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上弦之貳·失蹤的霞柱!
第699章 上弦之貳·失蹤的霞柱!
凡人墨鈺單手持握長槍,手腕發力,向斜側一擰。
「轟!」
被甲赫全覆蓋的黑死牟身體一僵,腦袋連帶著脖頸上方一大截軀體,如炸裂的西瓜般,紅白之物四濺。
正常而言,便是妖鬼受了這等傷勢,也該就此死去。
但是對於之前便突破了鬼的限界,此刻又融合了食種細胞,讓自身再生能力變得更強的黑死牟而言,真就不過區區致命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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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墨鈺顯然沒打算再給他重生的機會。
陽靈根全力運轉,配合著日炎元素掌控,金紅烈焰席捲而出,將黑死牟的殘軀完全吞沒!
「滋滋滋————」
新生的肉芽被燒成焦炭,鬼血被蒸發,赫子被分解。
對付這種陰邪鬼物,陽靈根所賦予的克制效果,發揮的淋漓盡致。
黑死牟的掙扎,在這專克陰邪的陽炎煉化下,卻不過徒勞,終歸寸寸焚燒,被煉化成為最為純淨的生命精氣。
「巴適!」
凡人墨鈺將這一大團生命精氣盡數吸入體內,拍了拍肚子,頓時感覺神清氣爽。
就連如今這具怪物般的身軀,都更強了一分!
不得不說,六庫仙賊的含金量還在上升,不需要任何修煉資源,所有生命都是你的修煉資源。
而與它相對應的,還有另一門同為掠奪性質的八奇技————
【拘靈遣將】!
凡人墨鈺右手持槍,左手對著黑死牟被焚滅之處,虛空一引。
一道陰魂被強行從虛空中扯了出來,死死攥在了他的掌心之中,拼命掙扎卻無濟於事。
所謂吃人流修仙,就是要從肉身到靈魂,都吃干抹淨,一點都浪費的學問啊。
「桀桀桀,我真是太強了!」
凡人墨鈺極度自戀的低語道:「這種感覺————就算是凡人修仙界活了千百年的元嬰老怪,現在站在我面前,也絕非我的對手了吧?」
「終於再也不用擔心被那些老不死的傢伙,隨手摁死在路邊了!」
銀白鎧甲內傳來咀嚼靈魂的聲音。
被握在他掌心的陰魂,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也越來越淡薄。
拘靈遣將原本的食靈之法雖然霸道,但副作用也是大得驚人,純純是個坑爹的技能,完全沒法拿來強化自身。
但戰狂大佬在此基礎上,推陳出新,創造出的祭魂生威秘術,卻是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
雖說這秘術也沒法直接強化本體,而是專門用來餵養武器或者裝備的。
而且餵得多了,兵器容易滋生邪性,養成絕世兇器,極有可能反噬其主!
但————墨鈺會在乎嗎?
開什麼玩笑!
懂不懂什麼叫神禁領域?什麼又叫意志超越?!
在絕對意志面前,理論上的沖父逆女,早該反叛八百回的戰神,現在不還在戰狂墨鈺身邊當個乖乖女、受氣包?
完全沒有半點凶神的模樣,任由戰狂墨鈺如何壓榨,都是默默的承受,從來沒有抱怨的意思。
更何況兵器這種東西,本就是為了殺戮而生的不祥之器!越邪越強!
所謂凶兵弒主,也不過是小孩舞大刀,駕馭不了這強大兵器罷了。
滿意地掂了掂手中似乎更重了些的鬼頭大刀,凡人墨鈺左右環顧。
原本庄嚴肅穆的教堂,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廢墟,斷壁殘垣,滿目瘡痍。
「嘖,入口在哪呢?」
懶得費勁去找什麼機關暗道,超級智慧告訴他,直接用自己的超級力量。
「轟!」
右腳地面猛地一跺!
大地震顫,周遭一圈瞬間塌陷,泥石俱下,與他一同墜落了十幾米,形成一個巨大坑洞。
然而,凡人墨鈺站在坑底,看著四周厚實的土層,整個人都有點懵。
「哎?不對啊?」
他撓了撓頭,一臉困惑:「我明明感覺到腳下有空腔的啊,怎麼全是土?說好的地下秘密實驗室呢?」
片刻後,他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靠!塌陷的土層太厚了,把下面給埋住了!」
「電影裡不是這麼演的啊!一般不都是一腳下去,直接掉進秘密基地嗎?現實這個垃圾遊戲,這時候這麼真實幹嘛?差評!」
凡人墨鈺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給我開!」
又是一腳狠狠跺下!
十幾米厚的土層,被這一腳蠻力給硬生生壓實,再次下陷了二十米不止。
塌陷的坑洞側壁,一個被泥土半掩埋的方形通道口,終於顯露了出來。
「這就對了嘛!」
凡人墨鈺滿意地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這所地下研究中心內的一切陷阱和布防,都成了精心準備的馬奇諾防線。
雖說,能做到這種事的,就算是從正門走,所謂的布防力量,也很難發揮出多少作用就是了————
隨著凡人墨鈺的深入,電源供給他一腳踹斷了線的地下研究所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雖然對於擁有神識探測和超級視力的他而言,黑暗本身並不構成障礙。
可是墨鈺還是習慣性地點燈,隨手召出了四個元素光球。
日炎、流水、冰霜,以及剛剛吞噬黑死牟,插入到天賦樹中的銀月!
凡人墨鈺便在享受著自身所擁有的力量,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而經過連番幾次戰鬥,這個新生意識,已逐漸將凡人所擅長的法術,以及鬼滅所擅長的技法融合在一起。
走出了一條「遠法近戰、法輔戰攻」的戰鬥法師路子。
只是,這種輕鬆寫意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神識剛像潮水般向著四周鋪展開來,沒過多久,凡人墨鈺的臉色便是一僵,緊跟著變得極為難看。
「嘔————」
有那麼一瞬間,即便以墨鈺堅韌的精神,也產生了一種生理性的強烈不適,真就差點吐出來。
他甚至有點後悔自己的神識探查是如此的廣闊與清晰。
即便早有預料,即便早已見過不少血腥黑暗的場景,這靈視開得還有點太高了。
展現在他腦海中的畫面,簡直就是人間地獄的真實寫照!
不,甚至比那還要絕望!
數以千計被當做實驗體的人類、喰種、甚至還有不知名的怪物。
被像牲口一樣關押在狹小的籠子裡,或是被綁在冰冷的手術台上,經受著各種活體實驗。
解剖、縫合、注射、雜交————
食種和妖鬼的不死性,在這一刻,反而成為了他們無法解脫的痛苦根源!
凡人墨鈺不是沒見過噁心的邪教儀式,也不是沒見過魔修拿活人練功。
但在他的眼中,現代醫學研究明知自身在做些什麼,卻仍舊為之的惡,比迷信的愚昧,更令人膽寒!
迷信者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而眼前這些人————不,這些妖,可是明知自己在做些什麼的呀!
「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
一句來自遙遠故鄉的古語,自然浮現在凡人墨鈺的腦海。
迷信的愚昧者,尚可通過教化引導其向善。
而這些明知故犯、以科學進步為名,行魔鬼之實的妖孽————
「不可接受!無法原諒!」
凡人墨鈺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底再無半分之前的輕鬆與笑意。
沒有了再去實驗新招式、融合更多新力量的興致。
面對這種髒東西,多看一眼,都是對自己眼睛的侮辱!
【噬陽珠】!
凡人墨鈺反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拳頭大小、外表深藍,內部仿佛有液態火焰流轉的寶珠,再配合陽靈根的運轉。
「太陽啊,淨化此間一切的罪孽吧!」
刺目至極的赤金光芒,以墨鈺為中心,照亮了通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穿透了牆壁,朝著更深處蔓延!
光芒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扭曲,塑膠製品瞬間氣化,溫度急劇攀升!
他甚至沒有興趣去獲取一份實驗數據————
太髒了!
「如果說有什麼知識,是必須要依靠這種喪盡天良、泯滅人性的骯髒手段才能獲得————」
凡人墨鈺劍指掐訣,祭其掌心噬陽珠,「那麼這種學科,這種研究————從一開始,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仿佛日炎耀斑的陽煞之火從噬陽珠中湧出,順著通道,向一間間實驗室席捲而去。
「不—!!」
「這是什麼光?!啊——我的眼睛!我的皮膚!!」
「救命!我不想死!我還有很多數據沒記錄完————」
「快啟動應急防護!不————防護罩融化了!」
「實驗體暴動了!呃——!!」
以無辜者鮮血澆灌,浸泡在邪惡與死亡中所孕育出的花朵,是絕對沒有辦法拿來救人的!
即便可以救人,其後果與弊端,也必將比它所帶來的救治效果要大得多、惡劣得多!
如果說這樣的惡之花已經根植生長,那墨鈺所能做的,便是用火焰將一切淨化!
無論是實驗儀器,還是研究員、精銳守衛,亦或是囚籠中畸變扭曲的實驗體————在這太陽表層的溫度下,都沒有任何區別。
所有的有機物瞬間汽化,金屬與石材,被燒熔、結晶,化為流淌的琉璃與黑色晶渣。
連靈魂的殘渣,都被這至陽之火灼燒得一乾二淨。
陽煞之氣,是陽靈氣積淤的產物,連身具陽靈根的凡人墨鈺本人都無法消化,必須排除體內的烈陽之毒!
對懼怕陽光的妖鬼而言,絕對是比正午陽光還要恐怖百倍!
無論是畸變的鬼也好,又或是什麼新生代十二鬼月。
往往還沒被火焰直接灼燒,身軀便在火光的照射下開始自燃,瞬間灰飛煙滅,死得連渣都不剩!
凡人墨鈺的陽靈根,在弱小時,是妖魔鬼怪眼中宛若唐僧肉一般、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可口存在。
可一旦放任他成長起來,那對於妖魔邪修而言,絕對是比天劫雷法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天敵!是他們最可怕的噩夢!
極陽生煞,容不得一絲陰暗苟存!
「噠、噠、噠————」
凡人墨鈺一路走,一路燒。
所過之處,一切罪惡皆歸塵土,與之前他對鬼殺隊的柱們手下留情截然不同。
鬼殺隊是真在拿命跟作為人類之敵的黑暗生物戰鬥的,只是大家陣營有所不同。
但對於他們的為人,墨鈺還是認可的,所以才會處處留手,只是擊敗而不擊殺。
可對於這件地下監獄,或者說研究中心,他只能說————
殺生為護生,斬業非斬人!
殺鬼,就是在救人!!
凡人墨鈺一路走來,只覺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已足夠黑暗。
可當他的腳步停留在一間刻有陰陽師禁制加固的特殊監牢前時,已然無比冰冷的眼神,更加陰冷了幾分!
「轟!」
沒有任何廢話的抬起一腳,石門踹得粉碎。
一個被十幾條成人手臂粗細、閃爍著詭異符文的粗大鎖鏈禁在房間中央的少年。
鎖鏈穿透了他的肩胛骨、手腕、腳踝、肋骨————將他如標本般定在半空。
在他身下以及四周牆壁上,滿是半乾涸的血污與碎肉骨渣,幾乎找不到一塊乾淨的地方。
一些殘肢斷臂和無法辨認的碎塊早已腐敗,爬滿了蛆蟲,撲面而來的腥臭味能讓人暈厥。
而少年曾經清秀的臉龐,此刻卻呈現不正常的青紫色,布滿突的血管與肉瘤。嘴唇外翻,露出不屬於人類的尖銳獠牙,一雙眼睛更是徹底失去了焦距,只剩瘋狂的赤紅。
諷刺的是,屬於霞柱的隊服,仍殘破地成碎布條,掛在他的身上。
時透無一郎————
年不過十三,有鬼殺隊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柱,拿起刀僅僅兩個月便晉升的絕世天才,也是唯一「幸運」地躲過了墨鈺之前兩次胖揍的柱。
幾個月前,他接到喰種對策局派發的一項絕密任務,就此音訊全無。
所有人都以為他正在某個地方執行著危險任務。
卻沒想到,他竟被關押在這座地獄的最深處,成為了實驗品。
一個以斬鬼為己任、最憎惡鬼的英雄。
卻被名義上因妖鬼霍亂而成立的食種調查局,被他所效忠的上級,用一紙調令騙來————
活生生坑害成了他最痛恨、最想消滅的模樣!
「吼!」
嗅到生人的氣息,已然失去理智的時透無一郎發出飢餓野獸般的咆哮,瘋狂掙扎著想要撲上來撕咬。」
」
莫說凡人墨鈺。
就連意識本已沉寂下去的鬼滅墨鈺,都在這一刻從心底湧現出憤怒與悲哀。
不是因為這是他的熟人。
而是因為,身為英雄的時透無一郎,不該有如此屈辱的下場啊!
可以戰死在與強大鬼物的搏殺中,可以英年早逝病死在床榻上!
卻唯獨,不該被「自己人」背刺,被改造成自己畢生所對抗的模樣,失去所有為人的尊嚴與意識!
這是對英雄二字的褻瀆!
凡人墨鈺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產屋敷耀哉是否知情。
但為了產屋敷家族的壯大,而選擇與虎謀皮,與和修家族合併,共同成立食種調查局,這筆帳算到他頭上,也不算冤枉。
「這種國家————這個正在滑落地獄的國家啊————」
凡人墨鈺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明悟。
蝴蝶香奈惠的決絕自戕,固然絕大部分原因,是源於對丈夫深沉的愛,不忍他繼續痛苦下去。
但這個內心無比善良、無比溫柔、且深愛著這片土地上所有生命的女人,在意識到了自己國家的腐朽與黑暗後,又何嘗沒有對自己國家的未來而感到深深的絕望?
她看到了無休的戰爭準備,看到了普通人在夾縫中的掙扎————她想要改變,想要阻止。
可是,她沒有這個能力。
於是,香奈惠便選擇了以最決絕的方式,解放身邊真正擁有力量,能夠去斬斷一切、清掃一切的人。
不僅是為解開墨鈺的枷鎖。
更是為了她的國,以及這片土地上,依舊渴望和平與安寧的無辜人民。
「原來如此————」
凡人墨鈺呢喃著,「你也希望我去殺戮,去清洗,去終結這漫無邊際的黑暗啊————」
「不僅是為了我,更是為了你所珍視的一切!」
本就在戰鬥中不斷融合的意識,在這一刻,進度暴漲一大截。
對香奈惠的理解,對她的愛意,對她的承諾————在共鳴中,將兩個意識更緊密地編織在一起。
難怪我對香奈惠如此的傾心————
這樣一個集溫柔、善良與勇敢的奇女子————
這樣一個溫柔、堅韌、卻又有著大愛的奇女子,又有哪個男人能不為之心動呢?
「吼!!」
時透無一郎還在咆哮。
凡人墨鈺走上前,無視了他足以撕碎鋼鐵的爪牙與赫子,伸手按在了他的頭上。
「咔咔!」
時透無一郎反口咬住墨鈺的手腕,拼命撕扯。
卻根本無力撼動銀白手甲分毫,反而崩斷了幾顆牙齒。
這並非是他不夠強。
恰恰相反,之所以是費盡心機把他騙來,而不是其他人。
便是因為時透無一郎是鬼虬隊中,除墨鈺外天賦最高的一個!
而且,他還是上弦一黑死牟的直系後代!身上流淌著黑死牟的血!
可以說,黑死牟身上的進化成果,很大一部分都是先從時透無一郎身上實驗出來的數據!
若非他的意識早已被各種極端改造與大量藥物攪至支離破碎,他的實力,便絕對只會比黑死牟更強!更恐怖!
「安息吧,無一郎。」
凡人墨鈺輕聲說道。
將手從時透無一郎口中抽出,再度按在他的額上。
陽靈氣灌輸至他體內,如同金燦燦的冬日暖陽,驅散了所有的陰霾與寒冷,將他的身軀溫暖。
「呃————」
時透無一郎眼中的紅光逐漸消散,猙獰的開情也慢慢恢復了平靜。
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終於醒了。
醜陋的軀殼如同風化的沙雕般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
光點升騰,如同逆流的星雨。
獨留下少年純潔的靈魂,臉上殘留著迷茫與痛苦。
他抬起頭,幸復了原本顏色的清澈眼眸,茫然地看了墨鈺一眼。
然後,仿佛聽到了什麼人的呼喚,靈魂虛影緩緩轉身,朝著某個虛無的方向,一步一步,緩緩走槐。
墨鈺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著他步入輪迴。
他真的沒有手段救回時透無一郎麼?
怎麼可能!
以墨鈺如今融合雙全手、六庫仙賊以及各種高表醫理後的能力,不僅能完全幸復時透無一郎的神智,更能將他被糟蹋到兒七八糟的身體,幸復成人類的模樣。
但是————
墨鈺的目光,再次掃過囚室內血肉骨渣碎一地的地獄場景。
把他救活,幸復神智,讓他意識到自疾這段時間到底做了些什麼————吃了多少人————
對於這個以斬鬼為信念的少年而言,或許還是就這樣渾渾噩噩、一無所知地死槐,對他來說會更好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