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不存在的捷徑，人性與獸性
——您的私人掌上圖書館，隨時訪問。
隨著吞噬墨鈺的右掌貫穿巨大蛇瞳，一股血肉剝離聲在萬米海底沉悶響起。
近乎兩百米長、猶如一截海底山脈的紫腹海蛇王，其龐大身軀肉眼可見的迅速乾癟下去。
僅僅幾個呼吸，連最後一層青紫色的蛇皮也失去了韌性，化作一層乾枯的灰燼。
海底暗流輕輕一卷，堪比SS級戰甲的王級殘軀，便如衰朽的破布般分崩離析，化作漫天渾濁的灰白，雖暗流散至不知何處。
吞噬墨鈺緩緩收回右掌。
在他的掌心之上，懸浮一團鵝蛋大小、散發妖異紅光的圓潤血玉。
這並非死物。
「你這門絕學……當真是邪門得可怕！」
巴巴塔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墨鈺掌中那團魂血。
哪怕已不止一次看過這場景，仍不由得發出一聲充滿敬畏的感嘆。
「想當年，主人在世時，縱橫宇宙無數星系，為了追求更高的基因上限，也不過是尋覓些擁有特殊天賦的特殊生命體奪舍而已。可你這功法……不僅能抽骨吸髓，更是抽魂煉魄，魂血揉混在一起囫圇吞了，化作自身進化的薪柴與血脈底蘊！」
她圍繞著那團紅光轉了一圈，<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手指虛空點拉，似乎在描摹那魂血的輪廓。
「我也算是跟著主人南征北戰，在浩瀚宇宙中見識過無數風浪的智能生命了。莫說是界主，便是不朽軍主也是常打交道，見過不少。但你這般手段，卻是從未曾見過。」
「真不知道創出這門絕學的，到底是何等高人，實力又該去到何等匪夷所思的境界？」
吞噬墨鈺聽了她這番大驚小怪的感慨，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自己當初進群時，戰狂大佬發在群里的迎新紅包，聖人級別的龍肝鳳髓！
那東西他拿到手後，因為忌憚其能級太高，一直沒敢動用，正想開口讓巴巴塔甄別一番。
「唔……」
還未等他開口，糟糕的身體狀況又讓他有些眼前一黑，高大身軀搖晃，險些栽倒在這海底里。
不能再等了！
什麼龍肝鳳髓，日後再說！
吞噬墨鈺緊咬牙關，強忍著翻江倒海的眩暈感，猛一抬手。
「咕咚！」
鵝蛋大小、煉化了一頭王級海蛇兩百米血肉精華與生魂的魂血，被他仰頭一口吞入腹中。
「我需要消化此番所得，解決體內隱患。幫我警戒四周，若有能夠威脅到我的高階海獸靠近，立刻喚醒我！」
吞噬墨鈺直接在這漆黑的海溝底，盤膝打坐。
行星級強者已可由外呼吸轉內呼吸，莫說深海萬米，便是在太空遨遊一番，也不在話下。
而這片海域，他與那紫腹海蛇王大戰一番，所爆發的恐怖餘波早將這清空了。一時半會之間，想來是絕對不會有哪個不開眼的海獸敢靠近此處。
「你倒是真敢放心把命交給我……」
巴巴塔側臥著漂浮在半空中，單手托著香腮，看著下方五心朝天式盤坐的青年，心裡忍不住暗自嘀咕。
她揮了揮手，雖然現如今已沒了實體，但依託小應龍的恆星級超算，釋放一些干擾信號，驅趕一些行星級都不到、沒腦子的海獸還是輕而易舉的。
吞噬墨鈺感知到她的動作，也徹底放心下來，心神內觀，完全沉寂到自身血肉之中。
內景世界。
數不清的基因片段無序飄浮著，大多都被天魔解體大法燒的殘缺不全，只餘下部分最強勢的基因，正在互相傾軋、爭奪著主導權。
這就是導致墨鈺基因崩潰的罪魁禍首！
『我這一身基因之傷，說到底是因為吞噬的魂血太雜了，也沒定個主次。』
墨鈺的元神盤坐在內景虛空的最高處，俯瞰著體內存在的諸多魂血殘留，心中思索：『大道至簡。便是戰狂大佬以龍魂戰紋的形式修煉此法，都會讓更強的龍魂去吞噬同屬性的下位龍魂。到最後，甚至只剩下銀龍王古月娜一頭龍魂。』
『戰狂大佬何等眼界悟性？他的選擇，必然有其道理在。我既然選擇了將魂血直接融入自身血脈、走這條更為徹底的化龍之路，更該效仿這份霸道！』
吞噬墨鈺心中很快便有了決斷，意志化作實質的利刃，在內景空間中轟然斬落。
王級以下各種奇形怪狀海獸的基因片段他都懶得看了，只留下之前獵殺的王級飛魚，與剛剛抽取的王級海蛇的魂血，被他刻意保留了下來，懸浮在他的元神虛影眼前。
吞噬墨鈺看著王級飛魚的魂血，想起了其在海面連洪的滅世槍訣都能躲過的靈動身姿，心頭亦是一陣眼熱。
「我的化龍之路才剛剛起步。現在就貿然改變人類的基礎形態，在背後長出一對翅膀，還是太早了。但是這飛魚的靈動身形卻可保留，正好方便我之後修煉凌波微步。」
他心念一動，將王級飛魚魂血分解，選定其流線型靈動構造為主，目光隨即望向王級海蛇魂血。
「這頭紫腹海蛇王，最強的莫過於毒、身體力量與一身鱗甲。血源性毒素成長空間太窄了，於我自身而言，也沒什麼玩毒的癖好，沒必要為此占用基因潛能。」
「嗯，就只取其肌肉和鱗甲基因片段好了。」
王級海蛇的魂血也被分解。
兩團魂血中散溢出的光點，在墨鈺的操控下，交融在了一起。
在吞噬墨鈺徹底選定了自己基因武道的進化方向後，強大的精神意志便開始發揮作用。
「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宰！我即是法，我即是道！」
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像一名手腕強硬的集權暴君，強行任命自己所喜愛的寵臣為相，監察百官。
體內殘留的諸般魂血自然不願，猶如一群亂軍，試圖掀翻這種強權統治。
可這兩團王級魂血本就是最強的，更有墨鈺強橫的精神意志在背後撐腰。
順昌逆亡！
在絕對的力量鎮壓下，即便這些魂血再如何不情願，也只能化作道道光點，獻上了自身的基因片段，任由其擇優採用、排序。
「嗡！」
一股波動，以吞噬墨鈺盤坐的身體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嗯？」
百無聊賴警戒四周的巴巴塔，敏銳察覺到了墨鈺的變化，急忙湊到他身前，仔細探查。
卻發現他的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像麵團般在蠕動。
臉頰上的蒼黃龍鱗顏色似乎更深了些，整個人原本因為吞食太多魂血而膨脹了一圈的肌肉也收縮了回去，不在臃腫，卻更具爆發力。
而這，還只是外在體徵。
真正本質上的改變，仍在基因層次！
「呼……」
吞噬墨鈺長吐一口氣，箭矢般貫穿深海百米不散，在海水中拉出一條真空白痕。
「你這狀態看起來……好像並沒有徹底恢復啊？」巴巴塔有些不確定的問了句。
「嗯。」
吞噬墨鈺睜開眼，露出一抹無奈：「不管是王級飛魚，還是紫腹海蛇王，生命層次終究還是太低了，都不適合當主體構建我的基因進化道路。」
「所以我現在的身體情況，雖然沒之前那般糟糕，但卻也只統合了體內三成左右的基因片段，並將其餘基因片段的衝突強行鎮壓下去了而已。」
巴巴塔面帶幾分唏噓：「可惜你們地球太過落後了。不然，像你這種程度的基因衝突，只需要一瓶B級基因進化液就能搞定。」
正因為對宇宙各大勢力的資源產出有著明確認知，她其實遠要比墨鈺更能理解，極意降龍掌這門絕學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離譜。
只是稍微在資料庫里檢索一下，隨便就能想出了一堆，七天內就讓墨鈺憑此絕學，進階到恆星級的進化方案！
而這些方案的總花費，撐死了也不會超過三百萬黑龍幣！
雖說這其實已算是一筆巨款。
按照宇宙奴隸市場的標準市價，一名恆星級一階的奴隸，也不過一百萬黑龍幣左右。
對普通宇宙公民來說，這是一輩子都仰望不到的巨款。
但對於巴巴塔而言。
這他媽連個屁都算不上！
呼延博留下來的傳承帳戶，哪怕是最低級帳戶的一個零頭，都比這多了不知多少倍。
她幾番張口，想勸墨鈺儘早離開地球，進入宇宙，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在巴巴塔看來，墨鈺這種真正的天才，就應該被扔進虛擬宇宙公司舉辦的天才戰里，與各大宇宙國的絕世天驕對線廝殺，這才能最大發揮他的天賦潛能。
憋在地球這麼一顆封閉的畜牧土著星球上，每天就跟一群野獸玩泥巴，簡直是對他絕頂天賦的最大褻瀆和浪費！
可是，她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在心底，巴巴塔發出了不知是第幾萬次的痛苦哀嚎與懊惱：「啊啊啊啊！我當初到底是腦子進了什麼水，怎麼就不肯再多等一等？為什麼非要急吼吼地認那頭大笨龍當傳承者啊？！」
「我要是再有點耐心，等那大笨龍回去後，墨鈺肯定會來隕墨星號遺蹟探查的！要是能收他當主人的親傳弟子，主人肯定能瞑目了……我真是個大沙比！」
吞噬墨鈺沒有理會這隻欲言又止、幾欲抓狂的小惡魔，這隻成天不知道在想啥的智能體，在他面前經常會這樣犯病。
也不知道是不是沉寂了太久，核心數據丟失，導致程序運轉出現了些許bug？
他都已經習慣了。
「總感覺，你在想一些很失禮的事情。」巴巴塔幽幽飄到墨鈺的面前，幾乎要貼到他的鼻尖上。
吞噬墨鈺懶得理她。
在勉強壓制住體內的基因暴亂後，他便感到一種力量充盈的感覺，直接站起身，穿過了身前小惡魔的身軀。
巴巴塔並不存在現實世界，她甚至不是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現，而是直接通過晶核與墨鈺進行意念交流。
吞噬墨鈺站在萬米深海中，雙腿微曲，來回蹦躂了幾下拉伸，活動了下身子骨。
「嘩啦啦……」
海水順著他臉頰上的蒼黃龍鱗流淌而過。
哪怕是行星級武者，在深海中行動，也會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恐怖阻力。
水壓和水的密度，是深海作戰最大的敵人。
但此刻，墨鈺卻再也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阻礙。
海水順著他的鱗甲滑過，甚至在順著他的每一個動作，在暗中給他提供推力和輔助。
他不再是一個外來的入侵者，而是海洋母親最溺愛的寵兒！
「還真是神奇啊。」
吞噬墨鈺張開雙手，似是在擁抱著大海，「傳說中，真龍本是上古先民將部落征服的蛇、鹿、魚、鷹等諸多圖騰拼合在一起的結果。真不敢想像，當有朝一日，我集齊宇宙萬千巔峰血統生物的優點，熔鑄一體。最終又能進化至何等地步了？！」
雖然他的後背並沒有進化出翅膀。
可是在能量周天運轉之下，在他的背後，卻是有著一大一小兩隊氣翼存在。
不僅如此，就連他的體表，都覆蓋上了一層能夠完美偏轉水流阻力的薄膜。
在求法者神通體系中，這就是一種特殊法身的法力場了。
「巴巴塔，給我雷神老哥的定位！」
吞噬墨鈺雙拳用力一握，眼中燃起熾烈戰意。
雷神此刻正在深淵中對戰的三頭帶鱗的王級怪獸，尤其是那條青鱗長龍，他可是饞得快要流口水了。
如果能獲得它的魂血，必然能夠讓他在化龍的道路上向前走一大截，甚至徹底解決當前的基因問題。
巴巴塔一言不發，焉了吧唧的將定位給了他。
「轟！」
坐標確立的瞬間，吞噬墨鈺足尖一點，彈射起步，像一頭真的飛魚，在深海中暢快遨遊。
冰涼海水如絲綢般順著他臉頰上的蒼黃龍鱗滑過，沒有產生一絲湍流。
這種仿佛與整片海洋融為一體的絲滑觸感，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舒暢和自由。
隨著遊動的速度不斷攀升，墨鈺漸漸感覺到，自己身上本就破破爛爛的SSS級戰甲變得異常礙事。
每一次水流的衝擊，都在戰甲邊緣形成微小渦流，拖慢著他的速度。
「礙手礙腳！」
吞噬墨鈺眉頭一皺，直接將戰甲拔了下來。
不僅如此，當戰甲褪去後，他更是開始感覺，就連緊貼在皮膚表面、具有極強延展性和防護力的黑神套裝，也讓他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拘束。
黑神套裝的材質雖然神奇，但在深海極速潛航下，依然無法像他自身鱗片般完美地契合水流的律動。
「退！」
吞噬墨鈺乾脆一塊逼退，化作一個黑色圓球收了起來。
戰甲內襯的T恤早已被震碎。
此刻，吞噬墨鈺一身充滿爆發力的結實肌肉，以及一層蒼黃龍鱗，已是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海水中。
在徹底卸去了人類社會的工業製品後。
他身上的蒼黃龍鱗，仿佛終於擺脫了束縛，獲得了解放！
在海水的沖刷下，開始規律的開合、涌動，自行組成一套流線型蒼黃鱗甲。
這套鱗甲既有重甲的霸氣，卻又不顯臃腫，更能夠吸收水流的衝擊力轉化為自身動能！
吞噬墨鈺被溫柔而順從的水流包裹，看著千奇百怪的生物、壯麗連綿的深海珊瑚礁群、以及大自然鬼斧神工般魁奇的地底斷層世界。
這種肉體與自然完美交融的舒適感，這種無拘無束、仿佛重回母體般的暢意<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唔……」
即便他這般心性堅韌的武者，亦不禁發出一聲享受的輕微呻吟。
「如果……如果以後等這些破事都解決了，就一直留在這無邊無際、自由自在的深海里生活。似乎……也不錯？」
話一出口。
吞噬墨鈺猛地打了個激靈，眼中的迷離瞬間被冷汗取代。
「我剛才……在想什麼？！」
他急忙收斂心神，不在放任這種肉體深處傳來的暢<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覺。
「肉身實力的躍遷速度太快，已經超出了我精神境界所能駕馭的極限！該死……一不小心，竟然又被本能給影響了！」
吞噬墨鈺急忙自省，後怕不已。
「這條化龍之路，當真是兇險萬分，一刻也馬虎不得！」
五日前，在完成了六庫仙賊的六次蛻變，修成仙人體時，他就有精氣神失衡，被肉體本能所驅使的徵兆。
在舒雅主動獻身，與維妮娜推波助瀾的蠱惑下，半推半就的，荒唐了三天四夜。
之後雖然被他穩固了心境。但今日大戰，他瘋狂吞食魂血，在極短時間內一連兩次進階，讓精神力與肉身強度的差距被無限拉大，進一步失衡！
這便要比基因之傷還要可怕！
稍有不慎，他就有可能被肉身內的野性馴服，從人退化成一頭野獸。
有禮儀之大，故稱夏；有服章之美，謂之華。
赤身<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摒棄衣物、嚮往海洋……本就是人類褪去文明外衣的一種退化表徵！
吞噬墨鈺的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抗拒。
他心念一動，就要從隨身空間中取出黑神套裝和戰甲，重新穿戴在身上。
可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
體表完美契合海水的蒼黃龍鱗，以及體內進一步彌合的基因，都傳遞出一種生理排斥的抗拒感！
「這……」吞噬墨鈺臉色一僵。
「雷神老哥那邊情況危急，被三頭王級怪獸和海量的深海獸潮圍攻，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我現在這個狀態，能快些敢去救他。」他在心中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沒錯。反正這也已經是收官之戰了。等我全速趕過去救下了雷神老哥，將那三頭畜生煉化成魂血吞食了。然後再攜手雷神老哥與洪館主，三人合力，將八爪獸皇徹底斬殺！這一戰也就算過去了。」
「等所有敵人都死光了。屆時，我自會推出龍化狀態，重新回歸人類大都市。」
「現在這些許<i class="icon icon-uniE060"></i><i class="icon icon-uniE01B"></i>本能……無傷大雅。等我回去之後，只要閉關靜養一段時間，憑藉我的意志力，自然就能夠適應與掌控。」
「是了……就是如此。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吞噬墨鈺低聲呢喃，像是在堅定自己的內心，又像是在勸導著自己，給自己的行為找到一個合適理由。
他不願多想，一雙暗金龍瞳死死鎖定了前方，身後兩對氣翼一振，整個人的速度竟再快三分，向著雷神所在的海域全速突進！
超凡第一性是精神意志。
修行之道沒有捷徑。
所有看似逃課的路，日後必然會加倍的補償回來。
吞噬墨鈺並未意識到的是。
戰狂墨鈺之所以能自一個能級不算高的異人世界出身，一路成長到諸天聊天群內最強的一個成員。
這其實並非是因為他至人級的戰鬥天賦，而是就連群俠墨鈺嚮往永生的向道之心，也比擬不了的心性境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