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大破星微神滅陣
第821章 大破星微神滅陣
「咕————」
溫青咬著銀牙直起身子,護在已陷入深度昏迷的凌嘯風身前。
作為從亂星海的屍山血海中一步步殺上巔峰的天星雙聖之一、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她絕非那種只會躲在男人身後的菟絲花。
元磁神山不見了,但星微神滅陣還在!
方才一連串高強度交鋒,已將時間從正午拖入了入夜。
星宮聖山高聳入雲,山巔之上再無半點遮擋,頭頂便是無垠的璀璨星河。
「入夜了————」
溫青仰望漫天繁星,在心中呢喃道:「藉助無垠星辰之力,此陣威能大增。雖不知這怪物使了什麼手段收走了元磁山,但他之前硬抗我與嘯風合擊,必然已是強弩之末————我還有勝算!」
強行將心底一絲對未知的恐懼碾碎,重新鑄就取勝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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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手道指掐訣,右手虛握,一柄流轉星輝的清冷法劍憑空浮現。
溫青腳踏星光,裙擺飛揚,逆沖直上,直面星空下體型似乎又膨脹了一圈的赤焰火鳥。
一百一十二面陣旗隨著她的法訣輪轉成漏斗形,牽引匯聚億萬星輝。
銀紫星輝將溫青襯得越發仙逸出塵,宛若神話史詩中,那持劍斬殺上古凶獸的月宮仙子。
「嘖,真美啊。這CG級別的構圖和打光,不截圖可惜了。」
半空中,凡人墨鈺龐大的不死鳥身軀微微舒展,一雙被赤焰包裹的眸子饒有興致地盯著這一幕,透出一抹欣賞之色。
他雖然憑藉神機百鍊的化物之能,以五行之力逆向控制了元磁神山一瞬,反手將之塞進了聖光罐中,解除了對己身的鎮壓。
但他此刻的狀態,確實如溫青所料的那樣,極度糟糕!
不滅神體賦予了他無盡能量與體力恢復,可剛才那場神識絞殺戰,以及為了算計凌嘯風而強行切分、湮滅掉的一部分元神,這神體卻無法為他提供什麼裨益。
「溫宮主,這齣戲————還要繼續唱下去嗎?」
巨大的赤焰凶禽微微垂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持劍而上的溫青。
直到此刻,他依舊沒有太大殺念。
天星雙聖活著,比死了更符合他的利益!
亂星海的版圖太龐大了。
若直接殺掉這兩人,想要接手星宮這傳承萬年的龐然大物,即便他手裡有足夠多的人手,光是資產清算和人事鎮壓,至少也得耗費幾十年。
更何況,他手底下的越國班底根本吞不下這麼大的盤子。
若要從零開始選拔親信、建立新秩序,將自身的威望根植於人心,替代星宮在亂星海的地位——那更是需要數百年以上的時間!
他這麼懶的一個人,可不想搞得這麼麻煩,也不可能浪費如此多的時間在這。
「7
迎著墨鈺似笑非笑的注視,溫青眼底好不容易凝聚起的決絕殺意一滯。
當前形勢對她而言,哪怕是有著入夜後的星辰之力加持,想要徹底拿下面前這頭大妖,她心中連三成把握都沒有。
但夫君以神識枯竭為代價換來的重創敵人的機會,她若不拼死一搏,實在心有不甘。
「嗖!嗖!嗖!」
就在溫青心中天人交戰之際,雲巔下方遁光大作。
二長老帶著六名元嬰長老與數百名結丹執事,在接到命令後,御器飛上了這片戰場馳援。
「呵————」
凡人墨鈺赤金鳳瞳瞬間鎖定了這批星宮修士,「看來不將你最後的希望打崩,溫宮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輕易收手了。」
「也罷。若不徹底做過一場,讓爾等好好見識一下本座真正的實力,明白你們與本座之間存在怎樣的天塹。日後免不了還要搞些無聊的小心思和各種試探,更加麻煩。」
「暗日星,便給我出來吧!」凡人墨鈺再度掏出聖光罐。
「咕嘰————」
一團水母狀的深紫色異星凶獸從虛空中擠出,吧唧一聲落在了墨鈺的肩頭。
覆蓋周身的萬龍魔鎧沸騰瀝青般自行裂開一道豁口,那異星凶獸的下半身也同時液化,與魔鎧融為一體,只在表面留下一張圓臉。
【混沌生命魔法·共生融合】!
剎那間,凡人墨鈺的眼白處蔓延出一圈圈深紫色紋路。
他本就令人窒息的靈壓再度暴漲,仰天發出一聲實質性的長嘯,肆無忌憚宣洩著這融合而來的暴虐力量!
剛剛帶隊衝上來的二長老,首當其衝地被這股狂暴音波拍在臉上,面色一白。
「好生可怕的凶厲之氣!莫非真是某頭上古凶獸於今日復甦?」
面對眼前這頭由龍鱗、鳳羽以及不知名軟體異獸拼湊而成的猙獰怪物,不少人心中都不由得升起幾分戰慄與退意。
這已不是他們這個級別的修士所能抗衡的存在!
「不能再這樣下去,我必須率先出手,以穩軍心!」
溫青餘光掃過身後眾人飄忽的眼神,清楚地知道他們的心思,因為就連她自己心中,都有了幾分恐懼。
但她很清楚,如果這時候自己不能站出來頂住主要壓力,麾下這群人是真會說跑就跑、作鳥獸散的。
「引乾坤星力,聚宇宙微塵!」
溫青銀牙暗咬,道訣急變,手中法劍指天畫地。
這一次,漫天星輝不再只是壓制神識。
一百一十二面陣旗運轉,將整個天星城上空的星河徹底引動。
無邊無際的星辰之力如瀑布垂落,在半空中凝現出數十道水桶粗細的紫色光柱,朝著墨鈺龐大身軀鋪天蓋地砸去!
無限接近光速的光雨,瞄準即命中,根本無從閃躲。
「嗡嗡嗡!」
恐怖到足以摧毀一座巨島的龐大能量,以光子形態集中在這小片面積,瞬間激發數萬度的高溫,將墨鈺所在的位置化作一輪刺目欲盲的數十丈紫陽!
「如此恐怖的力量!宮主神威!宮主天下無敵呀!」
二長老等人被那光芒刺得涕淚橫流,紛紛抬臂遮擋,只覺一股焚風撲面而來,連護體靈光都被烤得滋滋作響,只能駭然停留在千丈開外,不敢近前。
天星雙聖舉手投足間、大修士手段的恐怖威能,正是他們所畏懼的源泉。
眼看著自家宮主展現出的無上偉力,更將他們心中剛因不死鳥而升起的恐懼驅散了幾分。
然而,作為主陣者的溫青,凝視著眼前將空間都燒得扭曲的紫日,目光卻是無比沉重。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沒有炸開?」
星輝光束的直射不過是開胃菜。命中目標後的內爆,才是真正致命的殺招!
可眼前這團紫陽,卻似乎並無爆炸的意思。
「暗日星辰,光譜能量操縱!」
紫陽深處,凡人墨鈺眼中一圈圈深紫紋路幽光大盛。
恐怖星辰能量並未真切轟擊在他的身上,而是在接近他體表的瞬間,便被暗日星的天賦能力所反控。
這頭來自異世界的凶獸,在聖光罐中光之法則海內修煉數年,已在他的引導下入鄉隨俗,成功轉修了靈氣修仙體系,締結了妖丹。
雖然受限於其特殊的生命形態,至今仍未能化形。但一身實力,卻已到八級元嬰初期境界!
而它的本命天賦,正是光譜能量操控!
「嚕~!」
融於墨鈺肩頭的暗日星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猛地一吐。
「轟!!」
溫青所期待的大爆炸來了,只是卻如白洞般,將能量全部向外吐出!
光在這一瞬間剝奪了所有的色彩,天地間只剩白茫茫一片。
狂暴爆炸激波呈圓形擴散。
在這等毀滅力量面前,即便溫青也是臉色狂變,不敢硬抗。
「退!快退!」
她顧不得形象,手中法訣扯動,強行抽回一百一十二道陣旗護在身前,飛速爆退。
連宮主都逃了,二長老等剛剛趕來支援的星宮修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各式法寶靈光閃爍,玩命地朝著遠方逃遁。
方圓萬丈內的一切雲海、空氣、靈氣等物質能量,皆在這股白光中湮滅。
十幾名靠前的結丹修士,就因為逃遁的遁光慢了半息,被白光的邊緣輕輕一掃,瞬時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化作一縷劫灰。
僥倖逃離爆炸半徑的其他修士瞳孔劇震。
要知道,這些站位靠前、能跟在元嬰長老身邊的,可都是差一步就有希望碎丹成嬰的結丹後期修士啊!
結果一瞬間,就這麼毫無價值的————死了。
「唳!」
爆炸的餘波還未在虛空中散盡,體長十二丈、渾身沐浴赤焰的不死鳥,便蠻橫地撕裂了白光,直取爆退中的溫青!
「想殺本宮?沒那麼容易!」溫青眼底雖然閃過一絲驚惶,卻並未亂了陣腳。
玉指連彈,一百一十二面陣旗在頭頂飛速重組。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去困鎖墨鈺,而是藉助大陣將星辰之力加持在自己身上。
「星宇無極,乾坤借法!」
無垠星輝倒灌入體。
溫青不顧經脈受損,凌空一掌拍出。
「給本宮退下!」
百丈紫霞巨掌排山倒海,恍若天穹傾覆。
面對這威猛無儔的一擊,凡人墨鈺不管不顧,仗著強橫肉身與萬龍魔鎧的防禦力,頭鐵地迎面撞了上去。
汝劍利,我頭亦未嘗不硬也!
「嘭!」
悶響震撼了整座天星城,天柱折,地維絕。
紫霞巨掌被墨鈺野蠻衝撞直接撞了個對穿,五指崩毀,化作漫天光雨。
當然,硬扛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全力一擊,墨鈺的沖勢也難免一滯,額角龍鱗崩落,露出其下流淌一抹血跡的赤紅鳳羽。
「本座不相信,你這肉身當真是不死不滅!」
溫青抓住這一機會,眼中殺機大盛。
她手腕一抖,法劍引動萬丈星輝,化作一道匹練,狠斬向墨鈺鱗甲的缺口處。
凡人墨鈺不閃不避,巨大鳥首揚起,張口噴吐涅槃神火。
「轟!」
赤紅火海席捲天地。
火舌跳動,不僅迫使溫青不得不分心御使防禦法寶,更如潮水般吞噬了遠處星宮眾人遠程支援的法寶光華。
「啊!這是什麼魔火?我的本命法寶!」
「不!這火滅不掉!快退!」
支援的眾人被這連神識都能點燃的熱浪逼得一退再退。
他們驚恐地發現,這妖禽噴吐出的赤紅神火,不僅溫度奇高,更帶有一定的不滅特性。
一旦有法寶被這赤焰沾染上絲毫,那火焰便扎了根般,無論他們使出何等手段驅散,都無濟於事,似乎不將這法寶的靈性徹底燃盡,這火就永遠不會熄滅!
就連修為已達元嬰中期巔峰的二長老,看著自己被燒得靈性大失的玉尺法寶,也只能肉痛地切斷神識連結,眼睜睜看著它被燒成一團廢鐵,臉色難看至極。
另一側,溫青憑藉著夜空源源不斷垂落的星輝補充,強行撐起一道厚重的星輝靈罩,勉強與墨鈺的狂轟濫炸拼了個平分秋色。
但這種平衡並未維持太久。
凡人墨鈺仗著不滅神體,打法極其無賴,只攻不守。
溫青的劍光斬在他龐大的妖軀上,撕裂鱗甲,灑落大片燃燒虛空的鮮紅妖血,他卻像個沒痛覺的傀儡般毫不在意。
在這種極端的高壓互換下,溫青不僅要分心防備他時不時噴吐的赤焰,還要時刻與他肩頭那隻醜陋觸手怪爭奪星辰之力的掌控權,心神消耗巨大,很快便左支右拙,顧此失彼。
而被她寄予厚望的星宮眾人,在這等毀天滅地的激烈交鋒中,甚至連靠近核心戰場都做不到,除了乾瞪眼外,什麼都做不了。
上百個回合的搏殺轉瞬即逝。
「噗————」
溫青嘴角溢出一絲刺目鮮血。
即便有星輝光罩抵禦了絕大部分的直接傷害,但墨鈺一次次的野蠻衝撞,依舊震得她氣血翻湧,內腑已然受創。
反觀只攻不守,被溫青劍光斬得皮開肉綻的怪物————此刻依舊氣勢如虹,血條長到根本看不到盡頭。
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舊傷已經徹底癒合,甚至新添的劍痕,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肉芽。
更讓溫青吐血的是,這妖孽不僅是個打不死的血牛,打法更是猥瑣。
凡人墨鈺未有任何的憐香惜玉,充分發揮了龍鳳雙翼在制空權上的速度優勢,從不跟溫青站樁對擼,每次都是一個猛撲,一沾即走。
緊接著,再次在高空中借著重力加速度,帶著刺耳尖嘯再次撞上來!
溫青就像個被來回踢打的皮球,哪怕全力撐起護罩,也會被這恐怖動能撞得七零八落,難有喘息之機。
而無法穩定,就意味著她難以組織起全力、乃至超限殺招,來扭轉戰局!
「不行————再這麼耗下去,我必敗無疑!」溫青喉頭一陣腥甜,心中焦急如焚。
她無數次想要改變戰術,脫離對方的戰鬥節奏,卻都被那蠻橫的衝撞強行打斷施法前搖。
而一百一十二面陣旗好不容易聚合出的殺招,還沒等砸下去,就被他肩頭那隻暗紫色觸手怪攪亂。
暗日星仍未徹底適應修仙界法則,對星辰之力的操縱比不上這等元嬰後期大修士。
但搗亂可比創造簡單的多,精密的陣法與超限殺招容不得絲毫紕漏,稍微往裡面摻點垃圾,威能至少暴降三成!
所有手段都被對方用最樸素的數值和機制克制,溫青左思右想,腦海中竟翻不出半點破局之策。
無奈之下,她只得傳音給金魁,讓他趕緊帶著人回來支援。
「若二十四位元嬰修士結成大陣,我還有機會翻盤————」
與此同時,萬里之外的海域上空。
帶隊追殺的金魁大長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死死盯著天際盡頭只剩一個紅點的機關朱雀。
本想著既然奈何不了那頭怪物,帶隊把飛舟上的三個女修綁了,到時候就算那怪物不吃威脅,最不濟也多少算是有點收穫。
一名元嬰期女修的死,足夠讓星宮作為戰績,發動自身勢力向外界強行宣布——星宮贏了!那不知死活的挑釁者已經伏誅。
以此來維繫星宮不容觸犯的威嚴。
理想很豐滿。
但這架機關朱雀,比他見過的最快飛舟法寶還要快上三分,怎麼追都追不上!
而更他媽離譜的是————在機關朱雀上竟還有三個元嬰期鋼筋鐵骨的傀儡在!
他們打出去的攻擊,全被這三個金人傀儡給扛住了,根本無法有效遲滯飛舟的速度。
就這麼你追我趕。
不知不覺間,半天時間過去了,他們被對方放風箏般遛了近萬里。
就算是元嬰修士,此刻都有些乏了,更是感到一陣精神上的莫名煩躁。
而就在此時,溫青的傳音恰好發了過來。
「大長老?」
旁邊,一名早就追得心煩意亂的元嬰長老停下遁光,看向金魁大長老,目露詢問。
金魁帶有幾分不甘的狠狠盯著天邊仍未有任何希望抓到的機關朱雀,咬牙下達了返回的命令。
無盡罡風中,機關朱雀如一道赤紅閃電狂飆。
甘如霜一襲紫紗裙在狂風中略顯凌亂。
她檀口中含著恢復法力的靈丹,雙手攥著兩塊中階靈石,時刻操縱著金人傀儡,關注後方的情況。
而剛被輪換下來的紅拂,此刻正毫無形象可言的癱坐在一個聚靈陣內,快速恢復著不知耗空了多少次的法力。
「————那些星宮長老,好像撤了?」甘如霜盯著遠方沉默良久,才略帶遲疑地開口。
「真的?」
——
正掌著舵的上官屏精神一振,隨即又立刻警惕:「師妹,你看仔細了?這幫老狐狸狡猾得很,不會又想詐我們的吧?」
「這次不像是裝的。」
甘如霜搖了搖頭:「我們已經可以繞著那些有傳送陣的大島走了。他們再玩之前的把戲,也已沒有了意義。」
回想起之前那驚魂的一幕,她們仍心有餘悸。
那些星宮元嬰仗著地頭蛇的優勢,假裝放棄追擊,實則通過島鏈傳送陣直接跳躍到她們前方堵截。
若非他們沒料到自己等人竟有三個悍不畏死的元嬰級傀儡,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她們此刻恐怕已經在星宮地牢里做客了。
「若真是撤了,那必然是他們的總部出了問題。」
紅拂稍稍恢復了些許力氣,睜開雙眼,古板冷漠的臉上浮現一抹憂慮:「這十八位元嬰期修士若是回歸,墨鈺那邊怕是————」
雖然紅拂直到現在,都還不清楚自己那個逆徒究竟藏著怎樣的實力。
但,這可是足以橫推越國七派連同周圍幾國修仙宗門的強絕力量呀!
聽到這話,甘如霜也咬了咬下唇,清冷眸光閃爍不定:「要不————我們減速掉頭?在邊緣遊走騷擾一下,哪怕只是佯攻,能幫他引走幾個元嬰也是好的。他那邊的壓力也能小點。」
「啊?」
上官屏一聽這話,頓時撂挑子不幹了,「要去你們倆自己去,老娘是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她直接鬆開舵盤,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擺出一副靈氣耗空的模樣。
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才從十八個閻王爺手裡逃出升天,現在讓她主動把脖子往鍘刀下面伸?
那真是在拿小命在開玩笑啊!
更何況,她現在的狀態也確實差到了極限。
這可是十八位元嬰期修士的追殺!
作為三人中唯一的元嬰期修士,這漫長的半天大逃殺里,她不僅要掌舵維持飛舟的疾馳,還要神識外放關注四方情形,隨時要準備在甘如霜與紅拂出紕漏的時候出手補救。
無論是精神力還是法力,早就已經透支到了極限,全靠一股不想死的怨氣在這兒吊著。
看著自家大師姐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甘如霜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什麼威脅的話來。
她只能扭頭,對紅拂安撫道:「紅拂師姐且寬心。墨鈺那小子精得很,以他深不見底的底蘊,便是不敵,想來沒了我們的拖累,逃走也不是問題。」
「是極是極。」
癱坐在地上的上官屏連連點頭,「以我們現在的狀態,真要是逞強跑回去了,搞不好反而會成他的拖累。本來他一個人能輕鬆脫身的局,搞不好為了護著咱們,全都葬身於此————豈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話?」
她對墨鈺終歸還是有極深忌憚的,生怕紅拂這個死腦筋的女人會在事後給墨鈺打小報告。
說自己貪生怕死,故意不去救他,從而被墨鈺責罰。
紅拂冷冷瞥了上官屏一眼,最終還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不如此,她一個結丹修士又能怎樣呢?
她們這三個女修中,唯一有可能幫得上墨鈺的,也就只有上官屏一人而已。
既然上官屏不願,那回去的提議,自然也就只能作罷了。
天星城,無垠星河之下。
山巔的核心戰場已被紫光星海與赤紅火海所籠罩。
而在那兩股毀滅能量碰撞的最中心。
凡人墨鈺在與溫青的激烈肉搏中,突然毫無預兆地由不死鳥形態化歸人形。
趁著溫青被自己撞的重心失守,掌心悄然浮現本命法寶太乙含光劍。
一點寒芒,在紫霞火海中乍破。
【太一戰法·劍閃】!
這一抹劍光太快,時機卡得太准。
「不好!」
在溫青寫滿了驚恐的瞳孔倒影中,冷冽劍光洞穿了擋在她身前、已在方才碰撞中有所疲軟的靈氣罩,隨後以一種刁鑽角度,沒入她乳下三寸!
「噗嗤!」
利刃刺破法體,凡人墨鈺手腕猛地一擰,將一股霸道無匹的劍氣,順著劍鋒灌入溫青體內。
太一戰法崩解萬法架構的特性再現,將溫青胸口處一片經絡網路絞碎,使得靈氣在此處積淤停滯。
溫青悶哼一聲,俏臉瞬間慘白,一身靈氣運轉不濟,靈氣光罩迅速黯淡。
生死一線間,她沒有自亂陣腳,不顧胸口傷勢,拔身飛撤。
「嗤!」
長劍離體,帶起一蓬悽美的血雨。
在爆退的半空中,她玉手一揚,各種應急用的法寶與靈符如天女散花般從儲物袋中丟出斷後。
然而,她預想中狂風暴雨般的絕殺,並沒有到來。
凡人墨鈺靜靜立於他方才出劍的位置,甚至收斂起了萬龍魔鎧,再看不見絲毫妖氣,一襲青衫獵獵氣質出塵,像是一位謫仙。
與方才那頭凶威蓋世的怪物,簡直判若兩人。
暗日星用十幾條觸鬚扒拉在他肩頭,體型縮小後的它,亦帶有幾分丑萌。
「他怎麼停手了?難道是力量耗盡了?」
這是溫青在爆退千丈之外,離開那片紫霞火海戰場後,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
可隨即,又被她自己搖了搖頭否決。
「不,不可能。他的氣血,他的靈氣,並未有衰落的跡象。」
「那他又為何————收手了?」溫青捂著胸口劍傷,思緒繁雜。
她一邊飛速調動體內法力,一點點磨滅著墨鈺灌入自己體內的霸道異種能量,一邊驚疑不定地盯著對方。
「宮主大人?」
「宮主您沒事吧?」
就在此時,二長老所帶領的大批人馬,以及就近通過傳送陣匆匆趕回的金魁及其十八名元嬰長老,皆是蜂擁而至。
他們停在溫青身後,皆帶著關切目光,目露詢問之色。」
「」
溫青微微轉過頭,看著身後這些滿臉焦急的「忠臣」們,只覺得喉口發苦。
她心中明白,相比於自己的安危,他們真正在乎的,是這場戰爭的勝負————那頭肆虐星宮上下的大妖,到底死沒死?
溫青低下頭,輕撫胸口雖然已止住血,並無大礙的傷口。
敗了。
她已經徹底敗了。
如果剛才那個男人乘勝追擊,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爆元嬰,用自己性命來換取其重傷!
不————以那怪物在戰鬥中所表現出的強大肉體以及那變態的自愈能力。
或許,即便自己自爆元嬰,都未必能重傷到他。
在這一刻,溫青已經打算拼死捲起昏迷的凌嘯風逃離天星城,將星宮讓給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化形大妖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然而,對方的舉動再一次出乎了她的預料————
「哈哈哈哈!痛快!天星雙聖,果真名不虛傳!」
凡人墨鈺大笑著信步從光海中走出,看向溫青的眼神中滿是讚賞:「今日這番切磋」,當真讓本座受益匪淺。」
「只是溫宮主一人之威,便逼得本座底牌盡出,最終也不過是僥倖勝了半籌。今日若是凌宮主也一同出手,本座恐怕也只有望風而逃的份兒了。」
J
」
溫青瞳孔微縮。
以她的城府,自然聽出了墨鈺刻意加重的「切磋」二字。
這傢伙,是在給她遞梯子?
站在她身後的金魁大長老等一眾星宮高層,在聽到這番話後看向溫青,似乎想明白了什麼。
「切磋?僥倖勝了半籌?」
「原來如此,他們之間已在私下達成了什麼協議嗎?難怪凌嘯風宮主並未出手。」
溫青感受到了眾長老的眼神,蒼白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實際如何,她再清楚不過。
自己夫君並非是不出手,而是已在先前的神識交鋒中被墨鈺重創,透支了元神,此刻正躺在洞府內昏死不醒。
雖然不知道墨鈺為何要維護她的面子。
但這個時候,她也不好給臉不要臉。
溫青冷著一張臉,側首掃過周圍的長老:「你們退下吧。這位道友乃是我星宮的貴客,日後見了,萬不可再有半點怠慢!」
「謹遵宮主法旨!」
星宮之人暗自鬆了口氣,只當是自家宮主因為輸了一招而心情不佳。
只要不要讓他們去面對這頭可怖的怪物就好。
然而,人群中如金魁大長老和二長老這等心思靈活之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皆已敏銳察覺到了不對。
金魁大長老在轉身離去時,眉頭擰在一起。
「若真只是一場比試————宮主何必如此急切地傳音,讓我等火速趕回聖山對敵?不該是讓我等回來開席待客,順便解開誤會,把飛舟上的那三位女修請回來嗎?
二長老心中同樣也翻湧著疑惑。
「若只是一場比試,那怪物為何會最初時處處留手,未曾傷人。方才卻又一招之間,毫不留情地殺滅十幾位結丹執事?」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結丹後期修士,是未來星宮長老的種子,其價值遠不是一般元嬰所能比擬的。
誰家切磋,會下這等死手?
兩位執政長老在半空中交匯了一個眼神,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不解與忌憚。
不過,面對溫青、墨鈺以及不知為何還沒出面的凌嘯風這三位元嬰後期大修士。
哪怕他們看出這齣戲破綻百出,此刻也只能把所有的疑問爛在肚子裡,乖乖帶著人撤下去。
待到閒雜人等盡數退散。
「這位————道友。」
溫青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神色複雜的看向墨鈺,無奈的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隨妾身入洞府一敘吧。」
雖然摸不透面前這男人到底要做些什麼。
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著溫青那副頹喪與順從的模樣,凡人墨鈺卻只是輕佻地挑了挑眉。
他毫不見外地邁開步子,跟在溫青的身後,走進了雙聖洞府之中,絲毫不怕她的暗算。
笑死,元磁神山都被他收了,凌嘯風已經昏死,單單一個溫青,還在他咫尺之內————
就算她有什麼心思,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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