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元嬰會談

  第728章 元嬰會談

  黃楓谷第一結丹女修紅拂的關門弟子墨鈺,即將與她的嫡親侄女董萱兒結為道侶的消息,很快傳遍越國修仙界。

  這兩天,無數七派的精英弟子,以及各大修仙世家代表,絡繹不絕的趕來祝賀。

  寒梅峰上,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然而,作為新娘子的董萱兒,卻被紅拂狠心施了禁制,關在了布置得極為喜慶的閨房裡,半步都不讓邁出。

  

  倒不是怕她跑了,而是紅拂實在丟不起那個人!

  這死丫頭,明明還沒正式拜堂成親,這兩天卻總是變著法兒地想往墨鈺的小閣樓里鑽,那食髓知味的猴急模樣,簡直比合歡宗妖女還要急色!

  尤其是這兩天寒梅峰的賓客日漸增多,要真被外人撞見了他倆人在野外媾合————那她紅拂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董萱兒對此極為不滿,嘟囔著修仙者哪裡需要跟著凡俗的規矩走,非要等什麼婚禮嘛?

  她都已經跟墨鈺師兄結為道侶了,親密點也是應該的,外人見了也只會顯得他們夫妻關係好,哪有什麼不對的!

  然而,迫於紅拂師尊的淫威。

  凡人墨鈺沒敢接這茬,而且回來前他剛在甘如霜那裡交過了公糧。

  雖說他有陽靈根在,體質特殊,但不死精血本源流逝的負面效果,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真得緩兩天才行。

  而韓立那邊,辦事效率也是極高。這兩天的功夫,成功說服了辛如音,齊雲霄這舔狗自然也跟著被說服了。

  二人表示,若真有辦法治癒她的龍吟之體,便願意為他效犬馬之勞。

  不過,考慮到墨鈺大婚在即,黃楓谷內人多眼雜,各方勢力魚龍混雜,韓立行事素來謹慎。

  他並未貿然將二人帶入谷內,而是先將他們妥善安置在了墨府名下的一處宅院中,等待日後墨鈺親自去接見。

  這就導致了,在這本該忙得腳不沾地的大喜日子裡,凡人墨鈺這位新郎官,反倒成了整個寒梅峰上最清閒的一個。

  他既沒有長輩需要磕頭奉茶,也沒有什麼至交好友需要親自去山門外迎接,最多只用照看一下受傷頗重的大師姐而已。

  「小師弟,有勞你了————」

  「大師姐說哪裡話,都是同門,理應互相照應。」

  不得不說,凡人墨鈺的醫術確實不錯,有他的照料,再搭配紅拂留下的靈藥,風瑤琴這幾天恢復的很快。

  在幫大師姐檢查了下傷勢,換好了藥後。


  凡人墨鈺卻從她口中得知,紅拂師尊似是被老祖招去,有什麼要事商議,讓他雙眼一眯。

  「看來,是我那位顏大哥真要在這時候攤牌了。」他心中暗想,擔心紅拂師尊的火爆脾氣會跟那些老怪物起衝突。

  心念一動,元嬰級別的龐大神識外放,瞬間掃過整個寒梅峰。

  自從他的體質從鋒芒畢露的變異陽靈根進化到了日月同輝之後。

  在極陰、極陽的狀態下,他便如冰火般,無法掩藏自身的存在。但當他處於陰陽寧和的平衡狀態時,他整個人便進入了某種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氣息與天地自然相合。

  只要不主動觸及他人,且不露出針對性的惡意,即便他如此肆無忌憚地外放神識探查,同階甚至高他一個境界的存在,也根本感知不到分毫!

  此刻,寒梅峰上的一切情景皆清晰映照在墨鈺心中。

  前兩天剛從外地趕回來的五師姐和六師姐,正跟著二師姐華霜綾一起,在半山腰的迎客亭忙得團團轉,接待、安排著陸續前來祝賀的七派弟子。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凡人墨鈺更看到了不少曾在血色試煉中見到的熟悉面孔。

  果不其然,這些打著賀喜旗號前來的弟子中,絕大部分都是各派的築基期精銳。粗略一掃,足有將近千人之多!

  而七派的結丹修士,更是來了二三十位,甚至連掩月宗穹老怪這種老牌結丹都來了。

  這陣容,已經是打一場大會戰的規模了。

  「嘖,還真是直鉤釣魚啊。」

  凡人墨鈺心中暗嘆。

  他新認的那個顏大哥,當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借著這場婚宴集結兵力,若是魔道那邊如果真的愚蠢到看不出虛實,按照靈獸山發去的消息而採取行動。

  顏掌門便能輕易判斷出,靈獸山跟魔道那邊,絕對沒他們說的那麼簡單。

  而若是魔道不上當,按兵不動,那也無所謂。

  顏掌門大可以哈哈一笑,權當是他這個做大哥的來給小老弟捧場子,送給墨鈺一場盛大的婚宴,之後再找個更好的理由去釣魔道就是了。

  這傢伙不僅在算計魔道六宗,更是在試探靈獸山的態度。

  而做內奸最怕的,就是被懷疑!

  一但被懷疑,無論隱藏的再好,在一次次被試探和抉擇中,總會不可避免地露出馬腳。

  「玩戰術的,心真髒啊————」

  他的神識沒有在寒梅峰上探查到紅拂師尊所在,於是便繼續外放,覆蓋更大範圍。


  終於,在黃楓谷主殿,找到了身穿一襲金絲滾邊紅裙、盛裝打扮的紅拂師尊。

  而在紅拂的面前,足有八位元嬰期老祖分列而坐!

  七派各有一位老祖出席。

  唯有掩月宗,除了運籌帷幄的顏掌門之外,一襲紅衣冷若冰霜的元嬰初期大師姐也親自到場了!

  這顯然是為了給顏掌門站場子,好讓掩月宗牢牢穩住主導權。

  「消息已經放給魔道那邊了。我靈獸山原本在東北面駐紮防守的弟子,也已經在這兩天裡,以到黃楓谷參加這場婚宴為由頭,全部撤了下來。」

  坐在顏掌門下首位置的靈獸山老祖赤裸著上身,渾身刺滿靈獸圖騰,腰間掛著一個個靈獸袋。

  他冷冷瞥了眼剛剛走進大殿的紅拂,隨後將目光轉向坐在主座上的顏掌門。

  「如今,整個東北面防禦都空了下來了。清虛門、巨劍門、還有你們掩月宗的邊界首當其衝,我也無法判斷那群魔道賊子究竟會選擇進攻哪裡。」

  「也許他們會傾巢而出,直接全線開戰,也有可能根本不上這個當,一個都不打。」

  坐在對面的清虛門老道長,和一身江湖俠客打扮,背負著一柄門板大劍的中年壯漢,聞言皆是臉色微變,忍不住互相對視了一眼。

  雖然這個誘敵深入的計劃,他們早在之前傳音中便已知曉並同意了。

  但現在真到了要落子的時候,這兩位元嬰初期的老祖,心裡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發毛。

  那可是他們祖祖輩輩苦心經營千年的宗門基業!

  而他們二人,又都不過是元嬰初期。由於宗門地理位置的原因,被迫頂在第一線。

  若是真打起來了,以魔道六宗的強大實力,但凡其餘幾派支援得稍微慢上那麼一點,他們二人都有隕落的危險!

  顏掌門端坐主位,不緊不慢地捏起茶蓋,撥弄茶湯上的浮沫。

  雖說紅拂是他派人叫來的,但此刻卻連看一眼意思都沒有。

  紅拂尷尬的被晾在了哪裡,不敢開口,甚至不敢抬頭。

  八位元嬰老祖在此,即便她在結丹修士中如何威風,此刻也只能在一旁乖乖侯著,看各位大佬的臉色。

  「我掩月宗那邊的防線,諸位道友可不必理會。在來之前,我便已經安排了門內精銳暗中進行了換防,想來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顏掌門抿了一口茶,看向清虛門老祖與巨劍門老祖,出言安撫道:「至於剩下的兩處————我我認為我們可以將主要精力,賭在巨劍門的轄區!就算我們賭錯了,魔道打的是清虛門。」


  「清虛門雖然地處東北前線,但前面畢竟還有個藺州,有越國第一修仙世界的燕翎堡作為緩衝。只要我們的情報網不出問題,提前做好準備,一旦發現魔道蹤跡,大軍立刻開拔,絕對趕得及救援!」

  巨劍門老祖聞言,緊粗獷的臉上略微鬆了一口氣,連連點頭稱是。

  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要不是讓他一家去硬抗魔道主力就好。」

  清虛門的老道長卻是面色發苦,眉頭皺得極深,白須都薅下來幾根。

  他倒不擔心自家清虛門連魔道的一波攻擊都撐不下來。

  可問題是,如果魔道這次真的選定他清虛門作為主攻方向,無論輸贏,門內弟子必然損失慘重!

  可是,偏偏顏掌門這番部署合情合理,並無任何問題,又特地多拉來了一名元嬰助陣。兩名元嬰修士往那一坐,已將話語權牢牢地捏在了掩月宗的手中。

  他一個元嬰初期的老道,即便心中有一萬個不願意,此刻卻也不好反駁,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顏道友所言有理————此番與魔道賊子的第一次大會戰,便依道友的部署,如此決定吧。」

  「是極,老夫附議。」巨劍門老祖當即表態。

  「那便如此定下吧————」

  其餘幾派的元嬰老祖,見最有可能遭受損失的清虛門老道都鬆了口,他們自然更是無所謂的,紛紛點頭附和。

  顏掌門見大勢已定,眼中閃過一抹滿意的神光。

  直到這時,他才將目光看向站在殿門處,已被晾了許久的紅拂。

  顏掌門輕抿了一口茶,隨後放下茶杯,輕笑道:「此番會戰,關係到我越國修仙界的生死存亡。但按規矩,我等元嬰期修士,前期不便直接下場。關於統師的人員,顏某心中倒是有了一個人選。」

  「哦?」

  諸位老祖看向他,思索著他會推舉掩月宗哪位結丹修士。

  顏掌門嘴角微翹,故意拉長了聲音:「那便是,紅拂師侄————的弟子墨鈺。」

  紅拂先是瞪大了鳳眼,不明白為什麼會選自己,還沒等她開口推辭。

  隨後在顏掌門惡趣味的大喘氣後,得知竟是自己的弟子,更是眉頭緊皺!

  她甚至顧不得八位元嬰老祖當面,劍修的莽勁和護犢子的火爆脾氣瞬間湧上心頭。

  「啟稟各位師叔!」

  紅拂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我那弟子墨鈺,拜入山門不過短短几個年頭,更是剛剛踏入築基期不久,修為尚淺。如今正與弟子的侄女大婚,幾女情長羈絆於心,恐非統帥之人的合適人選。還敢請各位師叔三思,另選德高望重、經驗豐富之人擔此要職!」


  坐在桌旁的清虛門等幾位老祖,其實根本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墨鈺到底是何許人也,是圓是扁都沒見過。

  他們本來想著,既然是顏掌門這個牽頭人已經選定的人選,而且他們手頭上確實也沒什麼特別想推的人,打算直接點頭同意就完事了。

  如今一聽紅拂這番話語,得知那統帥人選竟然只是一個剛剛築基、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才修煉幾年?」

  「剛築基?」

  除了早有預計的令狐老祖外。

  其餘幾位老祖變了臉色,紛紛皺起眉頭,看向顏掌門。

  這聽起來,確實太不靠譜了————

  此番與魔道賊子的會戰,雖然並非什麼生死存亡之刻,但畢竟是雙方大規模接觸的第一戰。

  首戰的成敗,對雙方後續的士氣有著極其重要的影響!

  在這種各派精英弟子都需以命相搏的殘酷戰場上,讓這麼一個年輕人上位當統帥,確實是有些太過幾戲。

  「顏道友————」

  清虛門老道長忍不住開口了:「此事————是否再斟酌一二?」

  顏掌門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深邃目光掃視了一圈,將幾位老祖臉上的狐疑之色盡收眼底。心中暗罵紅拂這個不知好歹的蠢女人壞他好事,冷冷瞥了紅拂一眼。

  「轟!」

  紅拂頓感一道恐怖至極,宛若太岳神山的精神重壓砸在心頭,臉色瞬間煞白。

  一口鮮血湧上喉嚨,卻被她死死咬牙咽了下去!

  她雙腿微顫,卻憑一身錚錚劍骨,倔強的沒有出聲失態,硬頂了下來,眼神依然不屈地盯著顏掌門!

  「咳!」

  一直在一旁裝聾作啞的令狐老祖連忙出聲,打了個圓場。

  也算是在變相地提醒顏掌門,注意一下影響,畢竟是在他黃楓谷的地盤。

  「哈哈哈哈!」

  顏掌門也並非真的要懲罰紅拂,收回了精神威壓,開口笑道:「諸位道友多慮了!此等關係到我越國七派千年基業存亡的大事,我顏某人怎麼可能會拿來兒戲?」

  「正所謂,自古英雄出少年!墨鈺此子,是顏某親自察過的。雖然年輕,但已是當之無愧的年輕一代第一人,而且智慧過人,足智多謀。」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一眼,隨後指著紅拂繼續道:「此等投入數千修士的大型會戰,一但開戰。我七派的結丹修士需要應對魔道的結丹修士,一對一盯防,根本無暇顧及數量更為龐大的築基弟子!」


  「而在七派築基弟子中,以我之見,墨鈺的修為或許並非最高,但其聲望與頭腦,卻是最適合擔任統帥一職的不二人選!至少,我掩月宗找不出一個比他更適合的人來!」

  顏掌門直接把掩月宗弟子拿出來給墨鈺當墊腳石,「當然,如果幾位道友另有人選推薦,也可以拿出來議一議嘛。顏某絕不獨斷專行。」

  清虛門等幾位老祖面面相覷。

  雖然心中仍對讓一個築基期年輕弟子當統帥有所顧忌,一時卻也拿不出一個更能服眾的合適人選來。

  要知道,這墨鈺可不是掩月宗的弟子,而是黃楓谷門人啊!

  這已經表明顏掌門如此力推此子,應當不是為了爭權奪利,而是真的出於公心。

  在這等情況下,此子能得堂堂越國第一宗掌門如此推崇,那想必是真有能力,可力壓群雄的。

  幾位老祖在權衡利弊之後,雖沒有開口,卻也是默認了墨鈺這個統帥人選。

  至於作為墨鈺師尊的紅拂的意見————

  令狐老祖看著紅拂依舊不甘,氣的要再次開口爭辯的模樣,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放在膝蓋上的乾枯手指微微一動,暗中掐了一個法訣。

  「嗡!」

  紅拂只覺得渾身一緊,被一股柔的力量死死壓制在了原地!

  她驚怒交加地轉眸看向令狐老祖,卻見後者只是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大局已定,不可更改!

  這時候紅拂的性子要是上來,當眾頂撞八位元嬰老祖默認的抉擇,最後吃虧的只能是她自己。

  幾位老祖紛紛向自家弟子神識傳音,下了命令。

  半晌後,紅拂拖著沉重的步伐,臉色陰沉的低頭走出了主殿。

  「師尊。」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殿外白玉台階下響起。

  紅拂抬起頭,便看到墨鈺一襲紅色喜袍,在此等候著她。

  「你————」

  紅拂看著眼前這個高大俊美的徒弟,眼神無比複雜。

  她死死盯著墨鈺的眼睛,「你早有預料?又或者,這本就是你刻意為之?」

  「師尊,您誤會了。」

  凡人墨鈺察覺到紅拂的情緒有點不對勁,結合他剛才用神識窺探到的,紅拂在大殿內憋屈得快要吐血的情況,當然不會傻乎乎的承認。

  他臉上露出一副茫然,解釋道:「弟子方才在給大師姐換完了藥,聽大師姐說師尊被令狐老祖緊急召見,弟子心中擔憂,這才趕來此處等候,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至於師尊所說的早有預料————」


  凡人墨鈺頓了頓,裝作思索了一番,才繼續開口道:「弟子前幾日去掩月宗拜訪時,確實被顏掌門拉著閒聊了幾句,談論了些事情。弟子原以為,這並非近幾日的事情,回來後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師尊稟報。」

  」

  紅拂沉默了。

  毫無破綻的解釋,至少以她的智慧和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確實找不到什麼漏洞。

  可是,紅拂卻本能的感覺到。

  面前這個看似乖巧無辜的弟子,並沒有對她說實話!

  但她沒有證據。而且,木已成舟。

  紅拂深深地看了墨鈺一眼,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冷冷地收回了目光,與墨鈺擦肩而過,徑直飛向了寒梅峰。

  凡人墨鈺轉過身,看著師尊略顯疲憊與失望的紅色背影,摸了摸鼻子:「嘖。果然,做人還是要誠實一點,不能總是騙人啊————」

  所謂直覺,也不過是大腦在接收了無數微小信息後,經過潛意識混沌運算後所給出的反饋結果罷了。

  只是可能當事人自己都不清楚,這個結果是如何運算出來的。

  之前他就拿變異陽靈根的特殊屬性晃點過紅拂,讓她誤以為自己是個老實人。

  之後,他又沒忍住,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在婚前就跟董萱兒滾了床單,破了她的身子。

  這件事曝光後,更是讓紅拂對他的信任度大幅下降。

  有這兩件前科在案,他表現的越是聰明,在紅拂的潛意識裡,他再次欺詐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對他也就越發地防備和不信任。

  更何況,也確實是對這位美女師尊撒了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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