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萬方來朝

  第684章 萬方來朝

  北域人城,王宮。

  簡陋而空曠的石殿內,擺滿珍饈美味,靈果飄香,神釀四溢。

  葉曈等人此刻也已滿身煞氣地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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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在墨鈺對決太皇化身、布下驚天殺局鎮殺無頭准帝的輝煌戰績對比下,他們的行動似乎顯得微不足道。

  但是,葉瞳轉戰億萬里,以鐵血手腕扼殺六大凶族最後毒計的身姿,如一輪初升的太陽,給了一座座據點附近的人族深深震撼!

  這功績,或許不及鎮殺准帝撼動宇宙,卻更貼近億萬底層民眾,被他們所親眼見證。

  而在這一場場血腥剿殺與生死奔馳中,葉瞳亦完成了至關重要的涅槃,走出了屬於自己的道!

  他斬掉了血脈中太陽古皇對自身的無形桎梏,成就斬道王者,已然擁有了與古皇親子爭鋒的資格!

  未及弱冠之年,一戰親手血刃數以萬計的古族戰士,其妖孽的表現和鐵血冷酷的心性令人心驚即使有墨鈺珠玉在前,依然讓一個個不朽傳承與太古王族感到心驚肉跳,仿佛看到了又一個「小仁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崛起。

  至此,墨鈺戰前所謀劃的所有目標,悉數達成。

  老一輩,有蓋九幽這尊正朝著昔日巔峰狀態回歸的無敵准帝坐鎮,如同定海神針,鎮住人族氣運,威懾生命禁區!

  中一代,墨鈺橫掃古皇血脈,踏平十大凶族,與太皇化身以劍論道,更以身為餌釣出禁區准帝聯手鎮殺!

  這一系列戰績,早已不是輝煌二字可以形容,這是以鐵與血、智與力,在萬族心頭刻下的無敵烙印!

  北斗所有勢力,無論人族古族,無論聖地皇朝,無論嘴上是否承認,心中早已默認一個殘酷事實——

  此世若只有一人能證道成帝,踏上獨斷萬古的孤獨路————除非墨鈺有心相讓,否則再無任何生靈有資格能與他爭鋒!

  而最令人絕望的是。

  即便墨鈺已強大至此,他依舊為「未來」鋪好了路,物色出了下一代的繼承者!

  葉瞳的強勢崛起,以及其亮眼至極的表現,堵上了最後一絲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被視為不存在的漏洞。

  就算我墨鈺因為某種不可抗力意外中道崩殂,繼承了我道統、意志與大願的葉瞳,也必將沿著我鋪好的路,繼續前行,直至無敵!

  並非什麼寡人不死爾等皆為臣妾。

  墨鈺的做法就是明擺著告訴世人:

  老子就是死了,所留下的遺策與傳人,也能讓整個大世沿著我的意志繼續走下去!誰也別想翻天!


  「諸位!」

  墨鈺舉著一隻酒樽,笑容溫和,卻自有睥睨之氣:「今日,我等大勝,慶人族血戰得勝,賀兆億生靈得活!」

  「滿飲此杯!」

  「賀!!」

  眾人瞬間舉杯應和,皆為此戰大勝而感到自豪與喜悅,一飲而盡!

  氣氛徹底點燃。

  觥籌交錯,珍果神釀的香氣瀰漫。

  從十大凶族寶庫中繳獲的、平日足以引起大教廝殺的靈物,此刻如尋常瓜果擺滿石案。

  「我說墨兄,這光有美酒佳肴,而無歌舞作陪,吃起來不痛快啊。」厲天幾杯神釀下肚,再度原形畢露。

  夏九幽和姚曦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

  「哈哈哈,美人歌舞我這沒有,不過下酒的東西,我倒還真有一樣。」

  墨鈺笑著,袖袍輕拂。

  「嘩一—」

  四卷經文,於半空攤開,懸浮於大殿中央半空。

  「嗯?」

  靠近主位的姜太虛,手中酒樽懸在半空,白衣微震。

  他眸光鎖定空中書卷,心神被經文吸引,飲酒的頻率慢了下來,最終徹底停滯。

  姚曦、夏九幽,美眸睜大,紅唇微張,手中朱果滾落案上猶不自知。

  葉曈、李黑水、吳中天、燕一夕、厲天、東方野————所有正在飲酒談笑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神沉浸。

  黑皇這狗東西更是誇張,狗眼瞪得溜圓,舌頭耷拉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汪————這————這他媽的什麼玩意?」

  段德亦是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胖臉上再無半分猥瑣,只剩下凝重。

  短短數息,偌大石殿,竟陷入一種奇異的安靜。

  眾人緊盯著經文,不斷與自身修行進行對照,時而眉頭緊鎖,時而恍然大悟。

  唯一能保持神色不變的,或許也就只有蓋九幽這位人族准帝了。

  「輪海、道宮、四極、化龍————四卷古經將四大秘境的修煉之法闡述到了極致。以此法修行,便是單修其中之一,成就也同樣不可限量。」

  墨鈺給的蓬萊仙藥,生機極為濃郁。鎮殺無頭准帝一戰,其生機並未消耗多少,剩餘的龐大生機滋養了他乾枯神體。

  此刻的他已非垂垂老朽的病老人形象,雖然臉色依舊有些病態的蒼白,但卻身形挺拔,看上去也就五十歲出頭的樣子,精神矍鑠。

  他看向墨鈺,目光深邃:「這,並非你所修持的根本功法吧?


  「前輩好眼力。」

  墨鈺遙舉酒樽,以示恭敬,笑道:「此乃晚輩梳理自身所學,觀摩萬法,參悟秘境本質後,嘗試整理出的母經。」

  「母經?」蓋九幽眉頭微挑。

  「嗯。

  「」

  墨鈺點頭:「我打算將此四卷經文,公之於天下。讓世間所有有心向道之人,無論出身貴賤,無論有無師承,皆可得窺修行之門徑,明悟秘境之真義。」

  「讓那些有天賦者,不再因無合適古經指引而修岔了路,蹉跎半生,空耗天資。讓修行之道,不再僅是世家聖地、古族皇朝的禁臠。」

  公開?天下人皆可修煉?直指秘境本質的母經?!

  墨鈺這是要從根本上,改變北斗的修行格局!

  蓋九幽縱使已有推測,此刻聞言也不由得一顫。

  「只可惜————」

  墨鈺嘆了口氣,「以我的悟性與眼界,目前也只創作出了前四卷。」

  「第五卷仙台境,玄奧複雜,就連我自身都未參悟完全,也不知多久才能整理出來。」

  仙台秘境的複雜程度,遠超前四者的總和。

  以他的逆天悟性和深厚積累,創造出一卷強大的經文並不難。

  但若想如前四卷一般,創造出一卷極具普適性、可以供天下人參考、甚至作為基石的母版經文,其難度其實是要比創造出一本帝經還要難的!

  就在兩人交談間。

  強大的神識察覺到有人靠近王宮石殿。

  「嗯?」

  正在沉迷參悟經文的姬子,下意識地望向宮門方向,眉頭微微一皺。

  但他想了想,並未放在心上,繼續參悟。

  人城,主幹道。

  所有行人、攤販、低階修士,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退到道路兩側,目光驚奇的望向城門口行來的奇怪隊伍。

  為首者,一身紫金袍服,氣度雍容威嚴,面容沉靜,正是荒古姬家當代聖主一·他並非飛行,亦未乘坐車輦,一步一個腳印步行而來,仿若朝聖。

  而在他身後————

  「嘶——!」

  無數行人狠狠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個被粗大荊條反綁雙手、封禁了全身修為的男男女女,排成了長隊。

  荊條粗糙,生滿尖刺,深深勒進他們的皮肉之中。隨著他們被迫邁步前行,輕易刺破了華貴長衫,在他們的臂窩與後背處,刺出一道道鮮血淋漓的口子,火辣辣的痛。


  然而,作為修士,這點肉體上的疼痛,便是最嬌弱的少女都不放在心上。

  但是!

  這種遊街示眾的羞辱!

  這種任由街邊那些平日裡他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的凡人與低階修士,對他們指指點點、評頭論足的屈辱!

  卻讓這些往日不可一世的荒古世家子弟,生不如死、幾欲發狂!

  「這什麼情況?」

  「看這服飾和族紋————好像是荒古世家姬家的人啊!」

  「嘶!那個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姬家的小公主,東荒明珠之一的姬碧月麼?!」

  「還真是她!我當年曾有幸在一次盛大宴會上,遠遠見過她與風族鳳凰爭艷,如仙子臨塵!怎會————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嘿嘿,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聽說這姬碧月以前素來跋扈,沒少欺負人,現在踢到鐵板了吧!」

  各種議論、嘲諷、驚嘆,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姬碧月驕傲的心中。

  她如行屍走肉般跟在姬家聖主身後,低著頭幾乎要埋進胸口,青絲凌亂披散,遮住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染血般殷紅的耳根與脖頸。貝齒死死咬住下唇,已經咬破,鮮血混合著屈辱的咸澀味道在口中瀰漫。

  姬碧月嬌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每聽到一句提及自己的議論,顫抖便劇烈一分。

  哪怕被封了神識,修士的五感也太過強大。

  尤其是姬碧月,再弱也是化龍秘境的強者。

  靈敏的五感,能輕易看到路邊凡夫俗子眼中的幸災樂禍,聽到在她眼中螻蟻般的散修壓低的嗤笑,感覺到一道道目光如實質般在她染血的脊背上逡巡、打量、評頭論足————

  從雲端跌入泥潭,從九天仙子淪為階下囚徒,任人圍觀指點————

  這種落差,這種恥辱,遠比荊條刺入皮肉、鮮血染紅衣袍,痛楚千倍、萬倍一·怨毒,如同毒蛇,在她心中瘋狂噬咬!

  她怨墨鈺!區區一介凡體,為何能有如今境界?!

  她怨姬紫月!這小婊子的運氣憑什麼這麼好?!

  被自己派人追殺遇到兩個泥腿子,卻一個成了有望大成的聖體,一個成了無敵世間的仁王!

  她怨家族!為何要用這等極端方式折辱他們!

  她更怨這滿街螻蟻!恨不得立刻爆發修為,將所有這些看到她不堪模樣的賤民,統統殺光!碾碎!挫骨揚灰!然後再自殺,以洗刷這份恥辱!

  甚至於。

  她看向前方姬家聖主背影的眼神中,都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怨懟。

  「為什麼————」

  「墨鈺如今無敵於天下,姬家要討好他,要處理我等與他有過節的人,我能理解————成王敗寇,我認!」

  「但為何————要用這等羞辱人的方式?!」

  「便是將我這一脈全部處死!把我扒光了送到他床上!讓我給他跪舔!做最卑賤的奴隸!我都能忍受!!」

  「為何————為何要讓我如此不堪地,讓一群泥腿子指指點點?!我姬家的臉面何在?!我的尊嚴何在?!」

  姬家聖主走在最前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傳來的一道道如芒在背的怨恨目光。

  但他沒有回頭,沒有解釋。

  只是如身後囚徒般的眾人一樣,在街邊行人怪異的目光中,向著王宮方向快步走著。

  解釋什麼?

  解釋這樣做其實是為了保全她們?解釋這是最能化解墨鈺心中不滿的方法?

  沒必要。

  之前在墨鈺與天皇子一戰時,他曾有幸與姜太虛一起,持虛空鏡為墨鈺站台,並許諾讓姬家曾經冒犯過他的弟子,給個滿意的交代。

  其實,姬家聖主原本只是準備了一份豐厚的大禮。

  打算等墨鈺來姬家做客時,讓姬碧月等人給他當面道個歉,敬幾杯罰酒,再送上大禮,將這件事體面地翻過去也就是了。

  但隨著墨鈺戰績越來越恐怖,手段越來越酷烈,布局越來越深遠————姬家聖主心中的交代方案,也一改再改,尺度越來越大。

  開始研究他的性格,他的喜好,他的行事風格,他的逆鱗。

  直伸墨鈺布下殺局,將一尊從禁區中走出的准帝鎮殺在太初古礦前————

  姬傢伙主徹丫下了決斷!

  「既然你重視凡兀、重視下層修士。那好,我姬家便做第一個放下荒古世家萬載驕傲與身段,以最能取悅你理念的方式前來請罪!做仂個表率!」

  雖然仂個方案人殘酷,從丟臉,但在他的推演中,卻是最有效的。

  伸於身後し弟的怨毒與恥辱?與整個姬家的虧來存續、與能否攀上墨鈺仂艘註定要駛向星空盡頭的巨艦相比————不值一提!

  就在姬家開一路前行,石殿的輪廓,丐在眼前時。

  「轟!」

  一道恐怖的氣息降臨。

  身披古老道服的古,從天而降,不敢直接飛進石殿內,而是落在了宮門前O


  他沒有絲毫伏開的架兒,對著石殿方向,以古時覲見古皇的亞禮,對著石殿方向深深參拜,聲音響徹全城:「神蠶嶺,奉持皇し法旨!」

  「清理本呢及麾下依附各呢,自太古復甦以來,所犯諸般罪孽!」

  「凡故屠戮人呢、欺凌弱小、以人呢為血食祭品者————論身份及修為,皆授首!!」

  話音虧落,神蠶嶺古亞袖一鏡。

  「嘩啦啦——

  —」

  一顆顆兀自怒目圓睜、或驚恐扭曲、或死不瞑目的頭顱,自他袖中乳坤飛出,於宮亢前的空地上迅速堆積成山,鑄就了一座座令開觸目驚心的京觀!

  以頭顱為磚石,以鮮血為泥漿!

  一顆壘著一顆,一層疊著一層!

  濃郁的血腥氣沖天而起,令開作嘔。

  仂些屍首堆積在一起所散發的恐怖血煞趴氣,讓被封了修為的姬家眾開,臉色瞬間煞白如紙,幾乎要暈厥過去。

  姬碧月也是嬌軀劇震,死死咬住牙關才沒吐出來。

  姬家聖主更是瞳孔地震。

  那三座最高京觀頂層的頭顱,竟毫是一尊尊古!

  更可怕的是,仂三尊古伙他還認識!

  正是當初墨鈺與天皇子一戰時,跟著銀月天王站在天皇身後的那三名古伏一其中那個聖虺古,更是被墨鈺用來測試自身實力而一劍刺殺,若非有蛇蛻仂一種呢天賦保命,當時就死在了墨鈺手中。

  仂三尊根本不是神蠶嶺一脈的,而是八部神眾一脈的死忠!

  神蠶公主仂明顯是對天皇兒帶著八部神眾追殺佚皇し懷恨在心,借著仂個機會,直接取了仂三尊古的頭顱,來交好墨鈺!

  以最決絕的方式,給墨鈺投來一份投名狀。

  仂在太古時代,幾乎就等同於向萬呢宣布,她們神蠶嶺一脈,從今往後與墨鈺便是休戚與共的血盟!絕不背棄!

  狠!絕!

  更是聰明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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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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