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神通與科技

  第895章 神通與科技

  「這......這怎麼可能？」阿通娜不敢置信。

  

  她的本命神通·古今知者並不算強大，雖然能讓她從上古時期以法身活到未來，如記者般見證神通世界每一次大事件，但卻決計不能出手。

  哪怕只是一次，她也會失去觀察者這個身份，從而被因果律降下的湮滅之罰抹殺。

  但，即便她的力量再怎麼弱小也好。

  她手中的造物，完整記錄了自上古時期以來神通世界每一次大事件的日事。其位格早已在無數因果交織下升華，成就史詩。

  根據之前記錄的推演，最終因果之戰落幕後。

  要麼方業戶仙成功降生，掌控一切，整個世界徹底失去未來，永遠滯留在絕望的一天中。

  要麼三真法門完成糾纏數千年的宿命夙願，徹底終結萬業戶仙的存在。

  屆時，因果律天道「改神通為科技」的因果將會圓滿。

  日月交替間，整個世界的未來將徹底偏向科技大道，往後將不會再有具備求法者資質的新生兒降生，神通世界就此沒落。

  當現有的求法者百年歸老之後，世界上將不會再有求法者存在。神通世界徹底成為過去，成為停留在史詩中的神話傳說，逐漸被後人遺忘、質疑、嗤笑，化作故紙堆里的荒誕怪談。

  可現在，第三種可能出現了。

  萬業屍仙被滅絕後，人類的未來並未如因果律天道原本預定的那般走向科技，而仍是..神通！

  「嗚~~」

  夕陽西落，晚風吹拂，亂了雲端。

  天穹另一側，一輪皓月當空，格外的清冷孤寂。

  墨鈺佇立虛空，仍在消化萬業屍仙滅亡前，被他本命神通所攝取的本源力量。

  雖然只是部分，卻也極為龐大，便是他也需要一些時間梳理。

  「嗤！」

  綠色炁焰門戶當空洞開，一道修長的人影從中走出，背後明月高懸，銀輝灑落，仿佛從月宮中走出的謫仙。

  「我說你怎麼一直沒出現，原來如此啊...

  「6

  墨鈺深吐一口氣，周身氣機沉降，扭頭回望，嘴角掛著一抹輕笑：「三真法門第218

  代門主，無道極法魔君，皓光祖師。」

  夜風吹動黑色長袍，兩人形制雖因時代差異而有所不同，但衣襟處那團火紅色三真印記卻一般無二，熠熠生輝。

  「皓光！」

  下方的虎大繩瞪大眼睛，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驚喜與激動。

  「皓光小弟。」

  海山了臉也多出幾分由衷的笑意，心中懸著的一塊巨石終於放下。

  闊別百年的重逢，最感歡喜與動容的，或許就是他們這些曾經同甘共苦的生死摯友了。

  「星煉，你快看，是皓光祖師！」

  周六晴激動地搖晃著腦子仍有些迷糊的段星煉，聲音裡帶著些許顫抖與亢奮。

  太上法尊，生死山河主，常世萬法仙君，無道極法魔君。

  這幾位可都是三真法門歷史上最知名、最具代表性的人物，隨便單拎出來一位，都能讓整個神通世界顫上三顫。

  當然，如今或許還要加上最終也是最強的三真當代至尊·墨鈺。

  「嘶...

  「」

  段星煉捂著隱隱作痛的腦瓜。

  晉升大神通位格後對因果律天道的敏銳察覺，讓他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卻因當下的思維混亂難以順暢言表。

  所有人都被終結萬業屍仙的千古夙願，以及高皓光的出現，被喜悅沖昏了頭腦。

  並未注意到，這兩位同門至尊間正瀰漫著的微妙氣氛。

  「實在當不上祖師之名，或許我應該給你執弟子禮才是。」

  高皓光的臉上已不再帶有半分稚氣，身形也已是大挺拔，並不比近兩米的墨鈺矮上幾分，語氣中更帶有一種飽經歲月洗禮的滄桑。

  三真同月令在此刻仍未關閉，將當前畫面傳遞。

  「那是......我？不對，不能看！」

  身處過去的少年高皓光愣了愣，隨即意識到了因果悖論的危險，趕忙別過頭去閉緊雙眼，並做好挨劈的準備。

  然而，預料中的因果律之罰並未出現。

  無道極法魔君高皓光作為同月令傳人之一，自然也能看得到其上傳遞來的過去與未來畫面，蒼涼的一聲嘆息。

  「果然如此......隨著萬業屍仙這個神通世界的最大錯誤被糾正，以及受到你的影響。因果律重新選擇了神通世界作為人類的未來。如今只是尋常的干涉，已經不會再有湮滅之罰降臨了......

  作為一名掌握因果神通的求法者，這絕對是個好消息。

  雖然日後無法再借天罰之力坑殺強敵了，但沒了因果律的這層阻礙，因果律神通將能開發出更高的上限，總體而言絕對是利大於。

  但對自幼秉持救世之念，並堅定踐行科學才是芸芸眾生唯一出路的高皓光而言，神通上限的提升，卻無疑是無法接受的。

  他沉下心仔細去感受。

  當初他以成千上萬張同刻更命符，將神通世界的氣運與凡俗世界所綁定，促進了科技大爆發，他也因此被求法者們蔑稱為無道極法魔君。

  此刻，隨著世界線的偏轉而變得極不穩定，整套氣運共享體系隨時可能崩潰。

  芸芸眾生積累數千載，好不容易厚積薄發搭建起的苗頭，很可能就這樣被掐滅。

  「你們的問題先等等。」

  同月令光幕中，姜明子陰沉著臉，目光幽幽地看著兩個「好」徒孫，語氣森寒，「本仙君現在只想知道，萬業屍仙那狗種在哪！」

  在其身後，神通之樹燃燒的碧綠焰越加旺盛妖異，枝丫延伸，已然刺入時空長河中。

  常世明子太過強大，強大到之前只要隨意動用一下，就會招來因果律之罰。

  但現在，湮滅之罰消失了，常世萬法仙君的力量徹底迎來解放，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解開了所有束縛的自己上限到底在哪。

  姜明子只感覺，上下三三千年時空好似掌中泥土，可隨意揉捏，將之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墨鈺側眸看向虛空某處散溢出的因果波動，雙手揣袖，一副與我無瓜的樣子。

  「唉...

  「」

  高皓光本來還想跟墨鈺爭論些什麼，嘗試能否通過言語來爭取，避免一場同門相殘。

  只是見墨鈺這樣子，他也猜到，這基本不可能。

  作為真正終結萬業屍仙的當世最強因果律神通者，許多事情，即便他不說，墨鈺也不可能不清楚。

  再多言語只是徒勞。

  「萬業屍仙作為神通世界的未來扭曲降格所化，三真同月令和神通世界日事、明子日事，之所以能夠抹殺祂，也不過是因為因果律以科技取締神通，令神通世界沒了未來。」

  「究其根本，是因果律殺的祂，我們所做的，只是在這基礎上推上一把。」

  高皓光抬手，直向墨鈺，「而現在，神通世界重新擁有了未來......神通不滅，萬業永存。」

  他這話是事實，但卻帶有明確的誘導性。

  單憑他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對抗墨鈺，因此必須要爭取到王八仙君的幫助。

  代表芸芸眾生的科技未來，絕對不能就此重新被損不足以奉有餘的神通未來所取代！

  絕對不能讓眾生重回愚昧與苦難中！

  哪怕站在他對面的，是傳他神通、幫他避過必死之劫的半師墨鈺。

  「親朋絕親朋，好友滅好友。弒師逆徒......還真是我大三真法門不可不嘗的優良傳統啊！」

  墨鈺不做辯解，只是帶著幾分笑意與唏噓，直視高皓光堅定雙眸。

  也不知道他這番話，說的到底是自己即將與皓光祖師一戰的荒誕，還是高皓光為了天下蒼生而向有半師之誼的自己拔劍的無奈。

  心中萬般痛楚、百般煎熬，可大道爭鋒便是如此，冰冷而殘酷，容不得半分退讓。

  「科技大道才是眾生唯一的未來！出生在這個時代的你，應該比我這個舊時代的老傢伙更加清楚才是！」高皓光拔出破迷除信劍，劍尖遙指，徹底斬斷心中最後的掙扎。

  「天道至公無情，因果律既已重新作出選擇，就代表在天道的推演中，神通未來的發展潛力，已經超越了科技未來。」

  墨鈺平靜地看著高皓光，波瀾不驚，「而且，雖然我也希望眾生得渡，但我並不認可依靠他人的憐憫與妥協所做出的讓渡。真正的未來，是自己爭出來的，是親手打出來的！

  從神州陸沉那個黑暗時代一路走來的你，應該也清楚這點。」

  「你不相信眾生的創造力？」高皓光皺眉。

  他能感覺到，墨鈺並非是在為自己的私心嘴硬，而是真的這麼認為，並敏銳察覺到了其背後未曾言說的意味。

  「無所謂相信與不相信。」

  墨鈺搖了搖頭，一柄散發恐怖煞氣的血色長劍自掌心刺出，「道是人走出來的，而非嘴裡講出來的。人人如龍，我不介意為那樣的大世而死，但......這未來，要你們自己來爭！」

  「渡得過我這一劫，因果律自然會重新作出判斷；若是渡不過，只能說明即便我自廢神通將未來讓渡出來，你所謂的科技大道，也終難走到最後！」

  地球上，各大門派至尊還沒從萬業屍仙覆滅的唏噓中走出來，轉眼便看到當世最強與千年最強兩位三真至尊拔劍相向的刺激畫面，頓時臉都綠了。

  剛剛墨鈺與辰的鬥法，已經展現出了滅世之威，餘波真的能將整顆小破球震碎。

  現在可沒了萬業戶仙鎖定時空的大神通手段護持了。

  要是這兩位打起來，給地球打崩了，哪怕他們這些大神通求法者，也無法在孤寂星空中久存。

  海山了和虎大繩兩個正打算上去相聚的，更是整個人都麻了，僵在了半空。

  不是，這兩怎麼對上了？他們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雖說他們看不到同月令里的畫面吧，但作為少年時期一路走來，相互扶持、幾經生死的摯友。

  高皓光也跟他們說過，他通過三真同月令，得到了過去與未來兩位三真法門大神通求法者的提點，有傳道受業之師恩。

  一個是姜明子，另一個就是墨鈺了。

  這也是海山了在初見墨鈺時，便那般毫無保留信任他的原因。

  結果現在剛打完萬業屍仙，還沒來得及慶祝，高皓光一回來就給劍指墨鈺，給所有人都搞蒙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們現在應該站哪邊啊？」周六晴抓狂地搖晃著段星煉，完全想不通。

  一邊是平時喊她們師兄師姐、還從未來逆穿回來拼死救了他們性命的八師弟墨鈺；另一邊是師門傳說中為了蒼生奉獻一切的傳奇師祖。

  雖說她心裡肯定是偏向墨鈺的吧，畢竟大家朝夕相處更親近些，可真要讓她對上皓光祖師，她也過不去心裡這道坎。

  「師姐，別搖了......再晃要吐了。」

  段星煉這時候已經勉強吸收完辰的饋贈，雖然龐雜的信息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吧，但元神已不會再脹痛。

  因果律大神通者的身份，也讓他明白眼前這一幕到底是因為什麼所導致的。

  不過，即便明白了其中原委，也不代表就能化解。

  這世上有很多事，本就是無解的。

  段星煉嘆息一聲，將自己知道的東西簡單講了出來，惹得海山了等一眾大神通者都直撓頭。

  由於墨鈺的存在對這個世界影響太大，再加上打完最終因果之戰拿到完整版的本命神通，已經不存在壽命的限制，直接讓因果律天道的運轉卡BUG了。

  這個世界的天道是個二極體，想要推動到科技世界的未來，前提就要讓神通世界滅亡，但墨鈺這個稱號級大神通者已經永生了。

  天道無情無私，墨鈺作為「合理」存在的個體，他不會因為原有程序卡BUG了，就直接將墨鈺清除掉。

  祂只會根據現有的合理性，重新推演設定一套符合當下情況的程序。

  而經過判定，墨鈺作為站在神通世界頂點的大神通者，並培育出高皓光、段星煉等這些這些強大求法者，其自身所行之道會讓之後的神通世界越加昌盛，發展速度與上限超越科技世界的未來。

  於是，無情無私的因果律天道，理所應當的做出了選擇，放棄了原有以科技代神通的計劃。

  然而，這個結果對於自幼便堅信誕生於芸芸眾生中的科學才是唯一正確解，並終生為之努力奮鬥的高皓光而言，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海山了和虎大繩作為其摯友，自然清楚其對科學的痴迷與執著，知道他為了這個，是真會拼上性命都在所不惜的。

  可是，站在他們的角度而言。

  科技與神通？

  他們感觸其實並不大，哪個當未來都行。

  最多因為心中那份仁善與對眾生疾苦的憐憫以及摯友情義，海山了等人並不介意放棄自身強大的神通手段，散去修為，重新做回凡人生老病死。

  只是，他們雖願如此，卻不好去勸他人，勸墨鈺也主動放棄神通，那未免太過虛偽，甚至有些道德綁架了。

  正當上方大戰一觸即發，下方眾人頭疼得撓破頭皮之際。

  段星煉忽然察覺到什麼，扭頭看向西北方向。」

  ！抓到你了！」

  伴隨一道狂傲陰桀的笑聲，「轟」的一聲爆鳴，神通波動響徹天地。

  只見虛空破碎，一個被暗紅氣泡包裹著的嬌小少女，被一具散發恐怖氣息的巨大傀儡一拳轟上了天。

  「石瓜瓜？」墨鈺垂眸望去，平淡眼眸中露出一抹驚色。

  該說真不愧為常世萬法仙君嗎？

  連他之前都無法探查到這女人的行蹤，姜明子卻能隔著一千五百年的時空長河精準追查到。

  當然，在本命神通完整後的如今，墨鈺其實也能查到了。

  只是他之前找石瓜瓜的原因就是為了讓萬業屍仙降世，開啟最終之戰，從而讓自身本命神通圓滿。

  已經達成自的的他，在之後便沒有再將石瓜瓜放在心上了而已。

  不過，墨鈺凝視著那硬抗仙君一擊而未碎的暗紅氣泡，雙目微眯。

  「無我法相......荒那傢伙，果然還沒死啊。」

  當初萬業之夢一戰，他將荒追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徹底逼到了必死絕境。

  然後，這傢伙果斷自殺了。

  墨鈺抽取了他體內存留的無我法相，再加上之前最終因果之戰中荒都並未跳出來，便以為他已經死了。

  結果，現在看來，牢荒真不愧是萬業第一狗腿子，雖然實力比不過辰，但卻是真的頑強，打滿了全場。

  到現在都還未放棄，還在搞事，還在掙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