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一切不過源於恐懼!
第869章 一切不過源於恐懼!
殺戮!
不同於一掌覆滅百萬生靈,更不同於引爆星辰讓一切歸於死寂的宏大。
墨鈺一手倒提長劍,腳踩行字秘,鬼魅般遊蕩在這古香古韻與絢爛霓虹交織的宏偉城池內。
他如神話傳說走出的鎖命無常,面無表情地揮動魔劍,收割一條條鮮活生命。
強者,弱者?殺!男人,女人?殺!
王侯嫡子,卑膝旁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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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殺殺殺殺殺!!
於他而言,一切標籤都已失去了意義。
「哧!」
長劍划過一道淒艷血光,將向他衝來的幾人斬殺。
一戶原本圓滿的一家五口轉瞬身首異處,伏屍在墨鈺腳邊,唯留一個被嚇傻的兩歲嬰孩孤零跌坐於血泊之中。
這孩子先是呆滯、迷茫,緊接著尚未發育完全的大腦用他為數不多的認知,終於反應過來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被人給殺死了,永遠地離開了他。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夾雜著一絲連嬰孩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怨毒仇恨,難以抑制地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墨鈺微微低頭,與這嬰孩對視,內心竟閃過一絲細微漣漪。
他仔細分辨這股情緒。
愧疚?好像沒什麼感覺。
噁心?血腥和死亡早已習慣。
「————是恐懼啊。」
墨鈺很快鎖定了因殺戮而泛起的微妙心緒,釋然的笑了,「呵呵,真是可笑。原來——
——我也在怕嗎?」
天地不仁,生死不過尋常。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生的善與惡?
大荒之中,幼獸成長至壯年,為了族群的繁衍,搏殺乃至放逐作為生父的老獸王,都不會有什麼罪孽感。
人也是動物的一種,所做殺伐又哪來的罪孽?
撕去道德的規訓。
一切,不過源於恐懼!
恐懼被後來者報復。
恐懼有朝一日,有更強者會將今日自己所做下的同等惡行施加在自己身上,自己卻無力抵抗。
所以,永恆國度在劫掠後往往選擇將被劫掠的土著屠殺殆盡,這不是單純的弒殺,只是基於心中恐懼而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四周,幾台負責家政服務的基礎型鐵人傀儡見到其主人被斬殺,觸發底層代碼,眼中閃爍猩紅光芒,無所畏懼的圍了上來。
雖然只需一個念頭,就能用兵字秘使其自毀,但墨鈺沒有這麼做。
他留下了這些機器人。
那滿眼被仇恨充斥的嬰兒已經失去了父母,需要這些傀儡的照料才能長大。
恐懼,並非什麼貶義。
很多時候,它就跟欲望一樣,都是一種驅動人前進的動力。
墨鈺知道這是在給自己留後患。
天命最是無常,沒人能預知這些活下來的復仇之子,未來究竟能成長到何等地步。
但他正需要一些恐懼,來時刻刺激自己不能有片刻的鬆懈。
而且,無論如何,還不到三歲的嬰兒總是無罪的,更是人類的未來。
墨鈺所奉行之道是升變革新,毀滅永恆國度的理由,是這個文明正在走向一條摧毀人類未來的道路。
他自己若是因為個人的恐懼,而斬草除根————那自己不就也成為了阻礙人類未來的絆腳石?
「若為道敵,我亦可斬啊!」
墨鈺殺的很慢。
畢竟他要記下倒在自己劍下的每一條生命,背負這份滔天罪業,並將之當做一種修行。
便是聖者,也只有一人一劍,效率遠沒有一招大神通,將整個大城給揚了來的方便快捷。
可即便如此,當這座永恆主星最大最古老的大城內各大王侯世家反應過來,並開始抽調力量、布下天羅地網時。
整個西城數千里方圓,兩百多萬修士,已經被他屠了個乾淨。
天地瀰漫著一股粘稠到化不開的猩紅血霧,沖天煞氣將天邊橙黃大日也染的血紅。
密密麻麻的戰艦封鎖四周虛空。
十數位強大的聖人王並肩站在艦隊的最前方,隱約自這血霧中看到了一片血海地獄,不覺一陣頭皮發麻。
由屍骨築成的屍山,或者說山嶽般的驚悚京觀之上,無盡血海倒流成條條猩紅瀑布,一把通天長劍貫穿倒插在京觀頂端,前後各自銘刻著兩道神紋。
「血海」、地獄」?」
鑾封天王盯著那座京觀上的魔劍,十分頭疼地開口:「這是一位殺道強者,他在拿我永恆國度修士的生命,祭煉自己的魔劍,增強自身勢力底蘊。」
身旁的趙家天王、曹家天王等大勢力的聖人王也是點頭,面色鐵青。
這是最麻煩的一種情況,甚至比那黑袍道人直接一掌覆滅一座不朽傳承還要來得恐怖。
因為這意味敵人正在從消滅己方有生力量中,於無盡殺戮中變得更強。
鑾封天王自信本身修為要比被墨鈺擒下的彌羅天王要強上不少,再加上他有大聖級戰爭機甲在身,而身邊更有十幾位次半級的隊友,如今又是永恆主星本土作戰,主場中的主場。
在他看來,實力肯定是他們這邊更強的,擊敗不是問題。
但能打敗與能打殺或是擒下之間,還隔著非常遙遠的距離。
高階大神通者機動性太高、生命力太強、應變手段太多了。
真要打起游擊戰來,除非有比其更強的個體在,否則便是十倍於敵,也不好說能夠將之拿下。
漸漸的,西城修士被墨鈺徹底屠殺殆盡。
濃稠血霧中,一道高大身影單手斜提長劍,一步步踏在長街上走出。
他一身黑色道袍樸素,連劍尖上都未有一滴血。
可隨著他的出現,四周虛空圍困的每個永恆修士,卻分明感覺到了一股令人室息的壓迫。
這些永恆修士仿佛在這黑袍道人的身後,看到了一座巍峨如岳的白骨京觀,自己的同胞正眼神空洞的凝望自己。而那道人的衣角,更像有無盡鮮血滴答淌落,在腳下匯聚成一道不斷向外擴散的血海。
「咕嘟————」
難以遏制的恐懼,瘟疫般在每一個人心中蔓延。
墨鈺只有一人,一劍,相貌平平,身後卻仿佛跟著千軍萬馬,每一步落下,都讓這片天地顯得更加壓抑,狠狠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退!
沒有任何長官下達撤退的命令,包圍元城西城區的龐大鋼鐵艦隊,竟隨一人逼近的腳步,而不斷倒退。
一步————兩步————
原本只是屹立在戰艦群最前線的十餘位聖人王,明明一步未動,此刻卻像是主動脫離了陣型走到了墨鈺面前,站在包圍圈中心直面這尊殺神。
「遠道而來的域外強者,我們或許應該談一談————」鑾封天王駕馭大聖機甲,率眾天王直面那黑袍道人。
按理說,面對眼前這個跑到他們神城裡搞大屠殺的死敵,他們應該直接出手將其鎮壓,以示永恆國度之威嚴不容觸犯。
可現實的無奈在於,墨鈺此刻的狀態太過特殊,仿佛處於某種悟道狀態,以百萬修士的血淚蓄養劍勢。
此刻的他,遠比之前在星空中迎戰彌羅天王時,還要恐怖數倍!
沒有人敢在此刻觸其鋒芒。
而事實上,這些天王的感覺便沒有錯。
進入神禁領域只是打破限制器。
打個比方,假設一個修士原有的天限是十倍,踏足神禁領域後你甚至能再疊十倍,將力量提升百倍、千倍!
或許,他們未必是真心想談,只是想擺出這個態度穩住墨鈺,讓他從當前這種極度危險的蓄勢狀態中跌落下來。
「道不同,沒什麼好談的。無非,以力證之!」
墨鈺神情淡漠,話未落,身形如電,突至一位聖王面前。
手中魔劍揚起,劍光如一掛橫斷虛空的血色天河,當頭斬落!
然而,這些老牌聖王早在見到那能凝現無邊異象的實質殺意後,便將神經繃到了極致,做好了防備。
剎那間,五台大聖機甲勾連在一起。
金木水火土,法則之力一一浮現,五色神光生滅輪轉,化作一條條大道枷鎖,封禁萬法。
墨鈺的血河劍意雖狂霸無匹,卻仍在五行之中,縱使他以驚天殺意硬頂著克制,生生斬斷了層層五色枷鎖。
但被不斷削弱的餘下劍氣,卻已不足以正面突破一台天王所駕馭的大聖級戰爭機甲。
「鏘!」
鋒銳劍光斬碎一片陣紋,卻終歸被大聖機甲擋下。
「呼————」
曹家天王當即鬆了口氣,額頭冷汗滑落,心中壓力瞬時小了大半。
「不過如此!他並沒有古籍中記載萬年前的萬青,以及更早的無始那般強到令人絕望。能打!」
劍客的劍,其威懾力永遠在藏於鞘中、將出未出之時最為強大。
因為現實的力量終究有限,而人的想像力無窮。就算墨鈺真的能做到一劍立劈大聖機甲,也不如他出劍前人心所預想的恐怖。
畢竟真打起來,最壞的結果,最多也就不過是個死嗎?
五具大聖機甲勾連五行大陣強勢鎮壓!
最強的鑾封天王,更是帶著自己的三名聖人弟子悍然出手。
「轟!」
一桿戰矛迫發無比恐怖的毀滅威勢,矛尖吞吐粉碎星辰的光芒,洞穿九天十地,直指墨鈺眉心!
墨鈺反應神速,倒提的長劍順勢撩起,拔劍便斬。
五行神光這時黏了上來,阻在他的劍前,與鑾封天王配合。
血海地獄劍再次斬斷了五行法則所化的大道枷鎖,但自身威能也十去其九,難抵那戰矛神威。
「死!」
鑾封天王沒有試探,直接催動全力去殺,意圖一擊制敵,至少將墨鈺重創,為之後的圍剿創造機會。
墨鈺眼神無波,道宮秘境光芒大起。
「戰神!」
五米多高的神只身影自道人身前閃現。
這尊虛影一出現,虛空中瞬間響起無數誦經、祈禱,以及狂熱的廝殺聲!
人心信仰在神祇手中匯聚,凝結成了一面散發不朽光輝的戰神兵器,黃金角盾!
「戰!」
已然化作墨鈺道宮神只的女戰神雙目赤紅,仰天發出一聲戰吼,爆發出不遜於墨鈺本體的恐怖力量。
角盾橫斬,聚集億萬信仰之力,無比的沉重,絲毫不遜於墨鈺一劍,將戰矛磕飛。
緊跟著,這位頭戴角盔、全身披甲的女戰神,躋身衝進鑾封天王那比自己體型更加龐大的大聖機甲內線,打法無比兇悍的持盾鐵山靠,宛若不周山傾。
「嘭!嘭!!」
鑾封天王連退兩步,在虛空踩踏出裂縫,一臉的不敢置信:「這————怎可能了?竟然連道宮神祇都能踏足九禁?!」
在永恆國度的神明古經記載中,便是號稱能夠完美斬出同等實力道身的無上秘法,也絕無可能讓道身與本體在同一時間,一同踏入九禁,這就是神禁領域的特殊之處!
除非極道大帝,否則個體的意志最多只能支持一具身體的超越。
可誰規定,道宮神只就一定是以自己的意志孕育的化身?
墨鈺沒有理會這些人的驚恐,腳踩行字秘身形一晃,便穿梭了時空,從足以困死尋常大聖的五行神光鎮壓下跨步走了出來。
劍出未飲血的魔劍狂怒,無盡血海如天河倒傾,向緊隨師父腳步的鑾封天王三個聖人弟子淹沒而去。
「擋住!」
實力最強的大弟子挺身而出,一桿戰矛洞穿寰宇,已盡得其師尊三分的霸道真傳。
另外兩名弟子亦施展各自驚世殺招,實力無比的強橫,配合身上的聖王機甲,不遜尋常聖人王苦修士。
可惜,他們今日面對的敵人,是墨鈺!
長劍一點一絞,三桿戰兵被一股霸道力量精妙帶偏,互相撞在一起。
「當!當!」
三人畢竟師出同門,大家知根知底,配合默契。雖然震驚於對方的技法恐怖,卻也同時散去力量,瞬間做出調招。
墨鈺眼神淡漠。
【太一劍法·劍閃】!
血光乍現。
無與倫比的速度和無堅不摧的鋒銳,硬生生殺出了一個原本不是破綻的破綻,直接貫穿了鑾封天王二弟子的心口。
「哧!」
魔劍一瞬間將堪比恆星引擎的強者心臟攪碎,飽飲聖人血!
「二師弟!」
「不!!」
聖王機甲失去了動力,痛苦地單膝砸落在地,像是臣服在了面前的道人腳下。
血霧翻湧中,墨鈺道袍獵獵,緩緩伸出左手,輕撫跪地機甲的頭顱。
道人撫頂,一曲魔音斷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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