水漲船高,還是所掌握力量越大,心境越低?」
墨鈺沒有回答,而是隨口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而這,其實是他從在十招無法擊敗姜明子,因自己自負而認輸,到後來放棄對日月同錯世界未來的掌控,再到現今二老的仙逝,一系列變故來集中到一起的總問。
張之維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墨鈺,似是在思考,更似在等他言語中未竟之意味。
「三一門長左若童,我沒有見過他,但根據我所了解到他的事跡來看,在到達逆生第三重前,這位太師父確實稱得上是大盈仙人,無論其修為實力抑或意志心境.....
「」
墨鈺拜師於陸瑾,也算是三一門人。
按理說,為尊者諱,他不該,也沒資格在這種算是公開場合,大庭廣眾下評判先人,自己師父的師父。
但即便一向脾氣火爆、對師父左若童敬若神明的陸瑾就站在張之維身邊,此刻聽聞此言,也只是捋須靜聽,沒有開口呵斥。
因為在為尊者諱前,還有條規矩叫:
道無先後,達者為尊!
以墨鈺現如今超師越祖的修為底蘊,他才是為尊者。
便是陸瑾也不得不承認,墨鈺確實有資格做出評判,哪怕是三一門近代最赫赫有名的左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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